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可归-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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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轮到韩家人向遗体告别,人们排好队,鱼贯而入,向韩春生的遗体告别。人们都很悲痛,白云想起堂哥为自己作的好事,她再也不能亲口对堂哥说一声:谢谢了!站在堂哥遗体前,她看着他的面庞,真希望他还活着,真希望他能亲耳听她说一声:谢谢!她十分的懊悔和歉疚,她在堂哥死后,第一次流下了眼泪。
堂哥被抬到火化室火化,几十分钟后他的遗体变成骨灰。堂哥这个身长一米八三的大个子,化成了灰烬,被装在一只小小的骨灰盒里。这是一件多麽令人痛心的事。堂哥的媳妇看见骨灰盒时哭晕过去,几个人忙去搀扶她。堂哥的母亲也哭晕死过去。看见这种场面,不想掉眼泪的白云也泣不成声。
堂哥年幼的儿子捧着骨灰盒,人们簇拥着他,上汽车回楸木林。
一行人来到韩家的墓地,安葬韩春生。墓地就在离村子不远的山沟里,几个农民事先已将墓穴挖好,人们将他的骨灰盒慢慢地放入地下,将尘世的泥土埋在他的身上。白云默念到:堂哥,你安息吧,人们将永远感激你为他们所做的一切。愿你的灵魂受到佛祖的保佑!堂哥年幼的儿子亲手在父亲的墓前,种了一棵松树。
一家人办埋葬了韩春生后,回到楸木林村的韩家,大家坐下来一起吃饭。韩父在他家的院子里摆了四桌席,招待一起送葬的人们。白云没有走,她和她的大爷、大妈、堂弟、堂妹,一家人坐在了一桌儿上吃饭。她看见宽哥夫妇,左树峰夫妇,及宽哥媳妇的家人坐在另一张桌字上。大家吃的是馒头和素菜。吃完饭后,白云把一个装着钱的信封递到她大爷手中,她知道大爷为儿子的丧事花了不少钱。
大轿车送住在县城里的人们回县城,白云在县委大门口下了车,她没有回家,上四楼办公室去写日记。她在日记本上写了白天发生的事,些完日记后准备回家。
这时有人轻轻地敲办公室的门,白云说:“进来吧。”进屋的是宽哥,白云拉了一把椅子给宽哥,说:“坐一会儿吧!”宽哥坐在椅子上,他问:“你怎麽想通的,去葬礼?”白云说:“小左告诉我,我堂哥找人把我调进县委的,我以为他不关心我,是我对不起他,为了改姓的事和他吵架,是我不对,我很后悔,我应该改姓吗?”宽哥说:“当然要改姓了,你身上流着韩家的血,姓着与韩家不相干的姓,你继父对你特别好也行,他对你又不好,你这是何苦呢?”白云说:“我五岁,父母就离婚,母亲独自养我十三年,我又改回生父的姓,我怕她生气。”宽哥说:“你不在她身边,她怎麽知道你改姓的事,你在她家就叫白云,在青山县叫韩小云,这麽简单的事,想不明白吗?”白云笑了,说:“我是真傻,不是假傻吧?”宽哥也笑了说:“你不傻,你爱钻牛角尖。”
宽哥问:“你给你大爷多少钱?”白云答:“我给他三百元。”宽哥说:“你一年的工资全给他,你怎麽生活?”白云说:“我很节约,不怎麽花钱。我这几年攒了好多钱,你也知道我很会算计,常吃野菜。还能自己挣外快。”宽哥说:“我有点钱,我把你给他的钱还给你,你拿着,不要苦自己。”宽哥把三百元钱塞在白云手里,白云不要,又塞到他的手中。俩个人为了三百元推推搡搡的,宽哥实在抑制不住自己心中对白云的爱,他猛地把白云抱在怀里,他紧紧地抱着她,说:“你不要这样,你想让我对你怎样?”白云看着他的脸,怎麽也看不够,宽哥亲了亲她的脸蛋,说:“不要气我了,你不拿着钱,我心情不好。总惦记你,我怎麽能踏实的过每一天?”白云的眼睛始终不愿意离开他的眼睛,俩个人都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感情,谁都不想离开谁。白云说:“好吧,我拿着,你放心了?”她收下了钱,宽哥松开她,说:“我回去了,你什麽时候回去?”白云说:“走吧,一起下楼。”白云锁上办公桌的抽屉,跟在宽哥的身后下楼。走到县委大门口,宽哥回家,白云也朝她南土坡的家走去。
白云心里充满了对宽哥的爱,她知道宽哥也爱她,他们怎麽办?白云今天看见了宽哥的媳妇,她长得又瘦又小,皮肤很白,头发很黄,眼睛很大,嘴很小,很漂亮的女人。她不能伤害她,她不能也不应该当第三者。
宽哥有媳妇,有孩子。他们不能在一起生活,即使相爱也不能在一起生活的人多了。她想起过去曾看过的一个手抄本,叫《塔里情深》其中有一段描写男主人对爱着他的女人的想法,大意是:“他可以远远的观赏她,而不去摘采她,他的生活里不需要一个女人,想到这里,他演奏了一支小提琴曲,“夏天最后的一朵玫瑰花”。她也应该这麽潇洒的面对她的爱情,她可以远远的爱着宽哥,而不去碰他的身体,她的生活里不需要一个已婚的男人,她虽然不会弹奏什麽乐曲,没有小提琴,她有她热爱的书籍,还有她热爱的旅游,她有她的生活乐趣。她可以放情山水之间,她一定不要去打扰他的家庭,这是白云的底线。
第十三章 罗村遇险
三月初的一天早晨,白云进了办公室,董主任也跟进来,他说:“咱们所有人都在,现在开个小会。”他拿出青山县地图,挂在墙上说:“你们看地图上标红点的是罗村,这个村子从来没人去过,它在省道和国道之间,离省道远,离国道近。但是国道上没有到咱县的长途车,只能走省道去罗村。从汽车站到罗村从地图上看有一段距离,估算一下,下了汽车大槪得步行五十分钟。
一位中央首长多次来电话,要找一个当年给部队带过队的妇女,因为当时天黑,风雪大,行军走的急,妇女把孩子生在雪地上,首长只记得孩子叫雪儿,忘记问妇女的姓名。他要求我们党史办地毯式的搜遍整个儿青山县,也要找她们。罗村周围的村子都找过,唯独这个村偏僻没去到。咱们办公室需要内勤,李玉莲还没上班,她要求去妇联,即使上班也不来咱们这儿了,内勤交给吴玫。
这次去罗村的任务交给白云和赵国军,你们在罗村住一宿,当天肯定赶不回来。我和老民兵刘福林去老山峪,齐蓝天和田玉禾去二道河,三道河,四道河,如果来的及,把五道河也去了。”齐蓝天当时就和主任翻脸,他说:“你不让我们过周日了?每去一道河,没有三天走不完,这个星期就去二道河和三道河,剩下的下星期再说。”董主任说:“行,你们自行安排吧,我明天一早就走了,你们也明天走吧。”
白云去财务支差旅费,准备下乡。她从财务室出来遇见县委办公室主任左树峰,他说:“沙书记让你有空去一趟他办公室,他在二楼西侧南向最后一间,你现在没事吧?”白云问:“他找我干嘛”左树峰说:“你去了就知道。”
白云上二楼,走到沙书记办公室门口时,她犹豫不决,他找我绝对没有好事,她硬着头皮敲门。沙书记亲自开开门看见是她,笑着说:“快进来,坐在沙发上,你喝什麽?我这儿什麽都有。”白云说:“我不渴,您不用给我倒水,我刚喝完水。”沙敬男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拿出一根烟,在桌角上用力弹了几下,用打火机点燃,他深吸了一口烟,把它吐到空中,烟在空中飘着。
他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温情,他问:“你是韩小云吗?”白云答:“那是曾用名。”沙敬男说:“你知道你父亲在找你吗?”韩小云说:“不知道!”沙敬男问:“你恨他,对吗?”白云摇摇头说:“谈不上恨他,我只当我的生活里没有他。”沙敬男说:“他一直在找你,他和我母亲是战友,他多次来信,让我在青山县找你,你改姓的事,怎麽不告诉他。”白云说:“他来一趟青山县就能找到我,他还不是真心想找我。”沙敬男说:“他不来这里一定有他不来的原因。你想调回北京吗?”白云说:“我做梦都想回北京,可是回去住在哪里?我爸一个家,我妈一个家,虽然他们的房子都很大,但是他们的心眼却很小,已经装不进去我。”
沙敬男说:“我能帮助你,县委各科室你选,你想去哪个科室都行。你们董主任现在非常赏识你和齐蓝天。他当初不想要你,是因为你的学历低,现在他看见你的能力了,他说你不怕苦,文章写得好,是个好苗子。还说小齐也不错,他把自已比作太阳,他不是叫宏生吗?他说有个蓝天,白云,就是一个完整的天空,说你们三个就能撑起党史办整个儿的天空,他对你评价颇高。”白云说:“我还以为他看不起我呢。”
沙敬男说:“你写的一篇散文在清州日报上发表,你有报纸吗?是正月十三发表的,文笔不错,有真情实感。”白云问:“真的吗,我一点儿也不知道。我投了好多次了,都没发表。没想到我的文章发表了。这是我的文章第一次发表,太好了!”沙敬男说:“我存了一份,给你吧!”他从办公桌上拿起那张报纸递给她,白云把报纸折成四方形的,装进了上衣口袋里,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沙敬男问:“想好去哪儿啦?”白云说:“我想去文联,去那儿对我的散文创作有帮助。”沙敬男说:“这个你想也不用想,我只要在县委一天,你就要留在这里。哪一天我调走,你也得跟着我走。我们的父母是战友,关心你是我的责任。”
屋外有人敲门,说:“沙书记,吴书记叫您去他那儿一趟!”沙敬男说:“知道了,一会儿就去!”白云说:“我走了!”沙敬男问:“你多大啦?”白云答:“我三十三岁,属兔的。”沙敬男说:“我大你四岁,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你是我妹子,有事儿找我说,我会帮助你。”白云说:“我得回家准备下乡。”沙敬男点点头说:“好吧,你走吧!”
白云回到家,她准备明天下乡的东西,她带了牙刷,牙缸,脸巾,特意找出一双胶鞋,还找了一顶白色棒球帽子。现在是三月初,天气仍旧很寒冷,她不敢减衣服,穿得和冬天一样多。她不愿意和赵国军一起下乡,上次下乡的阴影还留在她的心里,她怕他。每次他喝了大酒,他都在办公室里骂大街。办公室里没人在他喝醉酒时招惹他,大家看见他喝醉了,都躲出去。因为他是董主任的亲戚,他有时有一些狐假虎威,借势耍混。
白云心里有一个信念:就是以后和他一起出门,千万不能听他的。不管他想怎麽样,白云都要按着自己的想法做。不管他做出什麽不可思议的事,她都不能慌张。他愿意怎样就怎样,随便他。她绝对不会再哭了。假如他这次外出的还带着枪,或者又作出匪夷所思的事,她也不要惊慌。她就当自己身边没有这个人,他是靠不住的,一定不能依靠他。白云一再提醒自己,和她一起下乡的这个人是靠不住的,不能哭,不能听他的,一定要记住
白云和赵国军在罗村站下了长途汽车,他们沿着土路一直往北走,他们的西边是很大一片庄稼地,东边是一条浅河,河床上怪石裸露,河水清澈,河里有很多小鱼戏水。
他们走到拐弯处,山路方向变为朝西行,白云说:“咱们现在是往青山县的方向走,真怪异,两山之间有这麽大的空地,我在靑山县真没见过。”白云走渴了,想喝水,前边山岩上有泉水涌出,白云走上前去双手捧泉水喝,没有看见脚底下有一条翠绿色的小蛇,从她的脚下爬过,她看见时吓得“哇、哇”的大叫,将手中的水洒在鞋上,脸都吓得变绿了。赵国军也看见了那条小绿蛇,他轻蔑地说:“被一条蚯蚓吓成这样,要是一条大蛇还不吓晕了。”白云没理他,她继续用双手接水喝。她喝够了泉水,擦擦嘴,他们继续赶路。
赵国军吹牛道:“我家是老山峪乡的农民,我十八岁那年参军,在部队当兵五年退役。有一年我从部队回家探亲,我家住在山里,我得走山路。那时正是夏天,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还有一小段山路,我就要到家了。
这时我看见一条黑白花纹的大蛇挡在山路中间,它体型硕大,身子特长,它的头高高抬起,头上有一个大大的白色王字,是条蛇王。我们俩个对峙着,它的眼里喷着火,张开大口,吐着信子,横在山路上,不让我过去。我心想,你是蛇王吓唬谁呀?我那时二十多岁,身体好,年轻。我浑身上下有的是力气,心想我还斗不过你,你威风个啥?它一动不动的看着我,可能是它老了,它反应没有我快。我冲上前去,一把就攥住了它的头。谁想到它的力气非常大,我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也拧不断它的脖子。它用身子缠着我,越缠越紧,我都快透不过气了。我想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们就凭力气较量,看谁把谁弄死。我终于把它的脖子拧断了,蛇王的血弄得我浑身上下都是。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