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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千画云陵-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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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榕听后,心中疑惑,她不知林淯久说的话意思是喜欢听到方才那些调侃还是单纯认为那些话无关紧要。她眨了眨眼,拉长音:“哦——”
“你可以摘下面具。”
顾榕听到林淯久的话,乖顺地将面具摘了下来。她面色如常,看不出被太子拒了婚后的沮丧无力。
林淯久瞥了她一眼,心里暗赞顾榕的能耐。“前些天你告诉我,会将事情真相如同捡起簪子那般
告知于我,我却不知,你倒是打算何时告诉我。”他这话虽有疑问,却是个肯定句。
顾榕心里突然窘涩起来,既难过又心痛,既内疚又困惑。这些天来她一直想着这件事情,有时几乎彻夜不眠。疑团如烟云,虽可以在脑中清晰可见,但是却无法清楚地触摸到滚出疑团的那根主线,那个源头。
顾榕抬起头仰望着林淯久的面容,此刻他的神情好似自嘲好似无奈。虽然无法知他所想,但是却可以体会他现下面对外祖父失去了踪迹的消息的伤痛困窘。她终究坚定了心神,攥紧了拳头:“我不会就此罢休,哪怕对方背景深重。”
林淯久听了顾榕此话,思绪被拉回,微微扯了扯嘴角,方才复杂的表情一闪而过。“不劳你费心。”
说完他便加快了些许脚步。
顾榕见他如此,急急小跑了一下,方才赶上他。本想再说些什么眼见到了糕点铺门口。
“小姐,林公子。”站在糕点铺门口手里正拎着一个布袋的小蝶朝他们喊了一声。

阴湿寒冷镜中影(一)

顾榕自年初一的子时回府后,便时常离开自己的寝阁,去取信院走动。取信院的管领和管事已经知道了她在国宴上被太子拒婚的事实,因此纵然大多数管事管领知道顾榕的脾气性格,向往常那样自然地同她搭话,但还是有少数人见到他不免会流露出些许不自然的情绪。
譬如这一日。顾榕到取信院去同赵臻核对之前北上货运的货运点交接人员的单子结束后,路过一小小茶室,见有人在茶室边喝茶边整理往后的货运人员名单,便走近了些,看那单子没有写明货物名称,便向那人问道:“这是有关于何种货物的货运名单?”
那人是个小管事,见到是除夕夜被太子拒婚的三小姐顾榕,感觉她几乎是无声无息地走到自己的身边,不禁打了个寒颤,转过身子坐直了面向顾榕,见她面无表情,小管事脸色倏地变了变,以为她心情极差,便结结巴巴地开口:“是……是关于……关于药材的。”
“哦——”顾榕拖长音表示明白他所说的话,并未注意到他语气中的尬尴和紧张。
她想了想,最近云陵国国内尚且不缺什么药材,除了顾家,还有好多户商家也做这药材的生意,且云陵国国内百姓生活安康,人人安居乐业,吃得饱睡得暖,长期生病的人的数量与邻国廷国相比,也只是他们的一个零头而已。
故而,顾榕觉得货运药材暂时不需要如此急切,可以等到以后在慢慢跟进。新年尚未过去多久,一些病人忌讳在这种时期吃药。并且,国宴以后,京城似乎流行了一个名为“管丝”的乐器,其状与洞箫相似,声音如泣如诉,余音袅袅,在近段时期可助商人获利更丰。百姓们喜欢管丝,缘是他们过的安乐。像管丝这类乐器,演奏声音过于哀怨,假若是贫苦和活得如履薄冰之人,每天浸在悲凉的日子里,本就心内难受悲凉,又岂会听这类乐器。
经商之人却可以运用这类特点,趁着新年没过去多久,将管丝运到富裕的地方,以此获利。
顾榕站在小管事身边想了许久,表情似喜似忧。那个小管事初来乍到,对顾榕反应不解,看她表情纷纭变幻,心下有些惶然,莫不是这三小姐听了自己的话感觉不中听?可是自己所说之话也没别的意思……
顾榕凝神之后回神,见小管事正凄凄然地盯着自己看,便讶异道:“你似有话同我说?”
小管事心里一惊,没想到顾榕会这般问,一位是自己神情触到她心口,连连神色难堪,不自觉地低下头:“小的有什么事做错了,下次一定改!”
“你何曾犯错?”顾榕惊异地问。
小管事以为这是顾榕在试探自己,自己确实冒犯了她,觉得应该实话实说,便道:“小的听说了国宴之事,对三小姐多加冒犯,还请三小姐原谅小的……”
顾榕听完眉头一锁,听他提起国宴之事,才明白过来为何他眼神有异。她叹了口气,对那小管事说不管他的事,不用往心里去后,便抬脚走出了茶室。
身后小管事抖了抖身子,弯下了身子坐在了凳子上,触到冰冷的地方,轻声嘟囔了一句:“好冷。”
顾榕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形,国宴过后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她被太子拒婚的事。纵然她再不去想在意此事,也总是被一些人的目光所烦扰。
顾榕边走边想,心里觉得还是算了吧,现下一直呆在府里没什么劲儿,也让见到她的人不好说话,所幸走出去看看。
她突然想起来方才那小管事正在整理之物,与那药材有关。虽然云陵国不缺乏药材,但是缺乏珍惜且特殊的药材。顾榕听说东部有一个相颉小镇,那小镇靠近海,有许多不常见的特殊药材长在高山上,位置隐蔽,难以发现,且药材外皮有毒,几乎没有人够胆去采。倘若这些药材能够在将来对罕疾起到救命的用处,那便是再好不过。
顾榕在晚餐时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了顾海保撕1|正喝着水,一口气没稳住,微微呛了一口。他知道相颉这个小镇,听说前些年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可是现今那里百姓的生活好似不像从前那般安康。继而他探究地问顾榕:“榕儿是想寻觅研究那些个药材?但你尚且不知道药材在哪里,如何研究?万一这些药材无法治人之罕疾,反而加速人的病情,那该如何?”
顾榕早已料到顾海保崛绱苏獍愕匚仕畔率种械谋樱醋殴撕1|认真说道:“既然是探究寻觅,那便从此入手。我几年前曾经去过那个小镇,找到一家客栈后住下,认识了那里的掌柜。他是相颉人,应当对药材有所了解。倘若他无法帮上忙,我便拜访镇民,向他们询问有关药材之事。”顾榕这样说,很是认真,做事情要一步一步来,一步一步到达目的。
她正说着看到顾海保弈蔚匾∫⊥罚剖遣辉蕹傻难樱钜幌耄劬ν蝗痪季加猩衿鹄矗暗盗止泳ㄒ├恚暧资背D晟碜臃⒑阍谖奕舜蛉胖苯枋檠芯恳┎摹?銮遥酥缓盟牟。皇俏肓艘桓鑫浯蚴Ω担趟绾吻可斫√澹俊惫碎乓豢谄底耪庑┗埃幻挥锌吹奖呱先松裆饕斓纳袂椤K谛睦镉辛艘环锘庀碌叫≌蛏涎耙┎闹帐腔嵊凶怕洹�
她出行寻药材,本不想带过多的人,一个智慧通达,淡定清逸的林淯久便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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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顾榕从怀北街回来的这几日,像是没受到太子拒婚一事的影响一般,该吃吃,该喝喝,以往怎么过,她现在照样怎么过。可终究是与商运有关。
否则,她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事。
顾榕心下了然赫连夫人的想法,终是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遇上那样的事,有一部分是自己的原因。
因为赫连夫人提到商运,顾榕心里更不是滋味,连忙想到还未清楚生死的商队一行,眼神灰暗了几分,
顾榕静坐了片刻,思前想后,虽知娘亲反对,但并不是无法说服她,便道:“娘亲也是知晓的,国宴之上,我被太子拒婚。旁人看来我似乎没受什么影响,其实我心里难过得紧。但是榕儿是懂事之人,不希望让人看出来同榕儿一道难受,所以,榕儿想去小镇上静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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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拿起筷子夹了菜,一副淡定的模样:“为父亦是担心你会如此。既然这样。你便去问问淯久,这要他答应才行。”
“老爷,这……这不妥,榕儿是要和林公子一块去?要是没个陪伴的人……”一旁的思贤夫人突然反对道。
“无妨,榕儿自己会处理的。”顾海保蚨纤枷头蛉说幕埃绦胁顺浴�
一时间,饭桌上人们皆噤了声,众人脑中自有所想。
几日以后,经过顾榕的软磨硬泡,林淯久终究是答应了她。
顾榕和林淯久被顾家的马车送到相颉镇口后,便进入了小镇。顾榕先前来过相颉镇,那是几年前,她跟随雷老先生在外学习商运之道后,前来此地暂时寻个落脚之地的一个经历。
此刻,相颉镇上,不似往年那般热闹,街道上几乎了无人烟。
顾榕与林淯久步行了一段时间,寻到了那处原先住过的客栈。只见那客栈前门半开,古旧的木门上凿开的花纹镂空雕刻处有些微微腐烂,木门被大风一吹,便发出“吱呀”的声响。
顾榕走近张望,眼睛扫了扫大厅,看见这间客栈烛光点点,大厅里却空无一人。
她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站在她旁边的林淯久,此刻他的目光凝视着大厅的某一角,黑瞳深邃无波。凝神片刻,他伸出手轻轻地推了一下门,只听“吱呀”一声,古老的木门又发出破碎的声音。
顾榕见林淯久伸手推门,又见他眉目淡明,似乎毫不在意这家客栈的气氛。
“且慢!”顾榕声音虽轻,可是语气犹疑。她抬起头望着林淯久的眼睛,道:“这家客栈本不应如此,我尚且记得前些年,也是相同的时候前来此客栈入住。可是那时,这家客栈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林淯久淡淡看她一眼,道:“那时相颉镇的街道上也是如此冷清?”
顾榕转念一想,心里给自己的脑勺一掌,继而缓缓说道:“不对,那时街道上亦是熙熙攘攘的,不同于而今的冷清。”
“那便是了。”林淯久嘲弄一笑,说完,衣袍扫过木门门槛,抬步进了客栈。
顾榕注意到他的表情,心里讶异了一会儿,随即想起,府里的管事说他怪异,性子清冷,原因何在。缘他的怪异是这般来的。任何人见了都会留下深刻印象。
顾榕虽然是小姐,身份尊贵,几乎没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但是这林淯久,举手投足间,有一股自然而然的风雅俊秀,说话有礼得当,实在是让人恨不起来。兴许是他小时候福薄,身世凄惨又身子骨不好使,才成了如今一番性格,偏偏他又是要强之人,不欲使人看出来。
她摇了摇头,想起正事来,望了望客栈大厅,大厅只有林淯久一人身影,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顾榕陷入沉思,片刻后,依旧觉得这间客栈奇怪,但还是一想再探究竟,便也跟随林淯久走了进去。
走近柜台处,林淯久轻轻叩了叩木桌。可是,过了许久,都没有人影出现。
顾榕站在柜台开外的地方,不停扫视着客栈大厅的装饰。大厅右侧墙壁上悬挂着一只檀木木鱼,木鱼身上刻有秀丽的花纹。花纹槽部干净无灰,可见这客栈中有人常常打点这檀木木鱼。
顾榕之所以会注意到这只檀木木鱼,缘是多年前来到此客栈入住时也注意过它。当时她尚且年幼,对细小的漂亮物什充满欢喜之情。当年她饭未吃完,便跑了过去,细细地看了好几眼。小二顾好旁一桌顾客,一甩抹布转身撞到了顾榕。
“这位客官不好意思,小的不是有意的。”小二一个劲儿地给顾榕道歉,又见她年纪尚小,一直盯着木鱼看,便道,“客官这是我们掌柜的挂的,他可喜欢这木鱼,说是有吉祥之意。”
“吉祥之意?”顾榕听他这样说,转过头来不解道,“为何有吉祥之意?”
小二愣了一下,笑着打了哈哈:“哈哈,客官,你也知道,年年有余,年年有鱼……”说完便告了辞打点下一桌去了。
顾榕思绪收回,却见林淯久仍旧站在柜台前,并未走动着找客栈之人。心中正疑惑着,走上前去,只见林淯久从衣袖里拿出一瓶物什,将盖子拧开后,一股格外刺鼻的味道溢了出来。
他将瓶子拿好悬空,倒置着在柜台之上。
此时客栈右侧楼梯上有一些异常的响动,“咯吱咯吱”——好似木板微微抬起又落向地面的声音。
这声音着实响,林淯久拿着小瓶子,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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