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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无家可归-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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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站在楼下的风口处等着母亲,左等右等不来,等了一个多小时,母亲仍旧没出现,她都要冻僵了!白云突然醒悟:母亲是故意躲她,也许她根本就没去买菜,也许她就在楼里谁家,她接到白云的电话不过十分钟,她要是真想见她快一年没见面的女儿,不会让女儿等这麽长时间,母亲根本不想见她,母亲见她说什麽?春节你不要回来,一居室给白珊,你回来也没地方住?以后你也不要回来了,你不是个小孩子了,你有你的生活,我们有我们的生活,你再来你就是骚扰我们,我已经把你扶养成人,我已经尽到责任。也许母亲早就想这麽说,而她不好意思开口,白云又傻,她猜不出母亲的心思。现在她终于明白了母亲的心思,知道母亲也有她的难处,谁叫她改嫁时带着你。你就是她的累赘,她的包袱,她拖着的油瓶,她曾嫁过其它男人的证据,她在夫家抬不起头的根源。你要体谅母亲,不是她不爱你,是她不能爱你。这麽想母亲白云心里会好受一些。
尽管白云在心里,一直为母亲说话,一再往好处想她。她的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流,她越想越伤心,越难过,直到她坐上去苹果园的地铁,才停止哭泣。她意识到春节她不能住在母亲家里了,以后也不能住在母亲家里了,春节她得自已想办法了,她去哪儿过春节呢?她为什麽这麽不着人待见呢?她意识道她已无家可归,永远无家可归。




第十九章 都是金子惹的祸
青山县的十一月份,寒冷异常。西北风刮着白云跑,风卷起的沙子打在白云的脸上生疼,刮得她不敢睁眼睛。
白云打开屋门时楞住:这是她家吗?房屋的墙壁被重新粉刷过,房顶吊上崭新的顶棚。外屋的柴灶被拆掉,安上土暖气回水装置。炕柜放在东墙下,被加高一层,装上玻璃拉门,玻璃拉门里是她的油、盐、酱、醋、茶、调料,下面一层放着粮食。炕柜台面上放着暖水瓶,锅、碗、瓢、盆。煤气灶具放在外屋南墙的玻璃窗下。圆桌还在西墙下原来位置。里屋的大衣柜不见了,靠东墙放着一排组合柜,两组柜子中间有一个梳妆台,梳妆台上面有一面镜子。北墙的窗下是一组暖气片,暖气前是书架子,重新刷过漆。火炕拆了,有一张带床屉的新木床,白云的被子放在床屉里。
梳妆台上面放着一本,旅美作家,弗?纳博科夫的小说《普宁》,书中间夹着一张字条,只见上面写着:白云,我自作主张拆了你的火炕、柴灶给你做了一张床,一套组合柜。木料是我从沥水河乡买的,到现在还没给人家木料钱。木料在你煤棚顶上放了一夏天,估计不会变形。土暖气是我从王县长儿子家拿的,我给他钱他没有要,说他还能找到。我找了几个小工,吃了你一些粮食,你要是过意不去,把小工的工钱给我。我天天帮你喂鸡,买了一次鸡饲料。春节快到了,回不回北京探望父母,你完全有主动权,去一、两天也成,不回去也能在这儿过冬。我再也不用耽心你会像那个四川女人一样,因受不了寒冷上吊自杀,你要是死了,我就出家,上五台山当和尚去。对了,你母亲再也不会闻到你身上的农村人的味儿了。小宽。
白云反复的看字条儿,心中久久难以平静,她想起宽哥对她的种种关照,感恩的心情难以述说。她去煤棚拿劈柴和煤块儿,看见宽哥的木工工具还没拿走,她想,等他来拿工具,她要精心为他做一顿可口的饭菜,好好款待他。
白云生上火,屋里渐渐暖和起来,她在炉子上坐上一壶水,几十分钟后,暖气片儿烫手。她换了件羊毛衫,开始擦桌子,擦床、组合柜。她想起继父气她的话,春节我们珊儿结婚,要名副其实的白家人,冒牌货一个都不要,不给她们发请柬。还有她的母亲一直都不露面。她突然想到,一居室给白珊,他们儿子白飞读完大学回来住在哪里?那不是老三白飞的房子吗?一居室不会给白珊,一定是她打电话时,他们商量好,今年不让她进家门,故意编出来的瞎话骗她。这些人除了继父都是她的血亲,他们对待她就像对待一只流浪狗,把她从家中撵出去,生怕她在他们家多待一分钟。欺负她的人中还有她的亲娘。宽哥就是一个朋友,最普通的朋友,一个普通人胜似亲人,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麽关心她的人。
暖气片热得滋滋响,她终于不用回北京过春节了,她发现有了土暖气后,她不用回去看他们的脸色,不用听他们羞辱她的话,她的腰杆儿终于挺起来。她以前为什麽那麽低声下气,任人辱骂,她终于找到她忍气吞声的原因,那就是她有求于他们,她想回北京过春节,她不愿意在寒冷的屋子里过一个人的春节。她突然冲动起来,她要见宽哥,今天一定要见他。她一定要把自已完全给他,作为她对宽哥好心的回报。
白云把火炉封好,穿上大衣,戴上头巾去县文化馆找宽哥,宽哥没在文化馆。白云去了县剧院,他不在剧院,她直接去了宽哥剧院后面的家。她打听半天,才知道他家在第一排的第一个门,是个坐南朝北的房子。白云找到宽哥家的大门,大门紧锁着,门下没有门档。白云推了一下门,发现从门下能钻进院子里,她脱掉大衣,从门下钻进去。她吃惊地看到,院子的地上被挖了很多大深坑,煤棚、鸡窩里都是空的,连一根草都没有,菜窖上也没有盖子。
院子的大门对着房门,房门被卸掉,从前面的房门能看见后面的房门,后边有一个小院子,后院比前院小。房子盖的很奇特,看着是个坐南朝北的房子,但是房子里前、后门之间有一条走廊,这条走廊改变了屋子的朝向。屋子变成了东、西屋。西屋是一大间,里面什麽也没有了。东屋被截成三小间,南边的一间有一张火炕,北边的一间有灶台,看样子是厨房,中间的屋子里什麽都没有,不知是干什麽用的。
白云从空屋子里走出来,从大门下边爬了出来。她穿上棉大衣。她的心脏好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她很难受,很想哭。她知道宽哥出事了。
白云从宽哥家往县委走去,一路上她的心里忐忑不安,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找谁,去解决这个问题。她想到宽哥在公安局当副局长的三哥。她在街上的公用电话亭,给张朝安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朝安的声音,白云问:“您知道宽哥在哪里?”朝安说:“他不是在家,就是在单位吧?”白云说:“他的家被抄了,他出什麽事了?”朝安说:“他和媳妇打架了,他的行为不检点,和他们单位的图书馆的一个女的出事了,是他们家庭内部矛盾,我们公安局不好插手。”
白云不甘心又给赵国军去电话,赵国军说:“我知道他和媳妇打架,听说他把武装部长的女儿黄玲玲的肚子弄大了,就是国庆节和咱们一起去玩儿的那个丫头。”白云说:“就是那个满脸脓包的小丫头片子?我不信。他现在在哪里?”赵国军说不知道他在那里。白云无计可施,她又给沥水河乡的王老二打电话,她问:“宽哥在沥水河乡吗?”王老二说:“他好几天没来啦。”白云问:“他这两天给你打电话了吗?”王老二问:“他出事了吧?我们吃完饭就过去,你别太着急,你先去吃饭,你在办公室等我们,一会儿我和我哥就过去。”
白云回到党史办,拿着她的饭盒去县委食堂打饭。打完饭后,她拿到办公室里,准备吃饭。她坐在办公桌前,心情很糟糕,她根本就咽不下饭。她一直在想,宽哥怎麽这麽不检点,居然和一个未婚的丫头出事呢?宽哥在她的眼里是一个非常谨慎,又很聪明的人,他绝不可能跟那样一个疯丫头出事。她越想越觉得宽哥不会做这种不负责任的错事。
将近下午一点多钟时,王老二从楼下的警卫室里打来电话,他叫白云去县委楼下的小饭馆里见面。白云穿上棉大衣,匆忙下楼去找他们。
下午一点多钟,王家哥俩在县委旁边的小饭铺等着白云,白云进门后坐在王老二的身边,她说:“我去了宽哥家,他没有在家里,他的家叫人抄了,家里什麽都没有了,院里菜窖上的盖子都没有了。我去了他的单位,也去了剧院,他都没有在。我给他的三哥打过电话,他不管,他说是宽哥家的私事。我不知道怎麽办,才给你们打的电话。”王老大说:“只有一种可能,他在媳妇的娘家。”王老二也同意他的分析。白云说:“我也怀疑宽哥在石嘴乡,他老丈人家。他惹了事,家都被抄了,还不躲在他媳妇家?让媳妇家给藏起来。”王老大说:“咱们去宽哥老丈杆子家,现在就去,我们的摩托车在县委门口放着,我带着白云,咱们走吧!”白云说:“宽哥老丈人的家在石嘴乡,翟家村,他二姨子叫翟桃女。”
王老大骑摩托车带着白云,王老二骑车在后边跟着,没用多长时间,他们进了石嘴乡的翟家村。宽哥的老丈人家住在半山腰上,一家人有一排房子。每个院中间用柴枝扎的墙,一共四个院子。院子都不大,老俩口住最东头那个院子,三个儿子各一处。
白云和王老大没进院子,就在墙外等着王老二。王老二进了老俩口的院子。一家人正在堂屋吃午饭,看见来人,老丈人迎上前,他问:“你找谁?”王老二看见屋里没有宽哥,他没说实话,他说:“我是下乡收肠衣的,你家有吗?”宽哥老丈人说:“我们没有养猪,你去村上别人家瞅瞅去。”王老二说:“不好意思,打搅了!”他从院里退出来,到外边找白云和王老大,他说:“宽哥没在屋里,走吧。”白云焦急地问:“他在哪儿?”王老二说:“我们先回县里去,叫我哥送你回家,挺冷的别冻坏了。我们俩今天要把青山县城翻个底朝天,也得把宽哥找出来。你放心吧!”王老大和王老二骑摩托车回到县城,王老大把白云送回家后,他去县委外边的小饭馆找他的弟弟。
哥俩儿在县城里的小酒馆里要了炸一盘花生米,一盘酱猪头肉,一盘拍黄瓜,一盘小葱拌豆腐,要了一瓶青州小麯酒,俩个人喝酒。王老二说:“我敢肯定宽哥就在翟家村,我进门一看就知道,宽哥的三个舅哥都是贼眉鼠眼的,都不是好东西。一定是金矿的事败露,他们把宽哥藏起来,问金矿的事,白云不是说抄家了吗?敢抄他家的一定是他自家人。”王老大说:“你分析的对,等到晚上天黑了,咱们摸进翟家村,打他们兔孙。”
天逐渐暗下来,俩兄弟还在酒馆里喝酒。等到天完全黑下来,他们才从小酒馆里出来。王家哥俩趁着天黑,摸进翟家村。他们把摩托车放在宽哥老丈人墙外,绕到三兄弟围墙后边听动静。最西头的屋里有动静,是翟老三的院子。
晚上九点多钟,三个舅哥把宽哥从三舅哥的躺柜里揪出来,他们把宽哥的双手用绳子绑起来,让他坐在椅子上,三人轮流审问宽哥,大舅哥问:“你的金子从哪儿弄的?金矿在哪里?问了你三天了,你都不说,你不说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熬了一个多小时,宽哥一直都没有说话。
三个人把他的手捆紧,带到院子里,让他的胸靠在着大树上,用绳子把他绑在树上,用鞭子抽他的背。大冷天,宽哥上身光着,山上的风很硬,人要冻坏的。王老大看机会来了,俩个人冲进院,王老大一拳打一个人,他把宽哥的三个舅哥打得人仰马翻。王老二解开绑宽哥的绳子,给宽哥穿上衣服。老二护着宽哥往外走。老大和三个舅哥打架,他力气大,那三个男人不是他的对手,被他打得都趴在地上起不来。
王老大把宽哥放在摩托车前边,他带着宽哥,王老二在后面跟着,三个人星夜往沥水河乡赶路。到了沥水河乡,他们把宽哥直接送到苹果园后山宽哥的家里。
王老大生着东厢房地火炉,王老二把宽哥扶上炕,他察看宽哥的后背时,看见宽哥的后背已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淋。他的衬衣上全是血,有一些伤口沾在衬衣上,王老二蘸着温水,把他的衬衣脱下。老大拿来云南白药面,撒在宽哥的伤口上,用白纱布给他的伤口包扎起来。宽哥有气无力地说:“我三天没吃饭,想吃一口。”老二给他煮了一碗汤面,宽哥吃完饭,只说了一句话:“谢谢了!”就趴在炕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宽哥醒了,问:“王老大,你怎麽知道我在石嘴乡?”老大答:“白云给我们打电话,她去你家,说你家被抄家。我们就下山去找你,老二发现你几个舅哥不对头,就知道事情不妙”宽哥说:“我是祸不单行,那个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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