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儿女-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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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凤致闻言皱眉半天才道:“不是怕……”
纪翎一笑道:“不带你出来,非要出来,连个马都骑不好,你还要闯江湖,算了!我还是把你送回去好了!”
这一下可把那方凤致吓坏了,不由用力一夹马腹,叫道:“我会骑,师父!”不想那马猛力一窜,向上一提前蹄,一声长啸。
方凤致却慌了手,不由一交由马上跌下,眼看身已落地,忽地眼前人影一闪,竟被人轻轻给托住了,仔细一看,竟是纪翎。
由是这方凤致内心简直把师父佩服得五体投地,望着纪翎脸色大红。
纪翎轻轻又把他放到马背上,不由微笑的摇了摇头道:“我看你呀……算我倒霉贴了块膏药,想丢也丢不掉……唉!真没办法……得,还是我们两个骑一匹马吧!”,方凤致此时内心可真有点害怕了,只好又下来,重新骑上纪翎的马。
如此二人一骑,倘带着一匹空马,一路向前紧驰了去,方凤致见纪翎仅以二腿扣着马腹,全身竟像沾在了马背上一样,一任那马颠越起伏,休能动他分亳,由是小心眼里更生敬佩。
暗暗打定主意,非要把本事学好不可。
原来纪翎带方凤致外出,已有四五个月了,这些日子裹,四处漂泊,主要是想访李雁红的下落,只是千辛万苦找到了云南,至李府一打听之下,才知雁红仍然未归。
不得已只好带着方凤致在滇省境内遍访了一月,依然毫不知下落,叶砚霜也无人提起。
至此这纪翎才心灰意冷已极,心想那李雁红此时一定和叶砚霜凑在一块了。
他们本是天生地设的一双俩好,自己何故再去破坏他们,自己若退出这圈子内,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即使他们有一点小误会,至时也定会因为自己的失踪,而烟消云散,我又何必再苦心的去找到那叶砚霜,岂不是要愈描愈黑,多此一举?
想到此顿时意冷心灰,再一顾盼身侧的方凤致,见这孩子螓首厚颔,好一份仪表,不由心中一动,暗忖:“这方凤致既是李姑娘托嘱我之人,根骨又如此上品,我不如带他回去,禀告他父母一声,干脆就带他返干天岭小云峰,投奔自己恩师,把这孩子好好造就一番,也不负心上人之托……”
想到此忽然又念到,那位痴情的方小姐,自己如果再回去,岂不麻烦……
既然自己立心今生不娶,又如何再能对那方小姐再种情念,结果害己害人……
这一想顿时改了前念,只好在旅舍内,与方氏夫妇写了一封长信。
原信意为,自己巳决心返回辽北干天岭小云峰,并须专心把这方凤致造就成武林中一不可多得的人物,请二老放心,信中之意充满了失望灰心,略透露出今后的几年以内,自己是不会再入江湖了。
无非是想暗示那位方小姐一番,令她还是对自己勿再心存希望了。
纪翎写好了这封信,使出重金交于当地驿店,嘱令务请按日送到,持收据至简阳自己居处领重酬,并给自己二哥为了一封信。
意思也是说自己多年已厌恶江湖,又因颇为思念自己师父野叟尤天民,故须回山住上几年,请家中勿念,写好了二信,一并交给驿站,赏下重金。
这才带着这方凤致一路水旱齐施,直往那干天岭小云峰而去。
此时二人单骑,驰过了这小丘,眼前望俱是黄尘古道。
道旁尽是旱田高梁,道中俱被大车压成了两道深深的大沟,微风中带着深深的泥土气息。
此地的风土人情,这些日子来,使纪翎领略到别有人情,再向前走,天愈法暗了。
这地方名叫“七星沟”,算是一处相当繁华的大镇了,为纪翎昔年旧游之地。
如今旧地重游,目视着这关外风土,这位一世奇侠也不禁喟然长吁了一口气,感慨人生沧桑,大有不堪回首之悲情了……
方凤致仰脸道:“师父!我肚子可饿了,我们就在这下马吃点东西吧!”
纪翎点了点头道:“今天我们就住在这里,明天再走,反正离干天岭小云峰已不远了,明天不到,后天一定能到!”
方凤致闻言不由大喜,于是二人就下了马,牵着马向前一路走去,街上到处都是推小车的,叫卖的,酒香肉香扬溢着四方。
眼前是老字号“松露居”,正有三四个背搭手巾的伙计,在门口踱着方步,高叫着兜客。
二人这一行近,那小二忙抢上接过二人的马,一面吆喝道:“请里面坐,里面坐!”
纪翎问道:“你们这有房子没有?”
方凤致在一旁插嘴道:“我们要住夜,不过先要吃饭……”
纪翎瞪了他一眼,又气又笑的道:“你就知道吃!”
那伙计闻言不由都给逗笑了起来,一面点头道:“有……有……小弟弟真有意思……”
说着往里带路,见店内布置颇为雅洁,窗明几净,原来楼上是客房,楼下是食堂,此时食客上了八成,二人先随着小二上楼,开好了一间房子。
纪翎方一进室,就听到隔室一人,像是有重病也似的呻吟连声,声音竟似一女子。
那小二皱着眉对纪翎道:“这客人真怪,一个人骑着马到本店,进门就肚子痛,已经叫了半天啦,我们好意在门外问问他,不想这客人好大脾气,开口就骂人,叫我们滚得远远的,别理他的事,你看奇不奇怪?”
纪翎听后皱了皱眉,当时心内虽奇,但事不关己,也并未如何放在心上,只随便道了声:“恐怕是人家病了……你们还是去给找个大夫吧!作买卖人还是和气点好……”
这店小二此时一怔道:“我的爷!你说的倒好,你可不知道位相公有多凶呢!谁只要一敲门,他马上就骂人……”
说到此,隔室之人想是听到了小二的话,竟自没有再呻吟。
纪翎只是一笑道:“啊?还是个男人?我听声音还以为是个女人呢……”
这小二边开开房门外走着,边对纪翎道:“听声音到真像是个娘们,可是确是个男人,还骑着大马,带着剑,乖乖!那有这么厉害的姑娘?”
说着话也就带着二人下了楼,纪翎闻言不由心中一惊,心想原来这人还是个会武的呢!
当时只不过,微微同情这人,也许饱经风霜,卧病旅途,似此之事,江湖中简直太多了,并不足为奇,闻后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说着话三人下了楼,那方凤致早就叫着肚子饿了,再不吃可不行了。
二人叫了一大桌子菜,大吃大喝了一顿,这数月旅途风霜,几曾这座吃喝过,方凤致吃得直叫过瘾。
一席饭毕天已大黑,纪翎因感明天还要早起上道,怕方凤致起不来,就催着上楼。
这小子吃饱了,反而精神大起,倒不想睡了,被纪翎死催活拉,便给拖上了楼。
二人进室,见室内一张大床,褥垫全很洁净,纪翎催着方凤致睡好。
他自己盘膝坐在棉垫之上,方凤致见状怔道:“这是干什么?”
纪翎笑道:“这叫坐功,这几天太累了,我要调息一下,你可别吵我!”
说着双目闭好,用起功来,仅须臾,那方凤致已入了梦乡。
此时那隔室病人,呻吟之声不断,像是有极度痛苦也似的,只因声音太低,纪翎并未如何在意。
待坐功一遍天行毕,方醒转时已午夜,此时室内灯光如豆,满室阴暗。
那一墙之隔的临室,由当中墙上通窗透比微微的光,纪翎方想这人竟还没睡。
想着忽闻,那人呻吟之声渐渐加重,愈来愈高,像是勉强极力的忍着。
声调之惨,简直令人不忍闻,这一下纪翎可忍不住了,再一听对方吟声,分明是一少女,只是奇怪,这人既有病,却又为何不令人去请大夫来瞧瞧呢?
想着方要开口询问,不想那人竟先开口了,只听他用着低沉的嗓音吟道:“隔室的那……位朋友!……睡了没有?”
纪翎不由一怔,忙跳下床道:“朋友!我还没睡……你是有病吧?我去给你找大夫去……朋友!你还有事没有?”
那人抖声道:“谢谢你……我不要找大夫……你能……你能不能给我找个……找个……”
说着竟抖成一片,底下的话像是说不出口,纪翎不由道:“朋友!没关系,你要找什么人,给我说,再远都没关系,要是伙计不愿去,我自己去给你找去!”
那人听着,像是泣着,忍着极痛哼道:“你这人……真好,我……我……唉!你懿荒芨艺腋隼掀牌牛俊�
纪翎一惊道:“找老婆婆?”
那人急喘道:“你……快去找吧!别问为什么……我我求求你……哎哟……”
那声音像是在床上打着滚说的,纪翎一听可吓坏了,同时由对方这几句对白里,已听出对方很像是一个女人,当时同情之心大起,忙一咕噜下了床,穿上了鞋子,道:“朋友!你是个姑娘吧?……我这就来!”
那人不由惊叫道:“不要进我屋子来……朋友……我是个女人……你快去找个收生……
的来吧……我忍不住了……”
纪翎这才坍白,当时吓得打了个冷战,知道定是这女人怀孕在身,中途要临盆了。
知道这种事可不是玩的,不由把门一开,通通通跑到了梯口,大叫道:“喂!喂!伙计!伙计!”
那店小二早已入睡,闻声由梦中惊醒,还当是什么事,光着脚端着灯上来了两三个。
纪翎连连招手,那为首少二忙上了楼,揉着那双睡眼道:“我的爷,半夜三更……什么事?”
纪翎也不顾得别的了,只慌忙得急道:“伙计,你就别问啦?快去找个收生婆来。”
那小二一惊,连困也忘了,一怔道:“收生婆?”
纪翎急道:“哎呀!收生婆你不知道呀?你怎么出来的?”
这店小二碰了一鼻子灰,皱眉道:“半夜三更找生婆干什么嘛?也没人生孩子!”
纪翎一指那隔室房子道:“我隔壁的人要生了,人家已忍了半天了,你还不快!”
这小二吓得打了个寒嗦道:“什么?他是个女的?要生孩子了?这可不行……”
纪翎见状不由一睁虎目道:“放屁!现在还管是男是女,人家要生了,你能不管,出了命可是两条,你担当的了?”
这小二还皱眉摸着头,一面斜眼看着身旁另一位小二道:“这时候,那找收生婆去?真他妈的倒霉,不是刘三那忘八蛋在一旁多嘴,我才不会叫他住在咱们店里?这半夜三更生那门孩子!真……”
纪翎此时已怒不可歇,上前一把抓住这小二,就像提小鸡一样的把这小二提了起来,吓得这小二在半空中鬼叫连天,连道:“大爷……快放下!快放下……我找去我马上就去!”,另外两个小二见要打人了,也不禁吓停在一旁忙拉住纪翎,东一句西一句的求情。
纪翎仍是搴着他不放,一面对另一人道:“我又不是不给钱?你们这些家伙是不是人?
人家的命都快完了,你们还跟没事一样的,我不摔死你这小子!”
说著作势下摔,这小二吓得连爷爷都叫出来了,纪翎一放手,喝了声:“快去!”
这店小二可真听话,当时头也不回,通通通下楼就跑,那另一人不由劝道:“大爷!你可别生气,人家的事气坏了也犯不着呀!再说这么晚,这收生婆可真不好找,又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谁知道他是个女的?……”
纪翎此时隐闻那隔室少女,吟声愈来愈大,不时的怪叫道:“快呀……快呀……怎么还不来?……”
纪翎听着心如刀割,顿时由身上掏出一大块金子,向那小二手上一递道:“麻烦你吧……快去找吧……这钱送给你!只要快!”,这小二看到这么大一绽金子眼都花了,顿时眉开眼笑道:“唷!这这……唉!好吧!我给你老跑一趟,不过我可真不知道到那里去找……”
那另一小二见状不由急道:“把钱给我,我叫我娘来!”
那小二闻言,还不肯给,纪翎此时不知如何,竟对这可怜的女人同情万分,顿就又摸出一绽金子递与那另一小二道:“好了!你就快把你娘请来吧!她会不会接生?”
这小二金子到手,一面提着布鞋,一面笑道:“这种事,只要是女人,养过孩子的谁都会干!不必要什么内行不内行的!”
纪翎闻言不由喜道:“那就快请你娘来吧……”
这小二撒腿就跑,此时这一乱,那位账房先生也出来了,一见纪翎简直是财神爷,大块金子往外送。
顿时眼花撩乱,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面扣着大褂上的扣子,一面叫道:“谁生孩子?……这事可不能随便,出了命可不是玩的……”
纪翎一怔道:“不是找人接生了,还会出什么命案?”
这账房一揉鼻子道:“生孩子是闹着玩的呀?不会接生的人那能乱接,这玩意非要懂这一行才行?”
纪翎闻言可真慌了手,此时那女人叫成一片,纪翎不由急得一跺脚道:“我的天!那可怎么办?没有人也得生呀!”
这账房顿时耸肩笑道:“我看得先找个大夫开副催生药,有这药一吃下去,就是接不接生也无所谓了……”
纪翎忙道:“只是半夜那找人去开方子去呀?这不急死人!”
那账房闻言有意伸出手摸着头道:“其实人到是有,只是……”
纪翎忙又掏出了一块金子,往那账房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