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一片天-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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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手机可能是他的。”刘浪猜测着。
“公司里的事怎么样了？”
“基本上最近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他又埋首。
他的心情和状态好象都不大好，季洁琢磨着该泡些什么茶让他轻松一下，却不知道一般男人喜欢喝什么。
“你喝什么茶，我给你煮一壶。”只好请教当事人。
“我没钱给，你不怕云端回头找你算帐。”他的嘴角翘了起来，可还是掩埋不了深深的失意。
“没关系，我给你顶着。”她也豪气云天。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不能碰触的禁地，她不是没有注意，而是不敢提。他每次提到自己的母亲总不会有什么好精神，而父亲这个词就从来也没有从他的嘴里蹦出来过。也许，他的家庭，不如常人那么幸福吧！
“我不想喝茶，我可以抱抱你吗？”他突然露出一种凄怜的表情，她没有办法拒绝。
“不管怎么样，都会好的。”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季洁温柔地说。确实，这个世上再难的事情，只要你挺过去，一切就都好了起来。
他靠在她的肩膀上，鼻音浓浓的：“你怎么不问我出什么事了？”
“我怕你不想说。”可以说的不问也会说，不能说的，问了也不会说。
他抓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十分认真：“对你，我不需要任何隐瞒。”
那一刻，她也被感动了。对她，他一直是认真的，她也清楚，可是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这么信任自己。
两个人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下，门口挂上“休息中”的牌子。
“事情可能要从他们相爱说起。我的父亲当时家里很穷，从小跟奶奶相依为命。母亲家里情况比较好，外公当时很有钱，所以他们的来往从一开始就遭到两家的反对。母亲带着父亲回家的时候，我外公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奶奶觉得父亲娶了母亲，会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做人。外公外婆也觉得父亲没有什么出息，母亲跟着他是要受苦的。”
他停了停，喝了口柠檬茶。
透明的茶壶中清澈的微黄的汁水，漂浮在上面胖胖的柠檬片。清新的味道传入鼻腔，引诱着内壁每一个细胞。季洁认真地听着，总感觉这并不是一个好结局的故事。
“后来，他们也算是私奔出来的吧。两头基本都断了关系，直到现在，我外公外婆依然不允许我妈进门。刚开始的日子很辛苦，两个人租了间几平方的平房，然后就有了我。日子也慢慢好起来，父亲所在的工地接的活多，虽然很辛苦，可也足够生活。母亲也找了一份工作，在厂里做工人。在我五岁那年，一次我发烧，就吵着要去游乐园玩。本来是没有什么……”他突然笑了笑。
“你不要讲了吧？”季洁害怕，这样的叙述，是让他将自己的伤口□裸地呈现在白日之下，呈现在自己的面前。
“没有关系，已经过去很久，我都快要记不清楚了。”一滴泪珠就滑了下来。
季洁抓住他的手，十指交握，这个时候，不知道怎样给他安慰。
“回来之后，我烧得更厉害。父亲就带着我去医院看医生……”，又一行泪滑下来，他嗅了嗅鼻子，“他背着我，向医院跑去。”
季洁不敢看他，自己的眼前也一片模糊，后面其实不用多讲，她也能够猜测到几分。
“因为工作辛苦，休息不好，加上白天陪我去玩，他已经精疲力尽。”他闭上眼睛，让泪水做自由落体。季洁递上纸巾，他抽出一张，擦干眼泪。
眼睛依旧红红的，眼睛里残余的泪珠仿佛准备着时刻滚出来。
“一辆车子开过来，他来不及躲闪，只用力把我推到路边。他的双腿硬生生地被汽车碾过去。”眉毛皱成一团，季洁可以想象一个五岁不到的孩子亲眼看见那样的场面，会在他的心里留下怎样的影响。
刘浪靠在椅子后背上，手里仍握着季洁的手。
“当时父亲并没有死，只是永远地失去了双腿。我就傻傻地看着那个场面，连一滴眼泪都没有留。”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后来，是好心的路人把我们送进医院。母亲到的时候，父亲还没有从抢救室里出来，她一直哭一直哭。”
季洁又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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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另一只手覆了上去，紧紧握住他的。
“家里的积蓄全部都用上了，后来能卖的都卖掉了。父亲的伤口又开始感染，高烧不止，我们一点钱都没有了。母亲出去借钱，要我陪着父亲。到了很晚的时候，母亲还没有回来，我就睡着了。醒来……”他转过身子，把头埋进自己的肩膀里，呜咽起来。
季洁的眼泪也涌了出来，一瞬间的决堤，怎么也控制不了。
“他沿着床沿一直爬，从三楼的窗子里掉了下去。头着地，血和脑浆流了一地。”刘浪突然抽出自己的手，狠狠抓自己的头发：“是我，是我害死他的。如果我不去游乐园，如果我不发烧，如果我看好他，他就不会出事，他就不会死。他在死前还留了封信，说不愿意连累我们，要妈妈好好照顾我，一定要送我上大学……”
“他还说，要我听话，好好照顾妈妈。可他不知道，妈妈那个时候，肚子里已经有刘荡了。都是我害的，他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季洁坐过去，抓他的手，然后搂在怀里：“不关你的事，不怪你。”
“是我，都是我。妈妈恨我是应该的。”他的头就一直靠在那里，再不说话。
季洁也不说话，她从来没有料到他会有这样的过去，她也没有想过他骄傲和孩子气的背后会有这样的经历。她可以理解，他的母亲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后还能怎样地对他，如果不是父亲的遗嘱，大概连见都不愿意了吧。
“现在已经好了。”她轻抚他的背，温柔地说：“过去了，没有什么了。”
“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他的手指紧紧抓住她的衣服。
季洁不知道该给他怎样的回答，说实话，以后的事情会怎样谁都说不准。她不愿意轻易给出承诺，因为她自己并不确定是否有那样的坚决撑到最后。这个世界变数太多。
可是现在，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真的没有办法拒绝。
“好吗？永远不要离开我。”他又问。
“好。”平时轻易能够说出口的字眼，天知道她要花多大的力气才把它挤出口。她不想欺骗别人，更不愿意欺骗自己。
但愿，真的可以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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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洁站在明亮的窗台前，想着刘浪说的一切。世事难料，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有那样的过去。明月皎洁，银辉滴灵，周边星星繁灿。
也许，每个人的人生中都会遇上一些事情，才能够成长起来。
云端的电话突然打来：“季洁，我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虽然知道她要回来，却没有想到这么快。
“没什么，我高原反应严重。”她的语气好象是有些虚弱，没有往日的精神。
“要不要紧，我也是，可能跟体质有关系。而且我们这个地方也太安逸了。”季洁回想起自己以前去的时候也是发生一样的状况。
“现在好多了，最近谢谢你帮我看店。不过我打算休息一阵子再说，你也要开学了吧，店先关两天吧！”她吩咐着。
“不用，其实最近一直都是夏季在帮你看店。学校里有些事情要办。”她的道谢还真受之有愧。
“夏季？你们和好了？”她的声音里有些惊喜。
“没有，你别乱想。我不是说过，现在和刘浪在一起吗？刘浪他们公司有点事情，最近比较忙。所以夏季自告奋勇要帮忙的。”季洁解释着，心里有些纳闷，她为什么这么偏帮夏季。
“为什么？我给你们制造了这么好的机会，都不好好珍惜。”云端的声音有些气馁。
“我就知道你。可是我现在也没有办法，真的，我还是很害怕。”季洁前一句说得云淡风清，后一句却透露出无比的认真。
“但我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爱你。而且，我相信，如果你们现在再能走在一起，将来一定会很幸福的。”云端知道，夏季失去之后如果能够再拥有，他一定会相当珍惜这样的机会和这样的感情。
“可是，刘浪也很好……”她的声音低了下来，说真的，自己的心里都打鼓了。
一直以来，她也不确定，自己对夏季是不是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她能够体会到的只是害怕再一次的伤害而已。对刘浪，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一定的感情，或者只是她躲避的港湾？
乱七八糟，整理了好久的情绪依旧混乱。
“你不能再犹豫下去了，感情的事情就是要快刀斩乱麻。越是踟躇，对你，对他们，都是一种伤害。”云端的话里仿佛有些叹息，季洁隐约觉得有些异常，只来不及思考。
“可我自己就是想不明白。”她也很懊恼自己。
“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生活在一起一辈子的人，是夏季，还是刘浪？要一生一世的相守与包容。”她的话越来越远，越来越深刻。
“我还没有想那么远。”她应该还没有那么急着嫁人。
“也许这样想过以后，你就会知道你需要你爱的人到底是谁。”云端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也是，反应那么严重，还要坐很长时间的火车才回来，一定很累吧。
想到她说过的话，有些矛盾起来。如她所言，感情的拖沓，对他们三个人来说都是一种伤害。反正总有一个人要走出去，不如趁伤害还没有那样深刻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就浮现出刘浪的脸，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最后进入这个旋涡，是让他先走吗？
而夏季，他们原本就是打算在一起的，并基本已经准备好在一起了。若不是那件突如其来的事情，也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他们彼此都熟悉对方的每一个习惯，都知道彼此的个性。
答案好象忽然就明晰了，人不能永远只顾着自己。其实，她也相信云端的话，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分离，夏季一定会更加珍惜彼此之间的感情。
阴郁一扫而空，世界豁然开朗。为了自己，也为了别人，她不得不说抱歉。
次日，天气晴朗。
季洁一直在想怎么跟他们把事情说清楚，电话又响了。
“季洁，我是李洁。你最近都没有来，孩子们好想你啊，是不是啊？”然后电话那头就听见一阵嘈杂，有小朋友们乱七八糟的回答：“是啊！”
心里涌上一阵甜蜜，是，最近整个人都乱了，是很长时间没有去看他们了。
“好，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今天就去。”爽快地答应，只要一想到孩子们纯真的笑容，这个世界上再怎么烦恼的事情都会烟消云散。
转念一想，可以和他一起去，于是打电话给夏季：“是我。”
“我知道，你怎么想到打给我？”电话那头的他似乎还没有睡醒，声音低沉还有些沙哑。
“没有，我是想说你今天有没有空去看福利院的小朋友。”说话的时候，连自己都感觉像是回到了以前。她那个时候，就是这样跟他说话的吧？不会故意闪避。
“什么？和我一起去？”季洁似乎可以想象得到，电话那头他惊诧的神情。
“啊！”没有来得及回味，他就传来一声惨叫，似乎还有“砰”的声音。
“怎么了？什么事？”她有些紧张，不会是出了什么状况吧？她花了三年的时间才决定原谅他，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没有，没有。我，我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了。”他的话让她足足笑了三分钟。
“那茶坊今天怎么办？”他突然冒出来的话让季洁这才记起云端的交代。
“没有关系，云端回来了，她说先关两天。我们一会回来的时候还可以把钥匙顺便还给她。”
“好，你等我。我半个小时，不，二十分钟就到。”说完立即挂上电话，季洁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他在那头忙碌的身影，心情大好。
夏季刷着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不大相信现在的状况。怎么一觉起来，整个世界都改变了？明明昨天的她还是不理不睬的，今天会主动邀他去福利院？眉头皱在一起，别是什么鸿门宴吧，心里反而忐忑起来。
季洁想趁着这档时间走走，于是到附近的街口看看。
电话又响了，别是李洁来催人的吧？看也没看，直接说了起来：“好了，李老师，李小姐，我知道了，一会就去，还有神秘嘉宾。”
“是季洁吗？”对方低低的嗓音传来时，季洁倒吓了一跳。怎么不是李洁？赶紧看了下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恩，我是，请问哪位？”脑子里使劲搜刮着熟悉的嗓音。
“雪非，记得吗？在昆明湖遇见的。”她的话语依旧简洁明了。
“是你呀，好久不见。你和顾丁去了西藏，是吗？”她记得顾丁约自己去西藏的时候是说和她一起去的，脑子有些犯糊，什么事情都不敢确定。
“对，我们回来了。而且我现在就在你们市里。”她的话又让季洁吓了一跳。
“是吗？那真要找机会好好一起玩玩。对了，你们的西藏之行还好吗？顾丁呢，她有没有和你一起来？”真的是惊喜重重，前阵子那么郁闷，估计是老天爷要把所有开心的事情都留到现在。
“她没有来，学校里有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