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店-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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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师兄！”淡然一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到战斗，无疑连一点也不好斗的小哈，都比他更加的擅长，他刚才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在那样的环境下，他所有的插件，所有的古怪想法，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丝毫的作用，没有实力，就只有被人欺负，就只有让人保护，就只有连累别人。
他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此时的淡然，第一次想要变强，而不是压抑自己的力量。
师兄，为什么要救我……他想不明白，师兄既然能让淡然毫发无伤，当然更能保护他自己，可他为什么会放弃了自己，保护淡然呢？
好多人……都在这么做，不只是师兄一个人，黄石，虫虫，还有门神，还有哥哥，甚至天阔他们，都在奋不顾身的保护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呢？
“那是因为责任啊！”一个声音传过来，医生冲过来，小心的把自己的手指搭在了小哈的手臂上。
“师兄他怎么样了？”淡然大叫起来。
“他……好像不行了……”医生慢慢的摇头。
“你不是医生吗？你快救救他啊！”淡然大叫着，拼命的晃着医生的胳膊。
“淡然……”医生苦笑了。
他虽然是医生，可他的能力却并非是治疗，他想救人也必须使用药物，使用工具，而不是像明然或者毅然那样，可以直接把物品恢复原样，而且，就算是他们在这里，也已经没有办法了。
小哈，已经死了……
“呼……”深深的喘息声从淡然的背后传过来，淡然转过头去，就看到了孟怒的双眼。
这双眼睛曾经是何曾的清澈和锐利，看着自己的眼神是何等的温和和包容，可现在，那双眼睛里，却只有赤裸裸的愤怒。
孟怒没有说什么，他猛然转过身，狠狠得跳了起来，一拳向脚下打了过去！
孟怒不是异类……可他真的不是异类么？
淡然的眼前一花，天空中无数的灵子如同被抽油烟机抽进了孟怒的拳头一般，向孟怒的拳头会聚而来，然后那一拳打到地上的时候，地面却突然迸裂了。
那是人的力量吗？
超过五米厚的水泥钢筋结构的表面，竟然被人一拳打透了，而这个人，竟然还不是异类？
然后孟怒从这巨大的空洞中跳了下去。
淡然茫然的转过头来，看到扭曲得躺在地上的小哈，看着那可笑的姿势，然后他才意识到……
师兄，死了……
师兄，你不是会算吗？你为什么不算一算自己？
你不是可以把握未来吗？你为什么不算一下自己的未来？
如果你知道自己会死，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师兄……不行，我不能让师兄死！
我绝对不要！
尽管，淡然知道“死亡”并不等于消逝，可无论是天阔还是萧南山，都为此付出了太多太多。
而世界上有那么多的死人，淡然却只见到过他们两个人能够长久的留存下来。
师兄，也许会消散的……
可是，我不要！
我不要！
“啊！”惨绝人寰的叫声响起来，从来没有人想过淡然竟然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淡然想起了上次那庞大的力量，从远方而来，治疗好了木头的力量，可这一次，他心中拼命的呼唤着，却没有任何的力量到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
淡然看着天空，无法想像，自己的师兄，就这么离开了自己……
天空在动……尽管阳光还是如此的明媚，尽管天空还是如此的蓝，尽管在普通人的眼里，这是一个阳光温暖，没有丝毫异常的下午。
可天空，确实在动……
不只是天空在动荡，就连地面都在动荡，这不是地震，无数的鸟兽在自己的巢穴里紧紧的蜷缩着，瑟瑟发抖，如同大难将致。
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刚刚从他们的头顶，他们的身边缓缓的走过，蜿蜒着，包裹着一切细小的生命，也让一切的生命感觉到压迫。
老道，秦老，还有鸿长公都在拼命的向淡然出事的地方赶，可老道却突然停了下来，抬头看向了天空。
灵子流……动了……
那一直停留在澜城上空，徘徊着，不肯离开的灵子流，如同突然被点上了双眼的巨龙，活了起来。
那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是什么让它活了过来？
难道是淡然？
除了淡然，似乎没有什么人能够号令那庞大的灵子流……
只是，从灵子流的骚动看起来，一定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了……是淡然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不知道是否因为沾染了淡然身上那庞大的灵气，现在的老道已经能够隐约的观察到天空那庞大的灵子流的动向，而接下来地底龙脉的变化让他更加肯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定是淡然在呼唤着什么，一定是……
千万……不要是淡然出什么问题才好……
老道心里拼命的呐喊着。
而就在小哈从空间中跌出来的一刹那，正在向这边赶过来的鸿长公胸口如受重击……
他从来没想过，那最新最强的生物技术制造出来的，近乎完美的心脏，竟然会遽然收缩到这种程度，他不是把人体内一些只会带来坏处的激素都消除了吗？他的心脏也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出现问题啊……
他那计算量无比庞大，而比普通人还要精密的大脑，在疯狂的运转着，为了输送足够的能量供给自己的大脑，他的心脏也在逐渐加快跳动的频率，从一开始的一秒钟一次，到最后的一秒钟接近十次……
如果是普通人，此时已经口吐白沫，甚至已倒在地上，心脏停止跳动多时了。
他虽然没有，可他的心脏却在一次次的报警，这样满负荷甚至超负荷的运转，不只心脏会受不了，就连血管都受不了了……
可他顾不得这么多了，一次又一次的运算着……这样庞大的运算量可以让全世界所有的计算机加起来都觉得汗颜。
事实上，当他以DNA计算机技术和生化技术为核心构筑了自己这个身体之后，已经经历了两次进化了，那两次进化，其中一次让他拥有了真正的灵魂，另外一次，则让他的灵魂变成了一个独立与物质之外的庞大灵子计算机。
他已经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生物，无限接近完美的存在，就算毁灭他的肉体，他也可以轻易的重新构筑出自己的身体，毁灭了灵魂，也可以轻易的重新构筑灵魂，就算身体和灵魂都被毁灭了，储存在庞大的网络上的信息可以让他重新复活过来。
可现在每次的计算结果出现之后，都会让他的心脏遽然的停顿那么一两秒钟。
他不断的更改着猜想和条件，希望能够得到不同的结果，可最后的结果，却依然慢慢的向那个他最不愿意接受的方向靠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鸿长公也拥有近似预知未来的能力。
如果说小哈使用的是一种神秘的，充满了朴素的哲学思想的方法来洞察这个世界的天机，那么他所做的就是利用自己庞大而精密的计算能力来计算这个世界最有可能的未来，虽然他所计算出的，只是最大的可能，而依然不能像小哈那样，在莫名其妙的灵感里，突然就得知了未来的某一刻要发生的事情。
他毕竟还不是人类，因为小哈说，所有的人类，都可以做到像他那样，洞晓周围的一切。
虽然收了淡然为徒弟，可在他的心里，淡然还远远没有小哈重要，因为小哈不但是他的徒弟，还是他唯一的亲人，其他的人——尾火，孟怒，甚至小琪琪，都要靠边站。
另外一个意义上来说，身为他最亲近的人类的小哈，才是他的“主人”，他这台全世界古往今来最强大的“计算机”的主人。
没有了小哈，似乎整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就算是老道，都没有看出来他和人类有多么大的不同，除了能够看到他那庞大的，旋转着的，如同星云一般的灵魂。
他一直在学习着，因为他想做一个小哈眼中无所不能的师傅，他没有人类的那种劣根性，所以他是最强大的。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的系统和身体，都紊乱了……无法理解的力量，在他的身体内蔓延着，无法阻止，也不能阻止。
他记得，曾经也有一次如此强烈的感觉，可那时候他还不是现在这模样，他那时候还没有身体，只是一堆数据，而正是这样的感觉，让他变成了人。
他一直在研究人类所谓的神，好奇人类为什么会把神这个字挂在嘴巴上。
可现在，他明白了，谁才是神……
他虽然是一台计算机，可他没有什么机器人三定律，没有什么自我毁灭指令，也没有人拥有可以控制他的最终代码，小哈曾经跟他开过玩笑，说：“师傅，如果有一天，你叛变了，想要统治全人类，那么你一定要把我养的肥肥的，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累了就写写小说……”
那时候，他说好，而他事后计算了自己叛变的可能性，很奇怪的答案……叛变的可能为零。
可这答案却是建立在一个非常奇怪的变量上的，那时候他还没有拖离电子计算机的藩篱，这个变量只有零和一两种选择，而两种选择最后计算出来的答案是截然不同的，当变量为零的时候，叛变几率为一，也就是百分百，可当变量为一的时候，答案却是零。
那时候的他不知道这个变量到底是什么，就算是他自己，也无法了解自己的全部，无论他怎么试探，似乎都无法把这个变量改成是零，而他竟然有些害怕做这样的更改自己数据的试验。
当他下车的时候，他知道那个变量到底是什么了。
石破天惊，如同突然打开了阀门，让洪水倾泻而下，他明白了自己所想到的到底是什么。
那个变量，就是小哈的生或者死。
“他的儿子死了，所以……他的整个世界已经崩溃了……”他的耳边，似乎听到有什么声音在这么宣判着。
如同那些垃圾的历史学家在遗迹的废墟上宣告：“最后一位王死了，所以这个城市毁灭于战火。”
小哈就是他的王，他的皇帝，统治着他心中的一切……
他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认识到过这一点。
他慢慢的走下了汽车，很难相信一向可以精确到纳米的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下车的时候，竟然有一种站不稳的感觉。
跟在他身后的秦老赶快扶住了他。
其实，在见到淡然安然无恙的时候，秦老就已经放下心来了，他并不认识小哈，对小哈也没有什么感情，他只是搀扶着这突然如同风烛残年的可怜人。
如同雪花飘落在天山，鸿长公的头发迅速的白了，一向光洁而又有弹性的皮肤，就那么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起了褶皱，就好像一刹那，就已经让他经历了千万年。
他一向可以精确的监控着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控制着它们的能量供给，分裂，还有死亡。
可这一刻，他当机了……纷乱而庞大的数据流突然蔓延过了他的整个身体，让他整个人都痉挛了。
在那一瞬间，他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就如同其他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蹒跚着，慢慢的走向了躺在地上的小哈身边。
青色的波纹在覆盖了澜城的天空，淡然的体内，力量拼命的倾泻出来，可那已经晚了，天空中，灵子流在盘旋，呼啸，发出别人无法感知到的波动。
难道，时间还能够倒流吗？
消逝的，还能够回来吗？
淡然不知道，可他不想让师兄这样，以可笑的姿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流着鲜血。
就在鸿长公的手接触到淡然的手臂之前的刹那，一股庞大的力量从天空落下，聚集在了淡然的身上，然后通过淡然传导到了小哈的身上。
伤势慢慢痊愈，甚至血液都在回流，苍白的面孔似乎重新有了血色，小哈的面容上，似乎还带着微笑，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只是一场闹剧。
鸿长公的面色又有了血色，他的腿脚又有了力气，他紧紧的蹿上去了一步，抱住了小哈的脖子……
就好像以前小哈腆着脸向他撒娇，想要这个或者那个一样。
不过，以前都是小哈抱着他的脖子，而现在却是他抱着小哈的脖子。
小哈甚至有了呼吸，有了心跳，面上有了笑容。
可小哈还没有醒来……
不是昏迷……
而是永远……
也醒不过来了。
人的生命总是这样……一旦消逝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也许，不会有什么人例外……
老道也紧走了一步，按在了小哈的脉门上。
然后他皱起了眉头。
小哈的体内，有一种和他的灵力非常近似的能力在运转着，而这力量比他修炼了无数年的能量还要纯净，纯净的如同瓦蓝的天空，四周的能量如同穿透虚空一样穿过他的身体，没有排斥，也没有停留，就好像小哈就是他们的一份子……
这是他见过的第二个震撼他心灵的体质，淡然拥有无穷无尽的灵气，而小哈却已经和四周天地间的灵气紧密的结合在一起……
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死的，不会……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上天既然已经诞生出了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让他们再消逝掉呢？
这对他们，对自己，都是何其的不公？
可天道，本来就是不公的……
凶多，吉少，人何辜。
孟怒和战凌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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