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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娥眉轻锁玉钩寒-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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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和少主一大早就去了堤上,估计是不会回来用膳了。”抑下瞬间的心猿意马,樊通老老实实地答道。

“他怎么又去了呀?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月灵顿时忧心地拧起了眉。

昨天分手前,浩原的脸色是好了很多,但挨了骆无花的劈空一掌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不好好休息,还这样跑前跑后的,她真的很担心他不知什么时候会无声无息地暴毙在路上。她想叫樊通去找个大夫给他看看,可又记起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这回事,思前想后,她决定还是等有机会时自己去,虽然她从没有在外面独立生活过,但想来请个大夫也不会有多难的。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好了一点,于是再次对樊通展开了笑颜:“既然他们都不在,那我就不客气,自己吃了。哎,我该去哪儿吃饭呢?”

她这一笑,差点又让樊通魂飞天外。他不敢再看她,只低头道了声“我去叫人送来”,转身就逃也似的走远了。

“我笑起来有这么可怕吗?”月灵纳闷地挠头,自尊心有点受挫。以前她没大没小到处刺人的时候,别人也不至于看到她就落荒而逃啊?也许,她天生就不适合当淑女?

自嘲地耸了耸肩,她打着哈欠走回房里。管他呢,反正很快就有饭吃了,等填饱了肚子再慢慢研究这个问题也不迟,她已经太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现在可是饿得足以吞下一头牛呢。

*  *  *  *  *

“族长,少主,老夫惭愧啊!眼看着那个蒙面人就在眼前,居然让他给跑了,还让他伤了卜城主,我真是……唉!”珑川江堤边,公孙谨懊恼不已地摇头叹息。

昨天午夜时分,有个人悄悄摸到江边企图凿毁刚补好的那段堤坝,幸亏公孙谨事先在周围布下了严密的守卫,那人才没有得逞。协助防守的白水城主卜惊天自告奋勇带人去围捕,不料反被对方所伤,那人也趁乱跑了。独孤明父子就是得报后才赶来了解情况的。

“族长,少主,不关公孙长老的事,是惊天无能!”一旁的卜惊天也面带愧色地开了口。他的右臂中了一刀,虽然早已包扎过,但药布上仍然依稀可见渗出的血渍。

“两位不必自责!”独孤明和蔼地劝慰道,“你们成功地保护了堤坝,已是大功一件,回头我跟众长老商议之后,再好好嘉奖你们。至于蒙面人的身份,日后慢慢追查不迟。”

“没错,没错!”先前一直未发一言的浩原忽然插话道,“尤其是卜城主,为追捕贼人奋不顾身,受了伤仍然坚守至今,真是忠肝义胆,可敬可佩啊!”说到这里,他神色一懔,似是大为惶恐地道,“不过,我听说卜城主年轻时可是咱们族里的第一勇士,那人能伤得了卜城主,那身手可真是……啧啧,让人想起来就害怕啊!”

听闻此言,独孤明和公孙谨不约而同地一怔。卜惊天尴尬地打了个哈哈,汗颜道:“英雄不提当年勇啊!唉,老喽,不中用喽!”

“哎,正所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这战场上哪有常胜将军呢?”独孤明急忙出面圆场,“小孩子家少见多怪,惊天啊,你可别放在心上!”

浩原煞有介事地跟着道歉:“是是是,是我胡言乱语,城主莫怪!”

“不敢,不敢!见笑,见笑!”卜惊天连连躬身作揖。众人齐声笑了一阵,也就不再多提此事了。

“原儿!”独孤明回头对儿子说道,“现在贼人应该不敢再来,天气也渐渐放晴了,白水城想来也不会再有什么大事。我看,你就先回望月堡好好休息吧,还有一点收尾的事情,有爹和你公孙叔叔在就足够了。”

浩原闻言立即欣然笑道:“爹,我可就等你一声令下呢。说实话,才离开几天工夫,我就已经开始想念咱们堡里那位胖大厨的手艺了!那就我不客气了,先行一步,告辞,告辞!” 

说罢,他冲面前三人一拱手,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下了堤坝。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卜惊天悄悄吁了口气,目中不着痕迹地闪过了一丝异光。

*  *  *  *  *

“樊大哥,你坐下陪我一起吃嘛,我一个人坐在这儿闷头大吃多没意思!”

餐桌旁,月灵拽着樊通的衣袖直撒娇。

在月神宫的时候,有口残羹剩饭吃就很不错了,根本不用指望有人理她,现在到了望月别庄,围着她转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只是个个态度恭敬,诚惶诚恐,还是没人陪她说话,这让她觉得很没趣。她跟别人都不熟,浩原不在,她就只有缠着樊通了。

“小人……这个……我……我已经吃过了!”樊通本想说“小人怎好与少夫人同桌而食”,却猛地想起月灵不爱听“少夫人”这个称呼,急忙临时改了口。可他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迅速应变得意上一会儿,他的肚子便很不争气地出卖了他,爆出了“咕噜”一声脆响。

月灵怔了怔,忽然很没风度地捧腹大笑起来,直笑得樊通脸红脖子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才好。

好半天,月灵才气喘吁吁地止住了笑,同情地看着樊通道:“平时,他不许你跟他平起平坐,同桌吃饭?”说到这里的时候,她从鼻孔里冷哼一声,心里有些不大痛快。

樊通愣了愣才想明白,她说的这个“他”是指浩原,忙挠着头皮急切地解释道:“水姑娘,不是这样的!少主他对我很好,从来不摆架子,是我打从心底里尊敬他才不愿太随便,因为……他不只是我的主人,还是我的恩人!”

原来,樊通本是北原城里一个以卖艺为生的武师。三年前的一天,他外出摆摊,撞见来城里游玩的卜惊天之子卜飞调戏妇女,他出手打抱不平,把卜飞狠狠教训了一顿。卜飞一怒之下告到了北原城主闻人杰那里。闻人杰与卜惊天私交甚笃,为了袒护好友之子,不惜歪曲事实陷他入罪,把他发配到了边远之地去做苦力。

后来,浩原在代替父亲去各城巡视政绩的时候,遇上被樊通所救的女子当街鸣冤,于是亲自去调查了此事。查明是非曲直后,浩原派人向父亲禀报此事并呈上了证据,樊通因此被无罪释放,调戏民女的卜飞和徇私护短的闻人杰都受到了严厉的处罚,就连毫不知情的卜惊天都受到了训诫。

樊通感激浩原替自己讨回了公道,于是请求留在他身边终身服侍,浩原本不欲对方报恩,可经不住樊通再三恳求,最后还是同意了。

与浩原同返望月堡的路上,他们遇到了伏击,交战中,樊通发现那群蒙面汉子的首领很像卜飞身边的一个打手,他想要擒下此人求证,但那些人似乎并不恋战,伤了一些马匹,破坏了一些财物之后就放出烟雾趁乱逃走了。此后的几年里,他在随浩原外出时又遭遇过几次袭击,那些人只是小打小闹,骚扰一阵后打不过就跑,他始终没能抓到那帮狡猾的歹徒。

“我觉得少主是因为我才得罪那帮小人,惹上麻烦的,曾打算要离开望月堡,可他不许。我也是很久以后才想明白的,当初他之所以留下我,并不是要我服侍他,而是想替我撑腰,如果那些人不是顾忌着独孤家的势力,我早就不知被暗杀在哪个角落里了。”

说到这里,樊通神情憨厚的面庞上流露出了深深的感激之色。月灵忽闪着秀目出神了片刻,唇边渐渐漾起了一丝甜笑:“这还差不多,像他!”


   

怜卿怨懵懂 爱子恨无德2

  听完了这个故事,她的心情不知为何大好起来。起身撑了个懒腰,她忽然有了想要舒展筋骨的冲动。“听你刚才的说法,你的身手应该很不错咯?”她“嘿嘿”笑着蹭到了樊通面前,“那……咱们来过几招玩玩好不好?”

在月神教的时候,祝清澜曾私下指点过她一些武功,她也很知趣,为了不让二师姐受骆无花的责难,即使被人欺负,她也从来不用武功还击,但习武之人没机会施展功夫着实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切磋的对象,她怎能轻易放过?

樊通一听却不禁变了脸色,惶然道:“哎呀呀,水姑娘,这可使不得!你是有了身孕的人,如何经得起这般折腾?要是伤着了小少爷,我怎么对得起少主啊!”

月灵闻言顿时愣住。迷惘地呆立了一瞬,她垂头丧气地跌坐了下去:“我可真是笨,什么都不懂!”

抬手轻抚着小腹,她的眼圈慢慢泛红:“你知道我有多笨吗?我当时根本就不知道,和他……那样了,就会……就会怀上孩子的!直到她们把我送上刑场的那天,我才弄明白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我还一直以为自己会出现那些异常的反应是得了什么怪病呢……”

刚说到这里,忽听门外“喀喇”一响,两人同时一惊望去,只见浩原不知何时已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凝视月灵的目光中燃烧着异样的火焰。

“樊通,先……出去一下好吗?”他缓缓走进房间,声音有些颤抖,“我有些话……要单独和她谈谈!”

樊通看出他的情绪不太对,嘴上应了声“是”,却犹豫了片刻才迈步,离开前还满怀担忧地瞟了月灵一眼。

樊通一离开,浩原立即“砰”的一声关上房门,插紧了门闩。

“你干吗?”月灵被他的样子吓着了,不禁防备地后退了几步。

“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他朝她逼近过去,目光凌厉得好似要杀人,“我本以为你们是两厢情愿,没想到……原来你什么都不懂!那个混蛋简直该死!”

弄清他的异样所为何来,月灵心里一松,低头幽幽地叹了口气:“其实,也不能全怪人家,是我自己不好……”

这些年来,常被人骂作妖孽之后的她一直暗中憋着股劲,期盼有朝一日能进鬼蜮谷查清自己的身世之谜。前不久,她终于找到一个机会溜出了月神宫,于是毫不犹豫地去了那个传说中的恐怖山谷。

当时,谷里雾气很大,她不知面前有一个寒水潭,竟一脚踏空掉了下去。她不懂水性,差点淹死在潭中,幸亏有个男人随后跳下来救了她。上岸后,两人都冻得半死,那人就带着她进了谷里的山洞取暖。

那人在洞里生起篝火,又把自己的外衣挂在架起的树枝上当作帘子,让她隔着帘子和他一起烘烤衣服。从小过着封闭生活的她根本不懂男女之防,只觉得这样的情形很有趣,居然不顾自己衣不蔽体,掀起帘子和对方开玩笑。

那层薄薄的屏障被揭起的一瞬间,“袒裎相见”的两人同时如遭电击地怔住了,魂销神醉的迷乱中,一切便荒诞不经却又无可抗拒地发生了……

“你说,我是不是很不要脸?”痛苦地咬着唇,月灵低垂的螓首几乎埋进衣襟里。

“不!”浩原勉强挤出了一丝宽慰的笑容,“你……只是太单纯!”这一刻,对她的心痛和怜惜,对悲剧的始作俑者骆无花和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的痛恨,对自己阻止不了这一切的无力感在他的胸臆间纠结如乱麻,压迫得他几乎窒息。

“能告诉我……那男人是谁吗?这个敢做不敢当的孬种!”带着一种无处宣泄的郁闷,他把矛头指向了直接的肇事者,“你不懂,难道他也不懂吗?你因为这个孩子差点被处死的时候,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要让我知道这个混蛋是谁,我绝对饶不了他!”

“问题是……”月灵心虚地咽了咽口水,“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啊!”

仿佛当头挨了一棒,浩原愕然地瞪向她,脸上的表情活像看着一只世间罕见的怪物。

“怎么了嘛?”月灵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我当时整个人都乱了,哪想得到要问他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等我一觉醒来,他已经走了……”

“那他长什么样子你总不会不知道吧?”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浩原很不甘心地追问道。

“这个……”月灵搓着衣角低声嗫嚅,“我也说不好,反正……年纪大概跟你差不多吧,个子嘛……比你矮一点,皮肤比你白一点,还有……哎呀!”

她忽然重重一跺脚,嘟着嘴大发娇嗔道:“我不想说了,我讨厌想起这件事,讨厌想起他,更讨厌想起那时的自己!你不要再问了好不好!” 

浩原被她怒气勃发的样子震住了,许久说不出话来。默然间,他的心底竟莫名地浮起了一丝窃喜——原来,她一点也不留恋那次的缠绵,甚至讨厌想起那个人,看来……那件事对她来说,真的仅仅是个无知之下所犯的错误而已。

见他默不作声,神情古怪,火头过后的月灵倒禁不住有些慌了。“你……生气了?”她压低了声音,惶恐地推了推他,“对不起嘛,是我不好,不该对你吼……”

“没事,我没生气!”长吁一口气,浩原的唇边绽出了进屋后第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好了,我们不提这些不开心的事了。这样……你去收拾一下东西吧,等会儿咱们回家!”

“回家?”环顾了一下自己身处的整齐舒适的房间,月灵一时间有些反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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