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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千医百媚-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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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她这记性,恩师教诲她面于君上之时,多要细想。得,刚从恩师那里得到的真传又还回去了。话从口出,如同覆水难收,如今听君上的口气只怕是要唤了来人将她给拖出去了。
上官淳耳紧着朝龙傲天叩拜了头首,“微臣不敢。天色霜重,多有寒冰气息沁体,微臣性命事小,但君上乃一代贤君,身子的安恙却是事大。微臣若不能为君上所忧,微臣便是死不足惜。”
项间衣领间耷拉下来的碧玉珠子尽数散在了绒毯上,她的手指碰到几颗,透了几丝冰冷出来。
“滚出去。”沉重的瓷盖被砸在茶杯间的声响,顺着前方就冒了出来,一道厉声自上官淳耳的头顶砸下。
她心下一沉,身子也跟着在发软,君上脾性难测,她可不敢再在此多有停留,这要是君上再起了杀心,她,她不得就成了尸首一具了么。
“微臣告退,微臣告退。”李无碌默着声送她出去,她忙不跌地往外头挪,连脚步都有一些虚浮,临着到正阳宫的宫门前还撞上了红木柱槛,疼得她连吭都没敢吭上一声。
“李公公,不与君上请了平安脉,下官实为的担忧啊。”上官淳耳使手在右臂上揉了一番,这一撞怕是又要发青,下去还得要拿青油抹一抹了。
方才委实是有些吓人,她句句都是指明君上为贤君,为何眼下那句却是不受用了,也不知是何缘由。
 。。。

☆、第十二章 李公公的心思

李元碌轻搭了搭纯白色的拂尘在内肘间,瞧了一眼正阳宫的殿门,朝着殿间的阶台挪动了几步。上官淳耳瞧得清是何意,便是往着李元碌的地方步了过去。
“上官大人,君上初登得圣位,这几日伏案批阅折子却是忙得头未沾枕,我们这当奴才的,眼瞧着都心疼得紧。”
细声细气的声线在上官淳耳的耳廊里进进出出,她点着头,新君登基前,先君并未册立储君,眼下里君上砍杀了其他的王爷们已花去太多的时辰,朝堂未稳,尚还有外患在扰,自是燥烦之时,她果然来得不是时候,
“原来如此。只是,君上如此劳累辛苦,咱们这做臣下的,也委实担忧啊。”上官淳耳心里极度的不如意,这李元碌既然知晓君上日日批阅折子,不朝她提醒两句莫不是在探着她能不能与其有交情?
果然不愧是君上从王府带进来的人,这弯弯角角的心思当真让人难以捉摸得透,她顺着李元碌的话接了下去,对于李元碌的心思她摸不清,只得从话由中询问一二了。
李元碌脸色未变,但语气有一些松软下来,“大人说得极是,如此还得烦劳着大人多走上几遭,容着君上缓和了,自当是会念及大人的好呢。”
她顿悟,这李公公原来是打着这般的心思啊,太医院于深宫之中地位中立,如今还未有妃嫔娘娘一并挪了进来,自是要在此时打算起来了。
这一心思与她之前所预料的如出一辙,既然李元碌递了这一阶台过来,她也就顺着走下来,况且,任何一处都未有这正阳宫朝阳殿里的消息更有价值。
“李公公说得是,明日封妃大典一过,还得烦劳公公多提点了。”她微微一拜,将这交情给接下了,无论是她愿意不愿意,也得承下去。
君上行事,她等臣子是万般想之不到,若不能在前朝有个瞧得清君上心思的人在,那她怕是如同蝼蚁,随时一命呜呼。
李元碌红润的脸上微微透了些笑意出来,识实务者为俊杰,与聪慧之人打交道,真真是省了不少的事儿。“大人却是言重了。”
“李元碌。”一道冷色的语调搁着厚实的殿门透了出来,上官淳耳一想到刚刚君上拿这调子砸给她之时,腿脚就忍不住地打开了转儿。
李元碌心思敏锐,朝着上官淳耳微俯了身子,搭着拂尘迅速地往殿门走,脚步丝毫未乱,反倒多了一些明快。
举凡是身上带着些功夫的人,步伐却是多有轻快,上官淳耳长吐了一口气,朝着身后挂着木制药箱的内侍吐了两句话来,“走吧。明日再来。”
君上烦忧,不见太医是懒得听她费唇舌替自己周全,她默默记下了这一心性,察言观其色,作为太医院侍医,也得将习将习的。
回去太医院之时,她约摸是听得有人在她的侍医房内走动。能在她侍医房内走着的,她不用着猜,也是知晓是谁。
“那人参根怕是生了腿脚,自己个儿成精了。”她对着身侧的内侍打着趣,内侍笑着点头。
上官淳耳自内侍的手间接了药箱,吩咐着内侍自去歇着,她掀了衣衫下头的官袍衣角,踩着墨色的布靴步进了房。
“上官大人,尽拿珠儿说笑。”玉珠面容俏丽,一双墨色的媚眼含着些羞色,丹唇娇颜,裹着一身碧色的小袄,同色的冬褥裙子。
玉珠于侍女中容色也算是拔尖的,对她的心思她怎会不知,深宫内院遇上个对玉珠稍好一些,男子装扮清俊的,这丫头又岂会不动情,可是上官淳耳可没敢往哪处想,她为女儿身,那容色倾丽于她可是敬谢不敏。
 。。。

☆、第十三章 白莲纹花

将药箱搁置在了桌案间,上官淳耳拢着自己的衣袖对玉珠的这身打扮丝毫没在意,“哪阵风把玉姑娘给吹来了,可是有何事寻找下官?”
玉珠整理好她桌案上头的书册子,手指绞着纯白色丝竹绣纹帕子,“瞧大人您说的,这是嫌玉珠碍着事儿了么?”
上官淳耳结结实实觉着骨头里有血脉停滞了些许,深宫里侍女多有寂寞空虚,被指给侍卫太医的比比皆是,这若是成了真,那她到时怕是麻烦会接连不断地上演来,能不能保得住性命还犹难其说。
“哪儿的话,玉姑娘能来这儿可是令太医院蓬荜生辉。”上官淳耳避重就轻,直接忽略掉玉珠脸上透出来的红润之色,她掀开了药箱,把箱里的药瓶子拿了些出来。
玉珠有一些雀跃,活泼的性子通通揽在了脸色上,上官淳耳也不说破,看多了戏册子,对玉珠那面色她也算是能了解到一二,见着有些心思的男子总是会较往常欣喜些,就拿女儿家精心的装扮,也算是在情理之下。
“明日娘娘们就将迁进王宫,过得了三日守丧期,君上的后宫也得充实起来了。珠儿瞧得仔细,那红艳艳的白莲纹花长制锦衣,可真真是好东西啊。”
上官淳耳默不作声,明日便是丧礼束结之时,红婚之事也得操办得起来了,君上正值盛年,服丧完了还不让君上动荤腥,那不是要让君上成了那清心寡欲的出家僧人么?
听得玉珠说起,她想着也得把有些药备下了,娘娘们身子虚,如今又是数九隆冬天,总是要先着手备着。
“是么,那可真真是好东西。”她回答得极为尴尬,白莲纹花锦衣她是耳闻过一两回,只晓得那绵滑丝制衣料间的纹花,是用了蜂蜡作的防染底纹,描绘出了花身,然后浸进靛蓝缸中染了色彩,最后置入滚水里浪淘,脱过了蜂蜡之后才形成的蓝白纹花。
白莲纹花布料做工极其的繁琐,如今又做了京城王都的娘娘们所用的料子,那做工必是更加绝妙精细。但,她这也是自己臆想揣测,未有亲眼瞧见过,所以并不能摆在唇间言说。
“明日里怕是又得热闹非凡,素白的日子过得提心掉胆的,眼下里也得多添点喜事了不是。”玉珠眼底里有了笑意,看着上官淳耳是胆战心惊,宫妃娘娘们进了宫来,少不了又多了些唇舌间的话,君上已是铁血无情,也不知王后,宫妃娘娘们是何种性子。
“话虽是如此,总得仔细着一些。太医院虽则是医官们所在之处,但姑娘还是少进来为好,以免毁了清誉,下回姑娘还是通传给了小安子为好。”她可没有那么多命陪着玉珠来周旋,这宫内指不定有多少只眼睛盯着她呢。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色叫着玉珠瞬时红了眼圈,玉珠微微咬了咬唇线,拔腿出了门去。瞧着玉珠的背影,上官淳耳只得连连摇头,坐怀不乱的人,不只是柳下惠,还有她这个货真价实的女儿家。
 。。。

☆、第十四章 君上的症疾

她劝了玉珠也是为了玉珠好,若是有一天知晓她上官淳耳是一介女儿家,怕是更加的受不住,还不若眼下里就叫玉珠知难而退,将她当成一个狠心之人的好。
“哎,玉姑娘,玉姑娘。。。。。。”小安子进来之时,恰巧遇到夺门而去的玉珠,他紧着喊了两声,但玉珠跑出去的动作太快,只将他的声线转留在了寒风里。
上官淳耳只想要叹息,这宫内多的是长得俊俏的侍卫,多瞧得一两回,玉珠的心思也不会在她的身上了,君上铁血,她可不敢将自己置身于那风尖刀口子上去。
“上官大人,这玉姑娘是何缘故,奴才唤了她好几声都没瞅见玉姑娘回上一句。”小安子摸了摸头脑,万分不解玉珠刚刚那动作究竟是何原由。
对于玉珠的心思,上官淳耳没打算告之给小安子,内侍失了根,对这些个事情知晓多了,也不算是好事。
她摆摆手,由着小安子将疑惑埋在心头,只淡淡地将唇线微微上勾了一些,“瞧你跑得火急火燎的,待会子叫你师父瞧见了,又得念叨你几句。”
小安子定了定心,吞了一口气,这才将事情始末一五一十地讲予她听,“就打上官大人您从正阳宫里出来,师父前去侍候君上,微听到了些君上的闷呼声,君上这几日接连批阅折子,身子骨可是吃不消,师父不敢怠慢,立时遣了奴才前来寻大人您前去瞧瞧。”
上官淳耳微微点着头,她去请平安脉之时就被打发了出来,早知如此,君上还不如让她给瞧上一瞧,也好过她大冬天的来回跑两趟。
但这话她也就是自己个跟自己个说叨,君上行事岂是她这侍医说道的,为君臣下,自当为君分忧,即便是君要臣死,臣也不得不死。
“你快带我前去瞧瞧。”上官淳耳拿不清君上是何地方生了疾症,落枕疼痛,或是失虑过度导致头风生出也是有的,眼下里只有先去瞧上一瞧方才知病根儿了。
小安子也没耽搁,脚步生了风,师父交待得急切,他也是怕耽误功夫被君上怪罪,带着上官淳耳就直奔正阳宫而去。
上官淳耳领着背着药箱的内侍在小安子的后头跟着,汗水泠泠也没敢停了脚步,她可不敢在这节骨眼上念上几句累极的话,君上为天,症疾便是一刻也耽搁不得。
正阳宫外已经有李元碌在外头守着,小安子只送了上官淳耳在殿外,便没再往着前走一步,非君上传诏,他可不敢随意跨进去。
“上官大人,您可算是来了,也不知怎的,君上批了折子,没由得就肩颊生了疼,奴才没敢耽搁,这才叫了小安子请了大人您来。”
上官淳耳点了头,瞧了小安子一眼,也不说破,“李公公快带我前去瞧一瞧君上。”
李元碌忙不跌地把上官淳耳往殿里头带,殿内静谥如常,君上的桌案前堆满了明黄?色的折子,她瞧得仔细,君上正仰着脖颈由着侍女捶打着肩骨,玉白的额间是紧锁着的眉头。
 。。。

☆、第十五章 落枕

“回君上的话,上官侍医到了。”李元碌弯着身朝着君上言说她已到了,君上没作声,上官淳耳便是往着前踏了一步。
“微臣上官淳耳叩见君上万安。”她掀了官袍衣角,朝着君上龙傲天行了双膝跪拜的大礼。
“起来吧。”声线清冽,少了最初的寒冰之色,应是生了病疼,君上才格外的要近得人情一些。
上官淳耳高呼了一声,“谢君上。”这才站起了身来,她瞧着君上的眉峰又往着里头拢了几分,忙从内侍的手间接了一方松软底垫。
“君上,请容微臣给君上把脉。”她弯着身,君上为君,她得先行询问过,得到君上的点头方才能进行把脉。
龙傲天抬手止了侍女的捶打,李元碌手脚灵便,迅速踱向了桌案间,将君上的文墨纸砚往着一旁微微挪了挪,给了上官淳耳搁置的地方。
“上官大人,您请。”上官淳耳低着头,双手将底垫置在了桌案上头,君上也没多言,伸了手腕抵搁在了软垫上头,手臂伸平,掌心向上。
上官淳耳掀了衣摆,皆皆跪在了地界上头,将叠合的雪白色锦帕覆在君上精壮的手腕上,血色的朱砂墨砚衬着纯白,嫣然美态,斯斯若花。
她定了心神,伸了手小心地搭在了君上的脉搏间,切脉象为三个穴位,寸口穴位于手腕后桡血脉搏起处,分了寸,关,尺三部地,掌心高骨处为关,关前为寸,关后为尺。
三指轻按在腕间,她仔细听着脉象之音,沉稳轻盈,每一声都十分的清明,她低垂着眼睛,搭在软榻一角的暗红龙纹衣袍就在她眼波几寸之处,离得君上如此之近,叫她连同呼气声都不敢太大。
上官淳耳收回了搭在君上腕间的锦帕,朝着君上缓缓地开了口,“回君上的话,脉象沉稳,并无大碍。只因天色阴寒,疲累过度导致的气血堆积,筋脉拘挛,落下了湿颈的毛病。”
她俯着身,君上长久批阅折子,也未好生歇息,自然会落枕,现如今稍动一些,颈,肩部实是刺疼得很。
“湿颈?”
君上回问的言语讶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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