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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千医百媚-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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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什么消息了?”曲夫人娘娘就着素清的手踏进了殿门里,炭火袅绕,地龙暖热,踩上去就如同三月暖春似的。
素清扶着曲夫人娘娘缓缓行进,“回娘娘的话,外头做事的侍女来报,说是王后娘娘跟前儿的晴竹去见了上官大人,手里还端着锦盒,不知那盒里装的是什么。”
“哦?晴竹去见了上官大人?”曲夫人娘娘眉心间的一点朱砂痣微微起了涟漪,王后娘娘身边的晴竹去见上官侍医,目的又是何在呢?
素清点点头,“是的,娘娘。晴竹去见了上官大人之后,出来手里便就没了那锦盒,想来,晴竹送去的东西,应是被上官大人收了。”
王后娘娘派人去瞧上官大人自是在情理之中,若是在寻常里便是无可厚非,可是眼下里王后娘娘不可能会不知晓,她遣了素清去送了药膏,而且在上官大人晕厥之后,素清可是与晴竹一道前去瞧了上官大人。
就是如此之后,王后娘娘还送锦盒去给上官大人,就这心思,就不能不叫她心下里多想。最为重要的,便是上官大人也收到了。
“上官大人前一次已收了本妃递过去的药膏,今日收了王后的,不外乎有两者原因,其一,上官大人从一开始便就是王后的人,于此才会假借着本妃的药膏,让本妃对他卸下心房,其二,便就是上官大人左右不定,本妃同着王后他都想要选,也都不想选。”
素清有些不理解上官大人的举动,但曲夫人娘娘如此一说,她隐隐觉着事情越发的诡异了。“娘娘,奴婢以为,上官大人不会是王后娘娘身侧的人,但是,奴婢愚昧,上官大人这一手不知是何意。”
曲夫人娘娘抿了唇线一笑,缓和了方才君上在殿内的森冷刀锋之意,“上官大人果真是心思缜密,连丝毫的蛛丝马迹也不留下。即便他不是王后身边的人,如今这般两厢难定的情形下,你以为本妃还敢用他?”
素清点点头,上官大人这一手,可谓是左右飘浮不定,“那娘娘,如同浮萍般的上官大人,便是留不得了。”
留不得了?自然是留不得了,曲夫人娘娘的眼眸里满满刀光剑影,她并不善于挥刀舞剑,但若是要动手除去人,她自诩也是毫不逊色。
曲夫人娘娘刚想要启开了淡薄的唇线,思绪间的银光一闪,君上方才朝她言说册上官大人为总判院事,她还在惊讶为何君上会对她这样言说,如今想来,目的便应是在这里了。
“不,上官大人动不得。”曲夫人娘娘言语中的激切分外的明显,叫在一旁的素清身形一冽。
“娘娘,上官大人这般的心境,留着便是有着无穷的后患,为何,会是动不得。”素清万般的不解,在深宫之内,要除却一个人便是极易的事情,更何况上官大人不过是一介侍医,暗下里的功夫这可是谁都无法避开得去的。
曲夫人娘娘的眼角微微收缩,君上竟然会为了护得上官大人的安危来朝她言说,上官大人已被册为总判院事,护得她的安危,便就是上官大人的职责,这话不正是说着,若是上官大人有何闪失,就连她都不能避免。
有冷笑自曲夫人娘娘的唇线边溢开,荡在整个永延殿里头四处回响,“君上,竟然会如此做,竟然会如此做。上官大人已被君上册为了总判院事,你以为咱们的一举一动君上就不会见着?”
她太低估了上官大人在君上跟前的份量,一位让着君上都有些器重的人,怎能如此轻易地被人给除去的。
“娘娘,即便是如此,上官大人若是犯了事,君上想要保下上官大人,便也是无济于事的啊。”素清不解,这与君上所说的话有何种出入。
曲夫人娘娘摆了摆手,“君上的心思从来都是无人能够猜得透测,何况,君上把上官大人的安危交到了本妃的手上,就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了。”
“娘娘,那咱们眼下怎么办呢?”素清不知其间的曲折,便就只能按着曲夫人娘娘的心思来行事了。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接下好了。连同君上都这般嘱托,不接就是拂了君上的恩典。”曲夫人娘娘心下里另有一番打算,君上的话如同双刃剑,全在自身如何拿捏。
上官大人不能动,那就直接用好了。何况,损失与否,跟她之间并不直接的关系。君上要护上官大人她也是不能拦,不能拦就送到君上的跟前,叫君上自作打算不是更好么。
王后娘娘都如此忌惮上官大人,用起来,也是能起到威慑的作用。王后娘娘的身子不是有疾么,在那位置间坐得也是够久的了。
坐久了,便就会手脚僵硬,背心生疼。她为王后娘娘的妹妹,也得该要分担分担那苦楚了,不是么?
 。。。

☆、第八十三章 送方子

天色渐明,上官淳耳浑身酸疼地爬了起来,好久未有生过一场症疾,却未有想着会有现今的这般难受。
晕厥之症在朱侍医瞧上来为梦魇,可只有她知晓,这不过是在平反宫家一案之上,她所负出的艰辛得到的最好目的罢了,是好还是坏,她自己知道。
不过,承人之恩,当涌泉相报,朱侍医虽则是来为她诊脉,但这也算是恩情。她的眼瞳里升起来一股子的清明,朱侍医为人正直,又素喜独来独往,这深宫之恩有这般心性之人,便是少之又少了。
她方才将厚实的锦布衣衫裹上了身子间,外头便传来两声轻叩门响的声线,“大人,您起来了么?”
这几天小李子在她的跟前侍候,叫着她心下里一片的感激,这若是换作了旁的内侍,怕是早早地就弃了她而去,寻了其他的主子了。
“小李子,进来吧。”她绾好了自己的发际,将墨纱官帽戴得端端正正地,这才开口回应了小李子。
“大人,您身子刚好,怎的如此早就起来,为何不再歇息一会。”小李子将端在手上的银炭盆子搁在了地上,忙着跟上官淳耳行礼。
上官淳耳一边系着身上孝服的白带子,瞧了小李子一眼,却是唇线一勾,微微绽了一丝笑意,“歇息了这几日,差事也是耽搁不起,更何况,本官自身为侍医,身子好与不好,必是清楚的。”
小李子笑着点点头,微俯了俯身子,身上的惨白孝服也随之而轻颤,“大人说得是,大人的医术精湛,便是无一人能及得上。”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就医者行医济世,何去攀比医术的高低?好了,你去备下些笔墨来,本官有要事吩咐你。”
上官淳耳理好了袖口,吩咐了小李子下去准备些笔墨纸砚来,如今她的身子骨好转,想要做的事宜,便就应该打算起来了。
后宫内的事宜瞬息万变,她耽搁了这些日子,姜太医的日子也该要到头了。她的眉头突地起了涟漪,指甲抵在她的掌心间,疼意也随之而来。
她的每一步走得极为的艰难,也伴随着鲜艳的血脉,除不除一个人,全凭着有无作用,如果不是姜太医咄咄逼人,她也不会对姜太医使上这一手。
况且,良美人寻求偏方想要坐稳位份,她也应该去助上一回。再不济,她为侍医者,成人其美之事,也是在理儿的。
小李子磨了笔墨抬起头来,有些不解大人为何要这几样东西,“大人莫不是想要练练笔劲,才吩咐了小李子前去取笔墨?”
上官淳耳摇了摇头,掀了衣摆的边端,自书桌案间坐了下去,将桌案间上头搁陈的淡黄油纸搁齐整了,笔毫沾了墨色的墨汁轻轻在油纸间荡开了飞舞的笔迹。
良美人所需的偏方,按着姜太医常年在宫中的年份,对民间上的促孕之方也是知晓浅薄,如此一来,她得助助姜太医的一臂之力。
对于这一层,她是想得极明的,姜太医的心性孤傲,必不会将良美人想求的事情告之给其他人,即便是问,也是问比其高阶的太医之位罢了,以往还有一个付侍医横在其间,如今付侍医已去,侍医便就只有她跟朱侍医。
她上官淳耳,姜太医是绝计不可能会来询问,而朱侍医太过于正直,这般的事宜便是不可能会应下来。
那么,也就她来最为宜了。况且她也正好知道促孕的偏方,如此一来二往,也能成全姜太医与良美人了。
良美人之所以未有怀上龙脉,除却君上不常去辰北殿之外,还有她自己身子之故。她去查看了良美人的侍寝存案,发觉良美人回回来的葵水之日总是未有按着时辰来。
她为女儿身,自是知晓那未有按着时辰来是何缘故,脾肾阳虚、瘀血阻滞都会造成葵水不调,不孕的症疾。
她在油纸上写了方子,去毛鹿茸,仙茅,续断,桑寄生,菟丝子,覆盆子,山药,去心的莲子,茯苓,黄芪,白芍,酸枣仁,钩藤,丹参,赤芍,鸡血藤,枸杞子,沉香用水煎服之后,便能使身子的气血的亏空减缓。
瞧着方子上头的沉香两字,她的眼眸突地生了冷意,沉香间可是含有极重的雄麝香,若是方剂还好,但良美人想要怀有身孕的心思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即便是有,姜太医敢说么?
“大人,这是何意?”小李子瞧着她将笔墨搁在到了笔架上头,淡黄的油纸间上头密密地布满着墨色的字迹,大人写这些药材名不知是干啥用。
上官淳耳没有立刻回小李子一声,她将方子拿在了眼前,瞧着笔迹齐齐整整的,与她平时的字迹判若两样,她这才满意地点了头,墨汁给吹干。
“姜太医近日来怕是越发的焦心,良美人娘娘的心思未能应下,他也是不好过,恰巧本官又略知些民间的偏方,如此,也是该要去助他一助了。”这偏方上的药材原就极其的繁复,若是不是熟知药材的人,便是无能如何也是写不出来的。
她以往用这方子的时候,除却调理寻常人的身子以外,便是少用沉香一味,虽则香味清淡,但损害也是最大的,平常少用也就罢了,这若是用量过重,怕只怕良美人娘娘便是肌理受损,极易滑胎。
“大人,姜太医那心性原就与您不对,您眼下的反倒还要助他一臂之力么?奴才实是想不透。”听完她的话,小李子更加觉得气恼,姜太医寻常时候便就一副目中无人,瞧任何人都入不了眼,大人为何还要帮姜太医一回。
上官淳耳将方子搁在了桌案间,拿了一旁的净手帕在手间轻轻擦拭了一番,这才开了口,“良美人娘娘的偏方极其的繁复,其间的沉香中,可含有大量的雄麝,姜太医不用则就罢了,用了,你以为他还能见着明日的太阳么?”
小李子心中生寒,若是旁的药材他的确是不知用之何处,但论这麝香,他心里如同明镜似的,前朝的那孟贤妃不就是因着这麝香而损了肌理,再也怀不上孩子,以至于后头沦落到冷宫惨死的下场么。
“奴才明白了。”小李子退在了一旁,大人用的这一手,姜太医就是知晓沉香含有麝香也不得不使上这一手。
“你去将方子放到显眼之处,切记,万不可说是出自本官的手。”上官淳耳将方子叠好交到了小李子的手中,叫他务必仔细一些,这方子若是她直接交出去,难保姜太医不会反置她于死地,只有叫姜太医无意之中发现,才能万无一失。
小李子瞧着上官大人一脸诚挚的模样,却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极慎重地将方子接在了手里,大人这是将身家性命都交到他的手上了,于此,他也必得仔细着不叫大人有任何的闪失。
“奴才即刻去办。”上官淳耳默声朝着小李子摆了摆手,事情能不能成,全在天意。她会不会有所闪失,也全在天意了。
“什么?实在是想不出来法子?”暖热的辰北殿里,一抹碧色的茶盏跌碎在了绒花地垫之间,浅红的地垫被沁开了丝毫的暗黑,辰北殿里的奴仆当下里没敢有一个人敢吭声。
姜太医跪在了一旁,手心里捏着方才垫在良美人娘娘腕间的素白锦布,额间上头的冷汗冒出来了好些颗。
良美人娘娘实是有些为难他,若是他真是有法子,怎会不拿出来,何必还等在这里由着良美人娘娘的出口斥责。
他替了良美人娘娘诊过断,身子虚寒,又多沾了脾肾的阳虚,这这,这样的体质如何能够孕育上龙脉。
况且,君上尤其的不待见良美人,不为别的,良美人娘娘是李家的庶女,容色上无缺,但性子却是天差地别,同样是庶女的曲夫人娘娘就比良美人受宠得多,试问有哪一个男子想在自己妃子间还要受些气的。
君上心高孤冷,又手段铁血,怎会由着这般的女子心性,若非不是李家任了要职,良美人娘娘想要坐稳位份,实是难了。
“回娘娘的话,娘娘的身子虚弱,还需得细细地调养一番才成,龙,龙脉一事,实是不能操之不急。”
良美人娘娘的手指重重地拍在了桌案间,一张细尖的面容上,用了朱砂红勾陈的眼角横了暗影在上,“调养身子?又是调养身子,本妃要是王子,王子,你这个庸医,倘若遍寻不到法子,本妃就要了你的命。”
姜太医连连应是,就连声线都在打抖,“是,是,是,娘娘,下官一定尽力寻到法子的。”良美人娘娘的怒火在心间直烧,她横了跪着的姜太医一眼。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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