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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命运之碑-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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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破又道:“虚靖等一干贼党的内眷并无实罪,还望君侯能饶过她们,从轻发落。” 
纪桓侯道:“国使宅心仁厚,令人敬佩。叛逆之罪原本是要株连九族的,但此时既然是国使为她们求情,寡人不能不应允,那就不去为难那些孤老妇幼了。” 
龙破拜谢,轻吁一口气,暗自完成了一件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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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众人整装待发。龙破让卫严率领众侍卫先行赶回临淄,他则孤身来到陶容府上应约拜访。 
陶容极尽热情地招待龙破。两人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形如好友。时间一长,龙破显得心不在焉,听到问话答非所问,连连出错。陶容笑问道:“国使好象有什么心事?你我谈得如此投机,俨如兄弟,有话何不明言。” 
龙破只是想在临走前求见香儿母子一面,顾盼半晌,碍于礼数难以开口,回道:“陶兄多虑。小使若有心事,定会明言相告。” 
陶容笑意不减,一直盛情款待。等到送龙破出府,他意外地说道:“小弟知道国使此来的心意,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凡事不可强求。” 
龙破不语,心里自嘲地道:“不管我的想法如何不凡,我还是要被世俗礼数所束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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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战率队欢送龙破直到出城数里。两厢别过,龙破一行走不多远,忽见路旁岔道驶出一辆马车横在前方。众齐兵刀剑出鞘,尽皆严加戒备起来。 
马车上跳下一个清秀少年,跟着又下来一个蒙着面纱的妇人。 
龙破激动万分,当即勒令众兵原地不动,一个人走上前去。 
清秀少年是怀云,那蒙面妇人无疑就是戚香儿。不知两人何时来到此地,看来正是在等待龙破。 
  
第十章 伤离痛别
  
戚香儿的明眸闪闪发光,凝视着走到近前的龙破,柔静地道:“耽误国使行程了。陶郎说与国使交往甚是投缘,特意让我们母子俩也来送一送国使。”她的语气极为冷淡。 
龙破苦笑道:“陶兄有心——正所谓天意弄人,谁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呢?小使自知欠人太多,可惜此生难报了。”他伸手抚过额头,又道:“岁月催人,变化万千。今天离开纪国,好友竟让内眷前来送行,此情真是难以言谢了。” 
戚香儿的眼里晶莹一闪。她忙垂下面容,顷刻又抬起,将怀云拉到怀里抚摩着他的脸颊,轻声道:“多像啊!你长得多像你爹爹年轻时的样子啊!” 
怀云见有龙破在场,不好意思地道:“娘,龙国使还在这儿呢。” 
戚香儿压下情思,道:“怀云,娘的好儿子,你这几天在城里也听说了国使的事迹。他不但相貌与你过世的爹爹长得相象,武功谋略也与你爹爹不相上下;他还和你陶叔叔是好朋友,可以说是娘最放心的一个人。他离开纪国后还要到处游历,娘想让你随他同去,到外界历练一番,增长见识、锻炼才干,你可愿意?” 
怀云看看龙破,回头道:“有幸跟随龙国使外出游历,孩儿求之不得,一切听娘所命。” 
戚香儿动情地道:“那你要好好待你——龙国使,要听他的话,做个好——儿子。”她说话已经有些哽咽。 
怀云道:“娘不用这么难过,孩儿在外游历半载便会回来。” 
戚香儿点头道:“好——怀云,你要多回来看看娘。”她将怀云推到龙破面前,道:“你要照顾好怀云,就让他一直跟着你吧!”说完,他的眼里很快涌出泪水。 
龙破见戚香儿难舍怀云,想说点什么,却也哽咽住了,心里起伏如潮,只能感动地道:“谢谢——陶夫人。你尽可放心,小使一定会照顾好怀云,他毕竟与我——有相通之处。我会让他常回来看你的。” 
怀云看这情形有异,忙道:“娘,如果你不想让孩儿走,孩儿就不走了。你万不可伤心啊!”龙破听了暗暗点头。 
戚香儿正容道:“你一定要走,娘会想着你的。”她再次抱紧怀云亲昵半晌,便拿着他的手交到龙破手上。 
母子俩依依别过,怀云登上了龙破的马车。 
马车驶离戚香儿很远,她仍伫立在路上凝望不动。 
龙破思绪杂乱,心头发酸,突然问坐在身旁的怀云道:“你离开你娘,你知道她会有多伤心吗?” 
怀云目光迷惘,小声道:“怀云知道,但娘她——。” 
龙破微笑道:“有哪个母亲是真的愿意让孩儿离开自己身边呢?虽然她是为你好,但你舍得让她因为时时想你而伤心吗?我将周游列国,恐怕要历时数年。你觉得是跟着我快乐,还是回到你母亲身边过着幸福安定的生活快乐呢?你还来得及重做决定。” 
怀云双目深凝,道:“那我回去——龙国使。”他又有些不安。 
龙破镇定地道:“你去吧。”他看怀云将要下车,心里一激动,又扯住怀云的手,忍悲欣笑道:“怀云,你是个——好儿子。你不是曾说没有见到过父亲吗?这会儿何不把我当成你的亲父叫一声爹爹呢?” 
怀云一怔,不经迟疑地道:“爹爹。” 
龙破一把抱住怀云,热泪盈眶,心里直道:“好儿子,好儿子——。”他在怀云的脑后抹去泪水才松开怀抱,又问道:“那陶容待你好吗?” 
怀云道:“陶叔叔极为疼爱我,甚至超过他的亲生儿女。” 
龙破问道:“你一直都称呼他为陶叔叔吗?不曾叫他爹爹!” 
怀云低下了头,道:“我想叫他爹爹,却怎么也吐不出口。” 
龙破笑道:“那你叫我为何能叫出口呢?记住他就是养育你的亲父,以后一定要叫他爹爹,你能做到吗?” 
怀云抬首道:“一定能!谢谢国使教导。”他跳下车,又转身盯着龙破道:“国使,你真的不认识我的亲生父亲吗?” 
龙破心念电转,笑道:“你怎么想到问起这个来了?我可是越国人啊。那里距此足有千里之遥,我怎么可能认识你生父呢!” 
怀云点一下头,施过一礼,返身奔向戚香儿。 
龙破令队伍继续前进。他端坐车中,泪水止不住地流淌,却始终不曾回头。 
大道宽阔,山野新绿。戚香儿拥紧回到身边的儿子,也是泪流如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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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破离开纪都,又在其他地方游历了一圈才回到临淄。 
入宫拜竭过齐桓公,龙破便心归似渴地急赶回家。两女将他接进屋,伺候他梳洗完毕,脸上都现出喜气洋洋的神情。 
龙破拥着两女道:“我不在家时,想我了吗?” 
婉婕笑啐道:“你做梦!谁好想你呢。” 
龙破笑道:“那我可想着你们呢。来让我亲一亲。”他飞快地在两女的脸颊上各吻了一下。 
亭夷的脸蛋瞬即变得红晕。婉婕抚着隆起的腹部道:“他又在动了。想必是知道爹爹回来了,在高兴呢。” 
龙破兴奋地道:“我们的孩子长大了,快要出来看我们了。” 
婉婕娇嗔道:“知道孩子快出生了,你还到处乱跑!这一趟可叫我和亭夷担心死了。以后不许你再出府门。” 
龙破为消除两女的忧虑,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下纪国发生的事情。两女听到其中并无危险,这才心怀大慰。龙破又把两次见到纪香儿的情形告诉了她们。 
婉婕既为那第一次在阴谋中的见面感到紧张,又为第二次相见后的别离感到伤心。她失望地道:“你为何不把怀云带回来呢?我和亭夷还没有见过他呢。还有戚香儿姐姐,她要是没有改嫁就好了。”说到这里,她不禁怔怔出神。 
龙破不忍再想戚香儿,和两女亲热一番,然后便驱车赶往纪然府上了。 
纪然见到龙破,欣喜地长揖到地道:“国使真是高人,果真为我纪国铲除了虚靖这一大害,纪然不知该如何感谢国使。” 
龙破微笑道:“此是你父侯英明果断之力,小使只是从旁辅助,未有寸功,岂敢让公子言谢。” 
纪言道:“国使所为,我已尽得国人传报,国使不必过谦。唉!只可惜让虚靖逃了是一大恨事。国使认为他会逃到哪里去呢?我们还能擒回他吗?” 
龙破的目光闪烁不定,道:“虚靖定是早已给自己谋划好了退路,想再擒回他已不可能。但这并不表示他能逃得了惩罚,命中注定他要死在最恨他的人手里。” 
纪然觉得高深莫测,道:“那么国使认为他不可能潜回纪国了?他连家眷也弃之不顾了吗?” 
龙破道:“虚靖这种人最厉害的地方便是善于保全自己。他以为保全了自己就等于保全了一切。他绝不会徒然涉险。” 
纪然点头,随后问了一些纪国的近况,龙破大略告之。谈到纪言和纪惠之时,纪然脸上闪现一丝忧戚的神色。 
龙破环顾大厅的奴仆,问纪然道:“石总管可在府内,小使想见他一面。” 
纪然道:“国使要见石固,想必是已知他和虚靖等人的关系?” 
龙破点头道:“公子也知道了?” 
纪然道:“石固全都告诉我了。我念他是为顾亲情,没有深究他的过错。但他自感惭愧,自贬为伙夫在灶房做事。国使来此正可以劝一劝他。我这就叫他出来。” 
石固来到前厅,面容肃然,见到龙破,当即向他拜倒。 
龙破赶忙扶着石固道:“小使已请求桓侯赦免一干叛逆的内眷,令妹可保无恙。石固兄正可全心为公子效力,岂可自贬身份,埋没才干?这会更对不起公子的信任之情。” 
石固再拜道:“国使教诲,让石固羞愧难当。石固谨听国使所命,必以诚心追随公子,致死不二。” 
龙破微笑着扶起石固,对纪然道:“石固兄精明强干,若为公子的左右手,日后必会有助于公子成就大事。” 
纪然一脸恳切地道:“国使能想出计策让我回到纪国吗?” 
龙破沉吟片刻,道:“此事难办,还要看你父侯的心意啊!小使已交还你的银项圈,用来挑动他的思子之情了。” 
纪然的神情黯然下来,对其后的谈话漠然不应。龙破小坐片刻便请辞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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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范谟从宋国赶了回来,所贩运的货物全部售清,收益颇丰。他乐极地对龙破道:“大哥,宋襄公已和楚兵约战于泓阳。楚兵势大,宋襄公败局已定,宋人必然死伤众多。我想咱们现在赶快购进丧祭等物再运到宋国贩卖,不久又能大嫌一笔。” 
龙破摇头道:“不可不可!经商最忌目光短浅地谋取暴利。我们卖辎重给宋国,等于是在帮助他们打仗,宋人掏了钱犹会感恩。若在宋人战败后,不顾他们的国力民情,助人罹痛以饱私囊,必会为其所厌,对我们生出戒心。此后我们便再难与他们很好地做生意了。” 
范谟闻言大感惭愧,心称受教。龙破又道:“二弟现在应该拿出盈余去救济宋人,抚恤军属。取之有为,用之有道,也算我们为宋人挽回了一点损失。” 
范谟恭敬地施过一礼,退下去依言而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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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龙破睡在婉婕的房里,辗转翻身,久久难以入眠。 
本已睡着的婉婕被龙破扰醒,偎进他的怀里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想要我了?”她轻抚着丈夫的胸膛。 
龙破嗅着婉婕的秀发道:“不,我在想另外一件事。” 
婉婕吻了吻龙破的脸庞,道:“是什么事?说出来给我听听。” 
龙破道:“不用担心,快睡吧!我不再动弹了。” 
婉婕幽声道:“我想听。难道我就不能为你分分忧吗?” 
龙破的手抚上婉婕圆柔的腹部,轻声道:“我正是怕你为我担心啊!万一动了胎气,那就不妙了。” 
婉婕不依道:“同是一个忧字,咱们两人把它分开了,岂不都轻松些。” 
龙破爱怜地吻着娇妻,道:“我在想纪国那边的人在我离开后都在干什么?此趟纪国之行是我和纪侯的大公子纪然合力策划的,有一层本意是想为纪然在国内树立威信,以便日后求取君位。但那二公子纪惠在老臣纪言的扶持下正在与纪然争宠,如果让他们趁这段各种势力涣散的时机介入军政、笼络住权贵,纪然就无力与之抗衡了。“搏命屠虎,须防青鹫窃尸”,我不能不为此担忧啊!” 
婉婕心道:“搏命屠虎,青鹫窃尸。这是出自何处的典故呢?”她仍想为龙破分忧,问道:“没有其他方法帮助大公子吗?” 
龙破道:“除非能得齐孝公的支持,但这太难办了。” 
婉婕心思一动,道:“我与朝中的权贵内眷交往之时,听说齐公有一个小女儿,年方十四,聪慧秀美,甚得父宠,至今未被人聘请。大公子及近加冠,仪表出众,与她正是一对。” 
龙破大喜,连吻婉婕几下,道:“好婉儿,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婉婕受到赞美,异常开心,娇笑道:“别闹了,快睡吧。” 
龙破抚着妻子的隆腹又陷入沉思:“婉儿临产在即,我已不可能在此时离开齐国追踪虚靖了。” 
其后几天,龙破亲自采选聘礼,为纪然往齐孝公处求婚。 
齐孝公见是龙破来做媒,便极为看重纪然,欣然答应了婚事。 
四月下旬第八天,婉婕产下一个粉妆玉琢的女婴。龙破欣喜异常,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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