寂寞先生-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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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他变得有些疏远人群,怕又爱上了、又消失了、又痛了。
爱情总比寂寞还痛。
於是他宁愿做人们所谓的寂寞先生。
回忆袭上眼帘,鲜明地彷佛昨天才发生的事,江东来缓缓道尽,想著已经过了多少年了?还是遇上范儒西的关系?他能如此平静地说著过往,渐渐地,那外人称之为寂寞所流泻出的痛楚仅只是滑过心间地泛著淡酸,没有想像中的那麽难以容忍了。
「也许在他心里,我很差劲吧。」江东来看著夜空如洗,心里轻轻一叹。「拉遢得要命,除了一张脸还能见人之外,其他什麽也没有。」就是心里隐约感觉的残缺,让江东来也不敢拥抱爱情,若是自己无法有自信地说拥有什麽美好的地方,又如何让人能真心爱上呢?
「东东很棒喔,才不会差劲呢。」
范儒西轻轻地说。
江东来闭眼,不敢转头,心里缓缓地被牵动了。
「哪里很棒?」忍不住问,仍旧不敢睁开眼。
「面对我这陌生人,你不是伸出援手了吗?我倒在路边就带我回家,还借我住了这麽久不是吗?」
「我们说好了你租到房子就会搬走。」
「如果我赖皮呢?」
范儒西微侧过脸,见江东来虽闭著眼,眉头却轻轻皱了起来,忍不住在对方看不见的当下温柔微笑。
「东东,我可是比你想像中的还要赖皮呢。」
江东来听了沉默。
「如果我说赚的钱不够多没办法搬出去,即使是藉口你还是会让我继续住下去吧;我也感觉得出来,这段日子的生活是你之前没经历过的,但你完全不会排斥,我做了什麽,给你什麽,你都接受不是吗?」
范儒西用很轻的语气说著,眼底偷偷眷恋了。
「表面上看来,你让我照顾生活起居,但不管我提出什麽你都愿意顺著我的意思去做。」表面看来是他宠著对方,其实范儒西晓得,早就是对方顺从自己,宠著自己了,那种明明不喜欢却又放任自己去做的隐忍表情真是别扭到越看越可爱呢,只是范儒西仍没胆说出来。
将江东来的身子扳正,范儒西见对方仍没睁开眼,像是在逃避什麽似的,笑著凝视对方。
被扳过身子的江东来先是困惑,忽然感觉范儒西额头抵上自己额头後,僵直身子,脸发热了。
范儒西低喃。
「东东长得这麽帅,人这麽好又好温柔,每个人都会喜欢你的……」
──包括你吗?
被一瞬间脑内产生的问句吓到後,江东来一睁眼,便被范儒西轻轻吻住。作家的话:1。时间点补充:老皮在大楼大约只做了半年(【冒险】篇有提到),所以不知道以前的事
六楼太太可能住得比较久,但同样不晓得2。之後会写一篇沛沛视角,可能之前的故事会再完整一点,但大概要等这两人的写完後
【6】寂寞出走
会从【餐後的寂寞告解】最後一个画面开始写起
若是遗忘了,想接著那个气氛的话,要从上篇开始看喔:)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
像被羽毛碰触般轻柔,但停留了很久。
江东来垂著眼眸,近距离看范儒西闭著的眼,想著那双总是笑著的桃花眼方才是用什麽眼神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
思及此,他胸口有些发热。
感觉范儒西移开了唇,江东来见他站直身子後,缓缓睁眼;看见自己正盯著他瞧,范儒西一楞,接著嘴开开,涨红脸。
「我……」
低下头,范儒西连耳朵都红透了。
江东来看著,别开脸,感觉自己的脸很热,似乎也好不到哪去……
「东东……」
范儒西唤著,有些慌乱的语气。
江东来一转回头,便被范儒西抱进怀里,连带口气也跟著慌乱了。「等、范儒西?」
「东东……怎麽办……」
范儒西收紧怀抱,表情慌张,像个迷途的小羔羊。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江东来仰起头,角度正好能看见范儒西泛红的耳际。
噗通、噗通、噗通……
耳边的心跳声如此吵闹,贴著的怀抱温热到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江东来沉默,缓缓闭眼,张开双手,很轻但确实地回抱拥著自己的人,就像方才温柔的吻一样,让他胸口热著。
世界忽然静了下来。
只剩下耳边的心跳声,噗通、噗通地作响。
良久後。
范儒西动了一下,有些害臊的说。
「你好香……」
江东来一怔,彷佛这才回过神的推开范儒西,狼狈地吼。
「去、去洗澡!」
范儒西接到指令後先是一楞,停了一会儿。
接著趁对方还来不及反应时倾身在江东来额头亲了一下,赶紧红著脸跑离阳台。
被偷袭的江东来怔楞抚著被亲的额头,过一会儿後缓缓蹲了下来。
手捂住脸,今年三十三岁,人称寂寞先生的江东来,为方才发生的事而满脸通红了。
早上醒来时,江东来在自己房里不断对著镜子做心理建设。
昨晚趁范儒西洗澡时,江东来鸵鸟心态地躲进房间锁上了门,将房内的灯全关上佯装睡了。
卧室内静悄悄的,更能清楚听见房门外的声响,江东来听见范儒西走出浴室後,走到自己房门前停留了好一会儿。
范儒西既没有开口询问,也没有转动门把,就这麽在门外停了良久後,接著走回他的卧房,轻轻关上门。
听见隔壁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江东来当下心揪紧起来。
他想著门外的范儒西,是不是在那一刻,变得很寂寞呢?
江东来一想起昨晚的事,刚做足一分钟的心理建设又瞬间瓦解了;看著镜子里那满脸困窘的男人,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拿起领带打结,江东来分神想著的,还是范儒西。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他冒险收留一个男人,在坦白自己的恐惧时,对方却只看见他的美好。
『东东长得这麽帅,人这麽好又好温柔,每个人都会喜欢你的。』
他根本就不是什麽好男人,只是个害怕再受伤,便躲进壳里的胆小鬼而已。
为何范儒西会喜欢呢……说到底他也只是心肠软,哪有对方说的这麽好呢?
想著这些,想著自己昨晚的逃避,江东来揣测范儒西昨晚的心情,在忐忑地打开房门那一刻,仍是没办法做好平静面对的心理建设。
未料打开门後,江东来没看见照例会跟著起床替他做早餐和中餐便当的范儒西。
江东来疑惑望向对方房内,仍旧空无一人,走向餐桌时,发现桌上放著早餐、中餐便当和一张纸条。
『东东早安,昨晚吓到你了,我很抱歉。
我想了一整晚,有很多事想跟你说,希望你能跟我好好谈谈好吗?
怕你一早看到我会尴尬,我做了早餐和便当後先出门了,
记得早餐要吃喔,上班才会有精神。
今天晚上我会在家里等你回来。 西西』
那是一张用原子笔写的纸条,江东来注意到「等你回来」後头用立可白涂掉了一排字,盯著看了一会儿,江东来好奇地将纸拿到有光照射的地方,翻到背面仔细看被涂掉的字。
『希望你能答应我。』
……这个人呐……
眼眸沾上温暖笑意,江东来将纸条收进西装口袋,唇角不住上扬。
──范儒西,答应你什麽呢?
江东来静静笑著吃完早餐後,提著便当出门。
「有好事?」
江东来抬头,见自家课长手搭在办公桌的隔间上,纳闷盯著自己。
收起神游思绪,江东来回:「怎麽说?」
「你不知道自己偷笑几次了吗?」谢北律诧异地问,怎麽这人一点自觉都没有?从今天一进公司开始,他出办公室泡个茶就看到他不知道想起什麽的在偷笑,一开始以为自己看错了,到後来上个厕所、茶包回冲时都会看到他这闷到出名的下属居然笑个没完。
江东来闻言看向谢北律。「我……」他有吗?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脸,江东来想起了始作俑者,忍不住脸上又是一热。
……下红雨了。
谢北律看向窗外,晴空万里,阳光普照。
不,铁定是下红雨了,下得太快还是阳光刺眼所以他没看见,否则他不会见到江东来脸红……天呐,江东来脸红!
「铁定是有什麽好事。」将手上拿著的资料轻轻敲了下江东来的头,谢北律说了肯定句。「数据用程试跑几次,写份报告给我。」
江东来接过头上的资料单,沉默一下。「……好。」决定什麽也不说免得被越问越多。
「对了,我今天下班请部门同仁喝酒,去不去?」谢北律想到,又折回来问。
「我……」看了眼谢北律,江东来心虚低头。「有事……」
「我看不只是有事吧。」谢北律手搭回隔间妥贴又舒适地靠著,扬起眉调侃地说:「你最近下班总是很急著走呢,怎麽,家里有人在等你?」
这江东来平时沉默寡言,跟公司的同事没什麽往来,只和自己说得上几句话,当然总是他先起头,他身为课长有义务跟下属交流,况且他最受不了这种闷不吭声的闷葫芦。
只是这寂寞小子最近给人感觉似乎是碰上了什麽好事,脸上的表情线条变得没那麽拘谨制式化,应该是遇上了什麽人吧。
「没有……」江东来低头,随口心虚胡搊。「我家里只是……养了宠物。」脑内自动帮范儒西装上狗耳朵。
「喔,宠物啊……」谢北律边点头边转身走向办公室,不戳破对方别脚的理由,反正对於对方的改变,他身为上司的乐见其成,倒也不用一再逼问。
下班走出公司後,江东来走回公寓的步伐不自觉加快。
有什麽事即将发生,有什麽事悄然逝去了,时间带走的、留下的,碰上了新的人後,又会为现在的自己带来些什麽呢?
江东来想著,没法得到解答,只是有些期待渐渐萌芽,悄悄在心里扎了根。
「江先生下班啦!」
「嗯。」
老皮移开报纸,看了眼在等电梯的江东来,觉得对方好像在赶时间。
不就是上楼和出门嘛,怎麽今天这户的两个人都不晓得在赶什麽……
江东来打开玄关大门时,见里头一片黑漆漆的,先是一楞;开了灯走进屋内,四周静悄悄的不像有人在家。
走向范儒西的卧室,人也没在里头,江东来困惑,拿起手机拨了范儒西的号码。
『您现在拨的号码未开机,请稍候再拨。』
未开机?
江东来收起手机,先是坐在沙发上发呆了好一会儿,抬头看著时钟,平常现在这种时间,范儒西早就做完晚餐,自己也差不多吃完了……
人跑去哪了……难道还在餐厅里?
江东来改拨范儒西工作地点的号码,对方却说范儒西今天临时请假,说是家里有急事要处理。
家?他有家吗……
『我没有回去的地方。』
江东来望著空无一人的屋内,忽然冷静下来。
早该知道……对方本来就是来路不明的人,也许从头到尾都是场骗局。
江东来起身走向自己的卧房,边走边想。
先是让自己答应借住,再连居家和三餐都打理好,当自己已经慢慢开始依赖这种关系时,再顺势夺走你的东西。
坐在卧室书桌前,江东来垂下眼眸,压抑著。
──这是一开始早就预料会发生的事,但为何现在一想到,会那麽痛呢?
缓缓打开抽屉,江东来一顿,怔怔看著原封不动的银行存褶;弯身打开另一个抽屉的内侧小柜子,里头的印章也原封不动。
江东来看著,发现他的东西并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他没有拿走……那为什麽……
为什麽人不见了呢?
江东来下楼,走到管理员面前。
「老皮。」
老皮从报纸前抬头,一脸开心。「江先生,你找我吗?」哇,江先生居然主动叫他耶!
「嗯……」江东来低下头,有些尴尬。「请问……你今天有看到……范儒西吗?」
「喔!西西啊!」原来不是要找他,是为了西西,看来两人和好了嘛,人家说夫妻床头吵床尾──等一下他好像用错成语。「西西下午的时候一脸著急的冲出去了,我还来不及叫住他问原因呢。」
「冲出去……」江东来困惑,是发生了什麽事吗?
道过谢後,江东来走出大楼门口,沿著巷子往前缓慢走著,漫无目标地张望。
不可能找得到人吧……除非范儒西愿意自己回来,或是主动跟自己联络。
天空落下了几丝雨,江东来停下脚步,抬头仰望。
『佣人没有我贴心的啦,我包准你三餐健康均衡、居家整齐清洁,给你吃好住好的,还能给你爱唷。』
他根本,没有时间寂寞。
因为他遇上了某个人,某个即使知道他心里的残缺,仍旧只看见他美好部份的人。
只是那个人消失了……
江东来转身,走回大楼。
也许他的冒险就这麽结束了?
曾经出现的人总是突然消逝,多年前是如此,现在又是如此。
只是这次……自己应该可以很快恢复吧,不是一直都觉得一个人没什麽不好的吗……
范儒西没有带走什麽值钱的东西。
只是有个自己以为早已死去的东西,被悄悄夺走了。
那一晚,范儒西没有回来。
隔天。
「有心事?」
江东来抬头,见自家课长嘴叨著烟,靠著办公桌隔间,皱著眉盯著自己问。
不想谈这个,江东来直觉回道:「课长,这里是禁烟区。」
「我知道,所以我只咬著不是吗?我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