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凤还巢-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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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凤目圆睁,把手一摆:“嘘,噤声,成事之前,万不可露了口风。”
平儿眉开眼笑,点头不迭:“这还用得奶奶嘱咐,知道呢!”
却说林如海这日五更天上朝未归,只有黛玉在家,长日无聊,正跟紫鹃在廊下逗弄鹦鹉,看那鹦鹉学舌,鹦鹉正跳上跳下学紫鹃责骂小丫头:“嗳哟,学了这久了,怎么茶也不会倒呢,笨丫头,笨啊。”
这是雪雁教鹦鹉,紫鹃笑着撵着要撕雪雁嘴,鹦鹉见了又换了雪雁腔调,道:“看吧,姑娘恼了罢,笨啊!”
逗得黛玉开心不已,走过去替他添水。
鹦鹉见了黛玉,扇扇翅膀,理理羽毛,点点脑袋,婉转开腔,这又换了学黛玉吟诗了:“和羞走,倚门回首。”紫鹃雪雁闻听,也不恼了,忙着过来逗他念诗句。
恰见婆子提溜着几蓝水果来了,紫鹃接了篮子递给雪雁,自己抓了几把铜钱给婆子,笑问道:“妈妈幸苦了,这是哪里来果子呢?老爷让送吗?”
老妈子一番话,紫鹃方知,贾府来人了。
紫鹃忙禀报了黛玉,自己回头清理水果,原来是一篮四川蜜橘,一篮香山蛋黄大枣,一篮水汪汪碧玉葡萄,又一蓝白脸红嘴六月桃,都用了描金缠枝莲花边细白瓷盘子盛放在篮子里,看着颜色鲜亮,令人食指大动。
紫鹃又揭开另一个食盒,看见三个拳头大小青花瓷罐儿,忙捧到黛玉眼前。
黛玉一一揭开,见是装着剥好松仁,瓜子仁,核桃仁,心里啵一声跳,忙道:“紫鹃,出去看看,是谁人送来。”
林之孝家里正带着春纤,由林忠家里陪着喝茶,紫鹃走来,接了春纤进去,林之孝家里也想跟随,却被黛玉门房两个彪悍婆子毫不客气挡住了:“对不起妈妈,我们老爷有令,外人不得擅入小姐闺阁。”
紫鹃望着林之孝家里一笑道:“妈妈见谅,少时有话说。”
却说春纤见了紫鹃,又哭又笑:“紫鹃姐姐,来了许久,小姐不回,你也不说来看看我们,自己到了好处了,就不理会姐妹们了,好没良心!唔,我还以为再见不到了呢。”
紫鹃嗔笑着一弹春纤额头:“一日不打你就记不住,什么见不到了,乌鸦嘴。”
春纤嘻嘻笑着一缩头,复又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姐姐好不好啊,雪雁姐姐好不好呢,姑娘好不好啊,夜里还咳嗽不咳嗽呢?那只小鹦鹉又会讲些什么了?”
紫鹃忍不住又弹一下春纤:“小嘴吧嗒吧嗒不住,到底是问鸟呢,还是问人呢?是问小姐呢,还是问我们呢?”
春纤摸摸额头,笑道:“当然先问紫鹃姐姐呢。”
紫鹃一笑拉着春纤往内走,细细告诉她别后之事,又说林府规矩大得很,凡不在小姐院里当差婆子不能随便进出小姐院子,纵在小姐院里当差婆子,除了奶娘教养嬷嬷,也不得随意进进出小姐屋子,就连小丫头,也不许随便出入小姐房间,卧房更是禁地,只许贴身丫头进入。
春纤一伸舌头:“怪不得林妈妈被挡住了,乖乖,她在府里可是横冲直撞,连宝二爷也敢排揎呢。”
紫鹃笑道:“我们这里可不行,妈妈们各负其责,就是管事娘子林妈妈,也不许随便出入小姐闺阁里。”
姐妹说话间到了黛玉绣楼,春纤看见黛玉忙着盈盈拜倒:“小婢见过姑娘,姑娘好。”抬头起来已经泪盈于眶:“姑娘可还好,我们可想姑娘呢。”
黛玉笑意盈盈,微一点头儿,温言细语,道:“好,劳你们惦记,坐下说话。”
雪雁摆个小板凳儿给春纤坐着,又亲手倒了茶水给春纤,贴耳悄声警告春纤:“爱哭鬼,又哭,若惹了姑娘伤心,当心我揍你。”
春纤一缩头,泪珠儿滚落:“雪雁姐姐,我也想你。”说着又要哭。
紫鹃忙嗔怪看眼雪雁,拉春纤坐下饮茶。
黛玉侯她稳了神,方再问道:“我走了,你们姐妹到了那里当差呢?可还好呢?”
春纤笑道:“回姑娘,姑娘院子里服侍之人,除了洒扫婆子外,其他凡跟姑娘接触,针线上,屋内收拾洒扫小丫头,老太太都留着呢,老太太对我们可好了,凡老太太房里丫头有赏赐,我们六个都有,宝二爷三两天就去屋子里坐一坐,待上一个半个时辰,还帮着我们喂养廊上鸟儿,也问我们有没有需求委屈,说有只管告诉他。平姑娘也来告诉我们,说琏二奶奶让告诉我们,有困难只管去她们院里求救呢,姐妹们都说,这都是托了姑娘福气,都想着要姑娘回去才好呢!”
黛玉听春纤絮叨,想起过往一切,眼里微笑,顿时岔神了。
春纤本来说着眼里又含了泪,见黛玉愣神,还以为自己说错了,吓得一滴泪也不敢落下来,话也不说了。
片刻,黛玉自己醒神,一笑:“这些都谁剥呢,上次送还没吃完呢?哦,我给你们东西收到没有呢?你知道不知道,我分给老祖宗柑橘蜜,荔枝蜜,老祖宗可还喜爱呢?”
春纤忙站起身子:“回姑娘,上次姑娘给我们赏赐锦缎荷包金戒指也都收到了,姐妹们都要我代谢姑娘呢,还有老太太也说那蜜吃着甚好。这些小零嘴,是昨日听说今日要来望林姑娘,知道姑娘爱吃这个,我们连夜赶着剥出来。”
黛玉心神一个激荡:“哦?”
春纤这里已经扳着指头数上了:“老祖宗,鸳鸯姐姐,鹦哥姐姐,琥珀姐姐,还有我,还有春杏,嗯嗯,还有宝二爷,大家都有份,咱们都想林姑娘呢,都盼着姑娘早些回去呢。”
黛玉虽然回家住得十分舒适,日子也顺心,毕竟在贾府里住了五六年了,一切都习惯了,与姐妹们感情又好,宝玉又小意儿殷勤,凤姐姐、老祖宗优渥看待,黛玉虽然与父亲团聚十分幸福,却苦于单丝独线,寒梅独放,没个姐妹兄弟亲热,因十分怀念贾府众姐妹。这会子听春纤说热闹,心下高兴,因吩咐紫鹃道:“紫鹃,你去告诉林妈妈,就说我留着春纤说话,晚上再送回去,叫她先去。”
紫鹃答应一声,拿了一块约莫二两银块,用锦缎荷包装了,又加两吊铜线走出来,叫过林之孝家里,盈盈一福笑道:“我们姑娘高兴,要留春纤说话,这荷包里银钱给妈妈卖酒喝,这二吊铜钱给赶车随行小厮们分了卖果子吃,我们姑娘说,谢谢你们大热天跑一趟来看望。”
林之孝家里要在之前混不在乎这一两二两银钱,可是眼下她在贾府跟着凤姐失势,银钱故不或缺,重在是这银钱乃黛玉所赐,意义不同,又见紫鹃礼仪谦谦,忙笑着接了,称谢不迭:“紫鹃姑娘太客气了,叫我一声妈妈也就是了,何必如此多礼!”欢欢喜喜捧了银钱出来,说给小厮们,小厮们都齐齐望门道谢不迭,心里都道林姑娘厚道,寻常人等,谁理他们这些不能在主子面前露面,只下苦力主呢。
却说春纤,这一顿午饭吃得倒不稀罕,贾府里精美吃食也曾见过,贵在吃饭地方别致,让春纤眼睛不够看了。
原来,因黛玉体弱,冬怕寒冷,夏惧炎热,林如海为了方便黛玉解暑,不仅在黛玉后园莲池边安放一架花木秋千架,还在莲池边上现搭一观景阁,上下两层,依附参天古木而造,房间四面游廊,竹帘为墙,可放可收,凭他烈日炎炎,楼内只是凉风习习,即可于楼上喂鱼观景,
第 44 章
春纤女巧夸绛珠女,史太君计套林姑爷
贾母笑眯了眼,点头言道:“嗯,我一早就看她好,闷声不吭,只知道勤恳做事,我喜爱她是个忠心实诚之人,方才给了林丫头,不想她跟了林丫头,倒越发心灵手巧了,果然是个好丫头呢。”
凤姐忙咯咯一笑凑趣儿:“人说近墨者黑,近朱者赤,依我说,这丫头主子就是这个理儿,这丫头巧不巧呢,要看她跟得什么主子而定呢,这紫鹃亏得跟了林妹妹才聪明了,倘若跟了我,没准又是一个破落户呢!老祖宗,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贾母这一听,就更乐呵了:“嗯,这话不错,幸亏没跟了你去,哈哈哈!”
春纤也跟着众人乐呵,贾母笑得只擦泪,抽空对她一摆手:“你说你,别让你二奶奶岔了。”
春纤一笑,继续言道:“是,老太太,听紫娟姐姐说,这点心寻常人家可吃不到,这是林老爷知道林姑娘喜爱吃些小糕点零嘴,又怕外面卖吃食不干净,特特自宫廷御厨手里谋来御制秘方,让紫娟姐姐照着食谱练习制作,只转供林姑娘食用,一向密不外传呢,我们而今得了好几盒,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绝无仅有头一份呢。”
贾母闻言愈发欢喜,又问春纤林府里所见所闻,令她细细讲来,春纤正愁观了好景不能告人,这一下就被引发了话唠,小嘴吧嗒吧嗒不住口,对贾母一一叙述了林府水榭楼阁,是如何别具风情,花园里小桥流水如何奇思巧妙,更有碧天莲池,翩飞水鸟,如何让人叹为观止,满园子树木花卉如何葱茏茂盛,总之,林府景致,自己之前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于贾府粗犷大相径庭,春纤是夸之不尽,赞不绝口。
又说林老爷家风如何严谨,门房婆子忒厉害了,只要林老爷吩咐过,凭你一只蚊子,没经允许,也别想进入内房闺阁。
后又说林老爷对林姑娘又是如何宠溺,如何专门搭建观景阁,亲手与黛玉做了秋千架等等云云。复又说了阖府下人仆妇们,一个个对林姑娘如何尊崇备至,毕恭毕敬,小姐黛玉如今正帮着家里看账本,帮扶故祖母管家理事云云。
春纤夹七夹八,东扯西拉,漫天漫地,事无巨细,哓哓舌动,一一道来。只听得三春姐妹及凤姐李纨众姐妹,啧啧称赞,羡慕不已。
末了,春纤又说林姑娘如何细细询问老太太衣食住行,如何温言探听各位姐妹近况可好等等云云。
关于黛玉生活舒心惬意之话,贾母纵然听过数遍,今日春纤再说一遍,依然听得兴致盎然,心下十分欢喜,乐呵呵吩咐鸳鸯:“难得这丫头一张巧嘴,怪伶俐,可人疼,鸳鸯,赏她一吊钱买零嘴吃。”
三春姐妹凤姐等,接了黛玉食盒,又对春纤各有表示。春纤喜滋滋,忙忙谢恩不迭。
春纤出得门来,怀里抱了满怀铜线,不免喜上眉梢,暗暗得意,不仅见了日思夜想林姑娘,紫娟姐姐,雪雁姐姐,还好吃好喝好玩一天。临了回家,还得了林姑娘赏赐一个锦缎荷包,四个小金锞子。回来贾府,不过说了几句话,顺便替林姑娘送送表礼,又得老太太赏赐一掉铜线,姑娘们赏赐铜线几大把。
嗳哟,春纤差点笑出声来,今日真是吉祥高照吉祥日呢。
却说春纤喜滋滋回到自己房里,笑眯眯盘点财产,却被闻讯而来一干小姐妹们缠住,春纤忙拿出紫鹃为姐妹们准备点心吃食,小姐们边吃边喋喋不休打听春纤林府之行,听完春纤叙述,各自羡慕懊恼不提。
就在这一日黄昏,宝玉又来探望贾琏,陪着他絮絮叨叨说些修园子事情,什么贾珍丈量了多少土地呀,圈用了宁府会芳园啦,又说图纸多亏了一个叫山野子老先生,院子图纸多么壮观啦,有感叹贾琏不能亲眼所见,等等云云。
凤姐便拿了黛玉糕点招待宝玉,宝玉吃了几块便放下了。凤姐因问:“宝兄弟觉得不合口味吗?我吃着还好呢?”
宝玉沉默半晌,道:“好吃且好吃,我不过觉得没意思,凤姐姐,你说林妹妹给姐妹们都有表里,为何单单漏了我了?我们一起吃住好几年,还没别人有情分吗?”
凤姐一笑:“别是林妹妹听了什么话了吧?你知道,林妹妹眼里可不揉沙子呢!”
宝玉呆想一刻,醒悟道:“凤姐姐是说宝姐姐吗?可是,又不是我去找宝姐姐,她自己每每无事走来坐着,我并不怎么理她。”
凤姐一笑:“当真?为何我却听下人言说,宝姑娘三更半夜还在你屋里说古论今呢?”
宝玉急白了脸:“太太让她教我读书,还叮嘱我不许撂脸子得罪宝姐姐,我能怎么办呢!她又是个女儿家,面皮又薄,我如何好开口赶人!”
凤姐闻听此言,也不好多说,便只说些可有可无话儿。
宝玉沉默一时,又悄声跟凤姐抱怨:“宝姐姐不是要选秀吗,如何不去学规矩,天天过府来烦我,唠唠叨叨,我都快烦死了,她似乎好句句在理,我又不好驳她,凤姐姐,你能不能去林姑父家把林妹妹接回来呢!”
凤姐被宝玉搓揉不过,因笑道:“嗳哟,林妹妹在我们服里住了五六年了,人家刚跟父亲团聚不到一月功夫,我们又去抢,这在理上也说不过去,林姑父怎么看我们呢,林姑父林妹妹才是真正骨肉一家人,我们如何跟林姑父抢妹妹,这不在情理呢。”
宝玉顿时泄气:“嗳哟,我真不想在府里住了,太太成天唠叨不说,现在又添一个耳报神,看我看得囚犯似,三更半夜还要魂魄似跟着我,我都快活不下去了,凤姐姐,你救救我吧。”
凤姐笑道:“你不如去求求老祖宗吧!”
宝玉直叹气:“嗳,这还用你教吗,我都求了百遍千遍了,老祖宗直不肯,说是让我耐心等待,七月底就派人去接过来,那时叫妹妹多住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