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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我间的第一次-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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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谁叫了救护车,只知道在一片混乱中,相沢被医生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
我突然回过神来,在救护车的门要关上的一瞬间冲了过去,我卡住门,大声吼:「我要一起去!」
医生大概是看到我身上也有伤,让我上了车。
车上,有医生在为他紧急止血,但是那道伤口就像个窟窿,不断不断地冒出新的血液。
那些血就好像有自己的意志,它们好像不愿意继续留在那个躯壳中一般,迫不及待地往外涌。
我觉得自己快发疯了,看著那些连生命力一起带走的血要发疯了。
「不行,血止不住,快点开,还有联系紧急输血。」医生用力按著他的伤口,急切地说著。
我只是看著他,无法动弹,心里的害怕几乎要将我吞噬,我想过去帮忙,但是又觉得,那样按著伤口,他得有多疼。
那种疼痛,好像可以感应一般,清晰地在我心上起了反应。
一种,几乎可以毁灭一切的疼,让人所有的神经都纠结起来。
我忍不住蜷缩起身体,在心里一遍遍地喊著他的名字,眼眶发热,阔别十多年的泪水的味道,居然在这种时候重新体验。
到了医院,一切都很混乱,我守在手术室门口,看著门上的红灯默默祈祷。
有护士走过来为我包扎伤口,我没有感觉,只是木偶一般任她摆布。
手术室的门开了几次,我隐隐听到医生在说「病人情况不好,打电话通知他的家人」、「输血剂不够,再调来」的话。
脑海中又开始一片空白,我不知道应该怎麽办,有护士来问我相沢家的电话,我却发现自己连他的手机号码都没有。
其实我完全不了解他。
这种感觉让我觉得异常颓败,我只能摇头,说我不知道。
护士用古怪的眼神看了我会,转身离开。
到最後,我也不知道我在那个手术室门口等了多久。
後来学校来了两个老师,象徵性地问了下相沢的情况就走了,但是他的家人,始终没有出现。
直到红灯灭了,我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站起身,一眼看到相沢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他的脸色是灰白色的,像蒙上了层灰的墙,额头上裹著厚厚的纱布,对比之下他皮肤的颜色显得触目惊心得差。
他闭著眼睛,口鼻上方的氧气面罩上透出淡淡的白气,意识到他还在呼吸的刹那,我紧紧闭了下眼睛,心里一直悬著的绝望终於放下。
他还活著,我这样对自己说。
「病人的情况总算稳定下来了,现在还很虚弱,相信休息几天就会没事了,这两天最好有人24小时值守,请问你能联系上他的家人吗?」医生走过来,看著我问。
「我不认识他的家人,我可以留下来守著他。」丝毫没有经过思考,我的回答就这样说了出去。




你我间的第一次 8

医生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他家里的电话打过去一直没有人接,也许父母出游了也说不定,那这两天就拜托你照顾他了。」
「嗯。」我点了点头,在医生转身要走时,又拉住他,「请问,他什麽时候会醒过来?」
「他的身体还算强健,意志力也很强,应该这一两天里就会醒了,不要担心,之前主要是血止不住才会危险,现在已经没事了。」
医生亲切地说完,伸手在我肩上拍了拍以示安慰。
我又点了点头,转身跟上推著相沢的护士去病房。
因为自小体质就好,我很少来医院,所以对这满目白色的病房,觉得分外陌生。
而陷在这一片白色中的相沢,让我觉得异常心疼,现在的他,看上去那麽虚弱,好像一不小心就会碎了般。
氧气面罩还上著,护士离开前提醒我如果点滴打完了要按铃。
我很认真地听著,然後点头,其实,我怎麽会不好好守著他呢?他是因为我,才躺在这里的不是麽。

很晚的时候,松田打来了电话。
我本来坐在病床边看著相沢发呆,手机的铃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异常突兀。
一个激灵,我反射性地猛得拿出手机就按掉了,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去看萤幕上显示的姓名。
只是觉得,不应该打扰到相沢,丝毫都不可以。
心有馀悸地朝他看了一眼,确定他没有被打扰到,我安静地站起身,转身走出病房。
其实,他怎麽可能这麽快醒过来呢,出门时,我忍不住自嘲地想著。
到了走廊上,从玻璃里看著他,我摸出手机,找到未接来电拨了过去。
松田焦急地问著情况,听我说了医院後急急说了句「我马上过来」後就挂了电话,我怔了一会,一时之间不明白他过来要干什麽。
推门想进去时,手机又响了起来,我仍然直觉地就把门关上,退後两步接起电话。
听到松田有些无奈地问:「赤阪,你还没吃东西吧?」
这才想起,自己到现在滴水未进,却不觉得饿,大概是一颗心全拴在了相沢身上的缘故。
「嗯。」想了一会,我老实回答。
松田叹了口气,说:「我帮你带点吃的来。」
说完,他又挂断了电话,我看著暗掉的萤幕发了会愣,想起还没和家里打过招呼,便打了个电话回家。
母亲一听我在医院陪朋友,顿时有些紧张,直到再三确认我没有事後,这才放了心。
进病房前,我没有忘记把手机调成震动後才放进口袋里。
走到床边坐下,再度去看相沢秀一的脸。
已经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几乎可以数清他到底有几根睫毛,但是没有厌倦的感觉,总觉得就算这麽看一辈子,都不会厌倦。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当你完全习惯一个人,那个人对你来说,便不再单纯的是外人了。
我从来都不会过分关注别人,但是这次对相沢秀一,却真的是特别中的特别。
讲不清他到底哪里吸引了我,但是确实,我被他吸引了。
松田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他提著饭盒,看样子赶得很急。
大概是被病房里过分安静的气氛影响到,他说话动作间的音量都减到最小。
他在我边上坐下,把盒饭塞到我手里,然後安静地看著相沢。
其实我还是不觉得饿,但是不忍心拒绝他的好意,所以还是打开吃起来。
所有的东西看上去都很美味,可惜我却什麽味道都尝不出来,只是很机械地,把所有的东西吃光而已。
「这次事件学校估计会想办法压下去,听相沢班上的人说他的家人正好出国旅游了,估计那家伙也是看准了这个时间的,还好有你帮他。」
过了一会,听到松田轻轻开口,语气里带著叹息,我只是沉默著点头。
但是心里却忍不住会想,我真的帮到他了吗?如果他没有因我而分心,是不是连这些伤都不会受呢?如果不是为了要救我,他是不是可以全身而退呢?




你我间的第一次 9

「赤阪,这两天我会帮你请假的,你就安心照顾相沢吧,晚上我会送吃的过来,白天你就在医院吃吧。」见我不说话,松田转头又叮咛了一句。
我很感激他,这种时候还愿意帮我们的人,我想真的已经不多了,学校的态度,摆明了是不想插手吧。
松田又呆了一会,拿著我吃完的饭盒走了。
我送他到走廊上,周围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他伸手在我肩上拍了拍,随即转身离开。
我看著他的背影,在心里默默道谢。
再次回到相沢身边,按铃叫护士来拔掉吊完的点滴,帮他把手放进被子,关了灯。
坐在床边,月光透进来,银色的光晕中看得到浮游生物,在空气中飘来飘去,却是完全无声的运动,寂静的美。
也不知道看了他多久,只是觉得看著的时候,就不想把目光转开,像被吸住一样,全身心地投入。
然後大概看得累了,便趴在床边睡著。

第二天早上醒来,腰酸背痛,长这麽大第一次不在床上睡觉,活受罪的感觉。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相沢秀一,即便视线还很模糊,却还是想确认他是否已经醒来,是否有什麽异样。
结果都没有,他依旧紧闭著眼睛,呼吸安静而平稳,似乎只是睡著了。
早饭前医生进来帮他做了检查,情况似乎恢复得还不错,氧气面罩已经可以拿走了。
重新看到他的整张脸,我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却其实,只过了一夜而已。
医生说等他清醒了後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然後留院查看一天没什麽大碍便可以出院了。
於是我开始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他清醒的瞬间。
那个白天过得很快,至少比我预想中得要快。
本来觉得这样守著他不说话不动弹会很难熬,却没想到,自己在看著他的时候,轻松地把时间消磨掉了。
在我第三十遍数清了他到底有多少根睫毛时,我看到那些被我注视了许久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知道那是他要醒来的徵兆,我激动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然後看著他慢慢睁开了眼睛,眼皮在勉强地眨了几下後,终於完全睁开。
那双深黑色的眸子起先有些迷茫,接著慢慢重新变得清明,然後似乎是疼痛般地,紧紧皱起了眉。
他慢慢半转过脑袋,看到我,怔了一下,轻轻勾起嘴角:「赤阪,果然是你呢,我刚才就在想,醒过来第一个看到的人,会不会是你呢。」
他笑得很淡,却异常好看,那笑容就好像是透明的一般,明豔到几乎让人不敢逼视。
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摸了下额头,确定那里裹著绷带後,眉头慢慢松开:「难怪这麽痛呢,果然是被铁棍砸在脑袋上了呐……」
我原本准备了很多话想对他说,比如道歉,比如感谢。
但是不知道为什麽,看到他醒来,睁著那麽清那麽亮的深黑色的眼睛看著我,我所有的话,都被吞回了肚子里,而且再也说不出来。
听到他用那麽理所当然的口气说「果然是你呢」的时候,我觉得我很严重地陷落了。
「下次,不要再这样。」
结果千言万语,只化成了这样简单的一句话。
我对於这样不善於表达的自己感到厌恶,却也知道,这种经过十多年沉淀出的个性,真的不容易改变。
相沢看著我,眨了下眼睛,慢慢拉开嘴角的弧度,似乎是想大笑,却因为脑袋的疼痛牵住神经而无法过於放肆,「呐,那我叫你下次看到我被人围攻时不要冲过来,你做得到麽?」
他的话让我一下子怔住,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半晌後迟钝的大脑才解读出他言语中的意思,我想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傻,因为他忍不住「噗嗤」就笑了出来。
笑得那麽开心,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从超过24小时的昏迷中清醒过来的病人。
我只能无奈地摇头。
他笑得眼睛眯成了两轮弯月,即使没有幽静恬美的月光,却仍然美得惊心动魄。




你我间的第一次 10

「赤阪,为什麽会冲过来呢?」半晌,他又问了一句,语气很恬淡,唇边笑意依然。
只是看著这样的表情,就让我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如此不可思议,我几乎忍不住想低低笑出声来。
我浅浅吸了口气,让肺腑中的空气变得充足一些,然後慢慢开口:「当时,没有想为什麽。」
似乎,只是身体本能的,什麽都没有想地,就冲了出去。
相沢抿著唇,漂亮的眼睛里笑意昂然。
那天後来我们并没有作更深的交流,很多时候只是看著彼此。
相沢清醒的时候和昏睡的时候差很多,尽管仍然虚弱,清醒的他却显得很活泼。
那是和学校里的他截然不同的样子,却也和上次在CD店里的相遇不同。
学校里的他总是冷漠的,CD店里的他是安静柔和的,而现在的他,则是活泼顽皮的。
我很庆幸自己能见到他如此多的不同面,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这份荣幸。
晚上,相沢的家人到了,是从机场直接赶过来的,他们看著他的时候脸上满是担忧,然後似乎是他姐姐的人走到我面前向我道谢。
我摇了摇头,淡淡说著不用谢,然後听到床上的他轻柔地开口:「赤阪,你先回去吧,我这里已经没问题了。」
他的目光中还带著笑意,很明晰很柔和的笑意,因为清亮,仿佛带著水光。
那样一双清澈美丽的眼睛让我不想移开视线,但是他的家人都看著我,让我知道自己应该离开。
我便站起身,礼貌地向他的家人欠了欠身,随後向他道别。
走出病房,医院的走廊很安静,我听到自己轻微的脚步声从我脚下向四周散开,在一片寂静的空气里引起一阵阵回响。
像极了昨天学校的那条走廊,也是这样安静,也是这样的回声,从耳膜传到了脑海深处,那麽响那麽清晰。

隔天去上学,松田问起相沢的情况,我据实说了,他松了口气,然後点了点头。
没有老师来问这件事,班主任早上看到我的目光里带著我根本无法理解的情绪。
中午的时候,统一考的成绩公布了,底楼大厅被围得水泄不通,被松田拉著去看成绩,听到太多的人发出惊讶的赞叹声。
对於结果,其实我心里是有些底的,所以并不急著穿越明显激动著的同学们去看墙上的排名。
松田却显然比我著急,拽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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