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雪苍山-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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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谁也不会相信。再说了,皇上封你永昌军节度使,你若不会带兵,这重任怎么挑啊?”
岳中影微微一愕,这永昌节度使的官儿,他本不想当,便道:“董大哥,小弟实不是做官的料,也根本不想做什么官,方才在大殿之上,本想是跟段大哥推辞,只是董大哥暗使眼色,小弟才没有开口,既然大哥这样说了,烦请董大哥转致段大哥,就说小弟生性疏赖,不敢误了段大哥大事,这便请辞。”
董伽罗看看岳中影的神色,道:“岳兄弟,我知道你不贪权恋栈,所以皇上才肯让你带兵出征,更何况,当日若不是你出手相救,玉龙公主本可伏诛,虽说是你报了玉龙公主救命之恩,但皇上的知遇之恩呢,便要弃之不顾吗,英雄豪杰,都以义气为重,皇上如此待你,自是义气深重,兄弟此时弃之不顾,于义气份上,怕是对皇上不起。”岳中影忙道:“小弟不敢,段大哥已成大业,小弟虽说没尽什么力,但委实再无可用之处,带兵打仗,实是一窍不通,一旦有所失误,岂不更坏了大事。”
董伽罗笑道:“这倒无妨,银生府钟孝直,永昌府吕子敬以及耶德德明、尚天风诸人,都甚有行军之才,只是未立大功,不得统兵,大哥可以奏请皇上,以他们为副将,佐助兄弟,必可成事。”岳中影沉默不语,还想要推辞。
董伽罗似乎是知道岳中影要说什么,只是看着他,并不开口,许久,这才微叹了一口气,岳中影觉得奇怪,便问道:“怎么了?”董伽罗微一摇头,道:“兄弟,你知道方才皇上为什么封高方为岳侯吗?”岳中影想了片刻,道:“这个小弟也不太清楚,方才也有些奇怪,以高方的功劳,似乎不当封这么大的官爵,而且,破弄栋、龙尾关的功劳似乎也不应当算在他身上。”
董伽罗苦笑了一下,道:“兄弟有所不知,皇上这是另有深意啊!”岳中影微微一愣,道:“深意?”董伽罗道:“此次起兵,居功最大的,当属镇南王段思良,然后是滇东诸部,亦即芒布雄,芒布雄是怎么死的,我虽没跟兄弟明说,想来步先生也跟兄弟说过了吧?”
岳中影听他料事如此,便也不隐瞒,点了点头,道:“步先生是跟小弟提及过此事!”董伽罗道:“芒布雄已死,镇南王又是皇上的亲弟弟,那也罢了,功臣之中,便是我封爵最隆,又是百官之首,自然遭人嫉恨,这连皇上,怕也不得不防我一下。”
岳中影一惊,道:“段大哥封高方,意在董大哥你吗?”董伽罗道:“岳兄弟聪明人,一点便透,皇上也未必是疑我,只是我并无一点战功,只是随段大哥时日甚久,便身居 高位,自然不免受人嫉恨。受人嫉恨,就不免被人谗言,身处荆棘之中。”岳中影听董伽罗如此一说,忽然想起了芒布雄定要董云楚下嫁,这才肯出兵的原因,心下暗道:“如此说来,董大哥一力荐我去出征,便是为他结成外援吗?”
想到此处,岳中影便道:“既然如此,大哥何不激流勇退。”董伽罗侧目看了看岳中影,没想到岳中影会劝他退隐,他此时正是雄心万丈,岂会轻易言退,但此话自然不肯跟岳中影明说,当下只笑道:“岳兄弟说的是,但是一个退字,谈何容易,大哥不像岳兄弟,只身一人,无所牵挂,自然可以一走了之,但大理国内,我董氏一族,人数实多,我便顾着自己安危,不再为官,可族下之人怎么办,哥哥总不能只顾一己之私,弃举族于不顾。”
岳中影听他这般说,心知董氏一族在朝中势力甚重,若董伽罗当真失却权位,举族人众,必被高方等人所害,倒也不算是假,便又道:“既然这样,大哥何不自荐出征?”董伽罗笑道:“岳兄弟,这些事情,有时候是说不得的 ,你也不想一想,我即然高居相位,皇上又岂肯容我带兵。自来将相,岂有一人独任的。镇南王虽然是皇上的亲弟弟,但大事一毕,虽封了王爵,却也不得不交出兵权,如大哥这般,纵再跟皇上亲近,又岂会亲过了他的亲弟弟。”岳中影听来,不禁默然,对这些权利争斗,愈发不喜。
董伽罗知道并没有说动岳中影,便又道:“岳兄弟,大哥知道你的心思,对这些事情没兴趣,一心只跟云楚泛舟江湖,大哥心中也是如此希望,可是,岳兄弟,既然是我举荐兄弟出征,兄弟此时一走了之,大哥却如何在皇上跟前交代呢?朝中嫉妒大哥的,不是一个两个,此时你走了,只怕便是害了大哥。”
岳中影急道:“不是,董大哥,小弟不是这个意思?”董伽罗轻声一笑,道:“我知道,岳兄弟自然不是。兄弟,既然你跟云楚在一起,咱们便是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大哥也就不跟你见外,你此番出兵,便当是帮大哥一个忙,待战事一了,你便上书辞官,大哥也在皇上面前替你说项,放你归山林,如何?到时候,你跟云楚,自便可无忧无虑,大哥再不烦你,嗯?”
岳中影默然了一阵,道:“既然如此,小弟便替大哥再走一遭,辞官的事情,再放一放。”董伽罗哈哈大笑, 拍拍岳中影的肩膀,道:“这才是好兄弟呢,走吧,云楚在家,可要等得急了。”说着,纵马而前。岳中影呆望了一阵,拍马跟上。
第十八回 千军万马旧时敌(三) '本章字数:385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8 14:51:45。0'
刚进了董府,两人尚未下马,便见董氏家下一众老小,纷纷涌了上来,向董伽罗恭喜,高声道:“清平官大人恭喜,侯爷恭喜”。董氏族下,着实子弟不少,大多散在各地,为段思平效力,此时大理国初立,董伽罗将受重用,族中老少便即齐集大理。
董伽罗幼年丧父,靠族下人等抚养,诸兄弟这才成人,是以对族中人等,颇怀感激,此时见族中人齐齐前来,心中虽然觉得有些太过张扬,但衣锦而还,还是极为高兴,当下急跃下马来,向众人还礼,又连连逊让。所有兄弟都未曾见过岳中影,便又急将岳中影给众人引见,众人听说了董云楚和岳中影的事情,此时听岳中影也被段思平封侯,又领了永昌节度使的显职,便纷纷上前道贺,拉手牵肩,甚见亲密,岳中影自幼失怙,恩师亦早早谢世,所谓家人天伦之乐,从未曾品尝,此时见大家对自己甚是亲密,不以外人相待,也觉得心中温暖,方才董伽罗要他出兵的不快,尽数消散。
一时岳中影见董云楚独立人群之后,含笑而立,看着自己,岳中影便忙挤开了众人,来到董云楚身前,道:“云楚!”董云楚微微一笑,道:“岳侯爷,感觉如何?”岳中影微笑道:“当官之乐,绝不如家人之乐。”董云楚知道他话语中的意思,见家中长辈兄弟,对岳中影都极见亲密,直如家人一般,也是芒心暗喜,此时听了岳中影之话,便笑道:“唉哟,不知羞,谁当你是一家人了。”岳中影哈哈大笑。
又见阿雪站在身后,脸色红扑扑的,兴奋异常,岳中影便道:“咦,阿雪,有什么大喜的事情,怎么这么高兴啊?”阿雪嘻嘻一笑,道:“老爷和岳大哥你都封了大官,这不算喜事吗?”岳中影笑道:“岳大哥才不信呢,看你的样子,是不是你的阿海哥哥有什么喜事啊?”阿雪脸色红得更甚,竟然生出一丝扭捏之色,岳中影越发奇怪,惊诧道:“咦,小阿雪居然会害羞了,看来当真是有什么大喜事啊。快告诉我,让岳大哥也欢喜欢喜!”
哪知阿雪脸色虽红的厉害,却不肯开口。董云楚道:“小妮子欢喜傻啦,阿影哥哥,方才幕爽大人亲来董府,道皇上下旨,阿海佐你突击阳苴咩城,功劳不小,所以便升他为武勇中郎将,阿雪便央求我去跟阿雪的妈妈说项说项,他妈妈听阿海做了官,自然是另眼相看,立即便答应了他们俩的好事,你看,小丫头高兴的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岳中影听了,也替他们高兴,便道:“阿海呢,怎不见他在这里啊?”
阿雪便道:“幕爽大人说,要阿海哥哥去整顿南城守军,做为岳大哥出兵的前锋。”岳中影一愣,忙看看董云楚,董云楚微一点头,道:“皇上要你出兵的事情,幕爽大人已经跟我们说过了。”岳中影知道,董伽罗居高位,自己又要领兵出征,幕爽府中,自然最早得到消息,所以便急急忙忙来报喜,当下便道:“云楚,哪怎么办,我正好要跟你商量商量呢?”
董云楚看了看族中诸人,道:“大哥既然要你出征,那先暂且答应便是,待出征回来,咱们再辞别,好不好?”岳中影点了点头,道:“只是又要好长时间不见你了?”董云楚脸上一红,轻轻捶了他一下,道:“我才不会想你呢?”
三日后,段思平下旨,岳中影精兵五千,援救杨仁远,高方亲率大军五万,出剑川,又有通海都督爨灵,驻军宁北,以为后援,大军择日而出,段思平亲在成德殿面授机宜,众臣领命,三军出征,合城军民,夹道相送,岳中影虽然勉强答应董伽罗出征,但心中极不怨跟玉龙公主、格昭仁对敌,又想着董云楚,不免怏怏不乐。
岳中影率军向西,耶律德明、尚天风、孟仁海、桑真皆随军出征,走了两日,钟孝直庇银生府精兵一万,同岳中影会合,大军浩浩荡荡,向西推进,一时到了永昌府,吕子敬率军出城迎接。吕子敬、钟孝直比武败于岳中影,对他好生相敬,又甚懂军略,耶律德明亦是带惯了兵将,是以大军一路上,与百姓秋毫无犯,直抵穹赕。此时穹赕势危,已经被玉龙公主所破,杨仁远退守城外,听闻岳中影大军已到,便急迎接。
岳中影命大军在城外十里处,怒江西崖驻扎,同杨玉龙的大军隔崖而对。杨仁远进帐参见,两人以前虽然有隙,但岳中影也不提及,杨仁远便也不便开口,众人商议军事。杨仁远便道:“杨玉龙率军两万,兵锋其锐,连下数城,未将不才,失城之罪,求大将军处置。”岳中影忙谦让一番,并不说处置的话,只让他安心带兵,这都是董伽罗所教,杨仁远新降,不可再使其有异心。
一时议毕,杨仁远辞出,钟孝直、吕子敬在坐,闲谈了一阵,吕子敬便道:“大人,未将听杨仁远禀报经过,此事只怕另有别情。”岳中影愣了一下,道:“先生此话何讲。”吕子敬道:“杨玉龙大败之后,何能骤招兵马两万,且战力极强,此事岂非有些蹊跷?”岳中影想了想,也甚觉奇怪,当初玉龙公主竭尽全力,所招兵马,也不过万余人,尚是一战便败,此时忽然多了两万大军,实难索解。
钟孝直便道:“未将也有些怀疑,吐蕃大军虽有暗住杨玉龙的意思,但听杨仁远之言,吐蕃大军并没有直接出兵,更不肯将大军交付杨玉龙统领,杨玉龙所率大军,必是杨氏旧部,但杨氏大败之后,岂能短时间内聚得如此兵马,当真令人不甚明白。”
吕子敬亦道:“杨仁远所言不尽属实,他虽是降将,然曾任杨氏剑川节度副使,想来绝非平庸之辈,此番同玉龙公主相持,与玉龙公主兵势相当,却四战皆败,连丢三城,毫无反击之力,岂是他一方节度的能力不足之故。押西之失,犹可说地处偏远,守备不足,但软化府本就驻有近万守军,依杨仁远所说,只两日便被玉龙公主攻破,就这难说的过去。将军大军驰援杨仁远,按理说杨仁远必然军心大振,当可守得住穹赕,但竟然是一夜之间被攻破,杨仁远大军竟然只剩五千余众渡过怒江,实是令人难以置信。”
岳中影想了半日,两人所言疑点虽多,自己却一点也想不明白,当下便道:“既然我军己到,暂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两位先生行军甚劳,先歇息一日,明天再议吧。”
吕、钟二人对视了一下,眼中显出一些不解诧异之色,犹豫了一下,这才起身告辞。岳中影见两人神色甚有怪异,见两人便要出帐,忽又道:“两位先生且留步。”
二人回头,道:“将军还有何吩咐。”岳中影忙站起身来,道:“不敢,适才见两位先生神情犹豫,不知何故,不妨直言。”吕子敬微笑了一下,道:“将军多虑了,未将等只是忧心军情,并无他意。”岳中影知道领军打仗的本事,自己实是差两人太远,此时两人虽说无事,但言语中却不是无事的样子,当下便深深一躬,道:“两位先生,晚辈于统兵之事,实是不会,还请两位先生不吝赐教。”
吕子敬见岳中影如此谦下,不由得急忙上前一扶,道:“将军切不可如此。”岳中影忙道:“先生,晚辈只是个无知小子,勉力统军,先生且不可再以将军相称,如若不弃,便直呼晚辈名字便可。”吕子敬忙道:“这如何使得”岳中影正容道:“先生若执意不肯,便是瞧不起晚辈了。”钟孝直较吕子敬,甚是随便,此时听他所言甚诚,便也不再坚持,道:“既然如此,吕兄,咱们便同岳兄弟兄弟相称,你看如何?”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