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先生-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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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来任由他握著,不敢回过头,怕自己此刻的难为情被对方看见。
他有时会忍不住想,那样因为渴望而不断地尝试爱情,需要多大的勇气?而自己只是害怕受伤便选择不再碰触,这样胆小的人,对方仍是爱著。
『我连你的脆弱和胆小都喜欢喔。』
范儒西,若是这样胆小脆弱的我你都喜欢,那我们便别再离散。
一同看你独自看过的风景、坐过的车;一起吃你曾独自品尝的东西,是不是能稍稍抚平你和我,各自走过的寂寞呢?
公车一个转弯驶上了山路,车身微微轻晃。
原本晕车的江东来因为身旁紧贴的温暖而莫名减轻了一点晕暎Ц校蛔赝房可戏度逦骷绨颍芯醵苑酵犯抗矗滩蛔∠胄Α�
「快到了吗?」
「嗯,再一点时间,东东想睡觉吗?还是到了我再叫你。」
「好。」江东来闭上眼,身边的范儒西还在持续说个不停,扰人清梦。
「真的说睡就睡呀……不是说好要聊聊的吗……」
一分钟後。
「不是还聊没多久吗……还是昨晚没睡好……」
一分钟後。
「真的睡著了?唔……这麽信任我,不怕一觉醒来被我卖掉吗……」
江东来睁眼,哭笑不得。
「能卖你早就卖了。」他给过他太多机会了吧?
「我怎麽舍得……」范儒西一顿,讶异低头。「东东你醒了呀?」
「谁叫你一直说个不停。」
「咦我有吗?」
「……」
公车转弯轻晃,车上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閒聊,江东来原先的晕暎Ц薪ソネ础�
驶过一站又一站,当到了停靠的站牌那一刻,原是寂寞站上的两人,准备要下车了。作家的话:我的下一篇完结……要讲到什麽时候orz下一篇希望很快
【11】寂寞之後
【圆园站】
站在育幼院前,江东来抬头看著大钟下字迹有些剥落的两个大字。
「圆园?是育幼院的名字吗?」
「嗯。」范儒西站在身旁跟著抬头看,眼里有著怀念。「油漆有点剥落了,等一下放完行李後我来漆一漆吧。」
范儒西走上前,按了下门旁的电铃。
「圆园你好,请问是哪位?」音调略低的女音从对讲机内传出。
「园长!我是儒西!」范儒西笑著朝对讲机说道。
「啊,回来了吗,快进来吧。」
大门的电子锁开启,范儒西牵著江东来的手走进去。
进入院内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直长廊,向前通往最尽头的建筑物;一开始江东来还任由范儒西牵著走,走到一半後发现有人从前头走过来,瞬间甩开范儒西的手,脸上一热。
「东东?」原本还在环顾四周的范儒西疑惑看向江东来。
「有人。」
范儒西顺著江东来目光的方向看向前头,眼睛一亮,又拉起江东来跑了过去。
「喂你──」
「桑娜!」范儒西笑著给了眼前矫小的妇人一个拥抱。
「好久不见了,孩子,你过得好吗?」被唤作桑娜的妇人眼神慈爱地看著范儒西问道。
「我过得很快乐。」范儒西拉起桑娜的手,开心地笑。「我想介绍一个人给你。」说完看向身旁的江东来。
江东来看向眼前微笑看著自己的妇人,莫名地觉得很紧张。「您好,我是江东来。」
桑娜笑著,伸出两手握紧江东来的手。「你好,我是圆园的园长,叫我桑娜就好。」
江东来怔楞看著桑娜,感觉握著自己的有力双手不是很细致,甚至有点粗糙,但是双让人感觉很温暖的手,就像本人一样。
「江先生?」
「啊,请叫我东来就好。」江东来仍是很紧张,但也不晓得自己在紧张什麽,简直就像媳妇见公婆一样,但这麽比喻又有点不太对……
「可以叫他东东唷。」一旁的范儒西插话。
「范儒西!」转头瞪了范儒西一眼,江东来觉得很丢脸。
桑娜笑著看两人互动,凝视范儒西的笑脸。「孩子,你那时候说的,就是这个人吗?」
「……那时候?」江东来一楞,看向范儒西。
范儒西闻言,眨眨眼,微低下头,又搔搔有点红的脸颊,笑得很不好意思。
「嗯。」
江东来看了跟著脸红,觉得如果问了,一定是让人难为情的答案。
桑娜没漏看两人的表情,但只是温柔地笑。
「快进来吧,大家都很想你呢。」
「老大!」
「范大哥!」
「好久不见啦!小鬼头们!」
江东来站在一旁,静静看著范儒西一进到室内便被小孩们包围的热闹场景,心里再一次讶异对方的老少通吃。
「他很受孩子们欢迎。」
身旁的桑娜忽然说。
江东来一楞,看了桑娜一眼。「……嗯。」他有些词穷,不太晓得要跟初次见面的人聊些什麽,但对方是范儒西很重要的人,也许自己应该别那麽拘束才是。
「别那麽紧张。」桑娜看向江东来,了解地笑。「虽然我们彼此陌生,但不用为了迎合讨好对方而显得拘束,你只要知道我们有著相同的交集,就是都爱著那孩子。」
都爱著他吗……
江东来听了便不那麽紧张了,但仍是沉默看著和小孩子打成一片的范儒西,没开口表示什麽,连点头也觉得……好像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的爱情一样。
只是他的耳朵太红了,完全泄底。
桑娜看见了,有些讶异,轻轻地笑。
「谢谢你,愿意跟他一起回来。」
「不,这是应该的,我……」江东来转头直觉回,忽然一顿,面露尴尬。
什麽叫应该的……哪个男人带男人回生长的家,对方会说那那是「应该的」?除了最重要的人,难道还有其他可能性吗?
他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一直在「间接承认」这件事。
桑娜没说什麽,和霭地望著眼前一群孩子。
「院里每周年会办一次纪念会,从这里被领养或自立门户的孩子,一开始几年还能回来看看,时间一久,身边不只是独自一人,有了牵绊後,回来的次数便逐渐少了,到最後几乎都是我和这些孩子在庆祝,但其中有一个人每年都会回来……」
唯独他是个特别的例外。
江东来想起范儒西说过的话,忍不住脱口问:「是范儒西吗?」
「是儒西没错。」桑娜点头,不意外江东来猜得到。「这里的孩子并非被上帝舍弃,而是有更适合他们去爱的人,不论是付出还是接受;我并不埋怨孩子离开这里後便不再回来,若他们因为有了值得付出和接受爱的人而遗忘这里,那麽我会为他们感到开心……像儒西这孩子,每年都回来,我反而会担心。」
『桑娜不欢迎我回来吗?』
「那孩子总笑著这麽问我……我怎麽会不欢迎他呢?他回来看我我高兴都来不及,但我更希望他能遇到懂得珍惜他的人……一个他能爱上,也同样爱著他的人。」
江东来沉默聆听,看著抱起孩子笑得灿烂的范儒西,心里莫名泛著疼。
「前些日子我带孩子们出游的途中出了车祸,他也是第一个赶回来帮忙的人……」说到这里,桑娜忽然转头,看向江东来。
江东来回视,面露困惑。
桑娜缓缓地,扬起一抹欣慰的笑。
「只是那孩子,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江东来怔忡地回。「不一样……」
「他担起大部份事,为了院里受伤的孩子忙得团团转,到了第三天总算有空时,他发现自己的手机没电了……」回想到这里,桑娜忍不住笑出声。「我头一次看见他那麽慌张,抓著我的手说『桑娜求求你借我手机!』,那张好看的脸都快哭出来了……」见自己越说,江东来的脸慢慢变红,接著乾脆捂著脸别过头,逃避自己的视线了。
哎呀哎呀……桑娜看著,觉得有趣极了,忍不住笑著调侃。
「他那时慌张地拿我的手机与对方交谈,电话那头的人好像哭了。」
「他没有哭。」江东来忍不住回话,但仍是捂著脸,没脸看向桑娜。「他只是发烧了,身体不舒服。」
「我想想……」桑娜一脸佯装回想的表情。「啊,没错,电话那头的人发烧了,所以儒西一挂断电话……应该说被挂电话後,马上拜托我处理接下来的事。」
看向挂电话的始作俑者害臊到不敢看向自己,桑娜眸里带著温暖,轻声地说。
「他说,他要赶紧回去才行。」
『我必须快点回去。』
「江先生,在我印象里,这孩子无论遇到幸运还是不幸的事,他总是笑著的,我从没见他这麽慌张过。」
「於是我问他,孩子,你遇上了什麽人吗?他说……」
『桑娜,我遇上一个很温柔,跟我一样寂寞的人。』
「这也是他头一次对我卸下心防承认自己的寂寞,我问他,孩子,你遇上他,还会寂寞吗?」
「他……说什麽?」
江东来超级小声地问。
见范儒西看向这里,似乎好奇他们在聊些什麽,桑娜微笑。「他说……」
『也许可以不寂寞。』
范儒西用了「也许」,隐约带著渴望与期待,这样的说法让江东来抬起眼,目光正好对上朝两人走来的范儒西时,瞬间藏不住脸上的表情。
「咦。」范儒西脚步微顿,看著江东来的表情,忍不住跟著害臊。「你们在聊什麽啊……」怎麽东东的表情好害羞又好可爱……
桑娜笑著,转头对江东来说著不相甘的事。「庆祝周年,晚上大夥一块儿吃烤肉吧,儒西的手艺很好,江先生应该早就享过口福了吧?」
岂止享过口福他还……
江东来实在没脸回答,狼狈地点头。
待桑娜刻意藉口带著孩子们离开准备烤肉素材後,范儒西才敢小声问始终红著耳朵不发一语的江东来。
「东东……桑娜跟你说了什麽吗?」一脸又期待又怕受伤害的表情。
江东来没抬头。
「东东?」
「……你……讲电话,不会自己到角落讲吗?」
「欸?」
「还让别人以为我哭了,我才没那麽脆弱。」
「……啊。」范儒西想了一圈,弄懂了,接著──
「唔哇!桑娜居然跟你说了!唔哇!哇──好丢脸──」
「吵死了!丢脸的是谁啊!」
两人帮忙补刷了圆园字样的油漆後,时间进入了晚上的烤肉庆典。
范儒西仍是像孩子王一样被孩子们包围在中间,一同唱著江东来没听过的好多首儿歌,但一双眼睛三不五时就看向旁边还在在意下午的事,刻意要跟他保持距离的江东来。
江东来被投注关爱的眼神,有点不自在,而且自己盘内的食物堆高到像座小山,身旁坐著的桑娜先是惊讶,接著「哎呀哎呀」个不停,让他眼睛都不晓得要看哪里了,左瞟右看的,忽然看见活动场地後头的柱子旁躲著个小女孩,偷偷看著他。
小女孩见自己被发现後,跑向柱子後,躲了起来。
江东来看著,不免有些好奇。「园──桑娜,园里所有的小孩都在这里了吗?」
被问的桑娜有些苦恼。「还有个孩子,叫红宣,跟儒西的感情很好,可能这次见他带你回来,在房里闹脾气呢。」
江东来听了,思索一会儿,转头见范儒西正忙著,拿起眼前的食物山,向桑娜询问红宣的房间後,悄悄离开活动会场。
小女孩今年十五岁了,已经开始拥有自己的房间,也开始有了叫做恋爱的情感。
特别是在育幼院里孤独的小女孩,遇上大哥哥的细心关怀,很容易便会产生纯纯的爱恋。
况且先前院内出游发生的车祸里,小女孩的伤势较严重,还是范儒西输血给她的,这让小女孩对他的依属感更加深一层。
你这个祸害呀……范儒西。
手捧著食物山,站在虚掩的房门前,江东来忍不住为早上的事偷偷迁怒。
基於礼貌,他敲了门。
叩叩。
没回应。
江东来轻拉了一点缝,头探向里头,房内的小女孩正背对房门,双手抱著曲起的膝,不愿转头。
叩叩。「……红宣?」江东来加了叫唤声,见对方先是抬头,但仍不愿回头看向己。「我可以进来吗?」
小女孩没回应。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许了。」江东来大概到变成老公公时,还不晓得自己跟祸害范儒西说了一样的话。
迳自说完进入房内後,江东来捧著食物山的纸盘走到小女孩身旁坐下,转头静静盯著对方看了一会儿。
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呢,范儒西你这采小花贼。
江东来再度迁怒第二次。
「你好,我是江东来。」江东来微笑对小女孩打招呼,不期待对方会有所回应,迳自又说道:「红宣肚子饿了吗?我带了很多好吃的东西喔。」哄小孩的语气。
周红宣没反应。
「……是范儒西烤的唷。」
周红宣终於抬头,看了江东来一眼後,低头看向他手上的「范儒西爱的食物山」。
唉唉……
江东来在心里又迁怒了范儒西第三次,主动将一串烤肉串递到周红宣面前。
周红宣看著肉串一会儿後,伸手接过,咬了一口。
「你要抢走西哥哥吗?」
周红宣忽然问。
西──谁啊?
江东来楞了一会儿才晓得她在说范儒西。「抢?」思索一阵後,忍不住失笑。
「很抱歉,红宣,他是心甘情愿跟我走的。」
周红宣闻言沉默几秒。
「我血液里有西哥哥的血。」开始示威。
我血液里有西哥哥的爱。
江东来在脑里顺势接,但自己是成熟的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