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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冰结之夏-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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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见到那男人,已经把自己下半生都双手奉上、惟恐不及了。 

轮椅已经滚过了花园的一半了。 

草皮忠实地汲取了所有声音,他痛恨。 

自己要离开阿心了,但竟然连声音都没有留下。 

轮子滚上医院大门,Ansson拿着纸杯向他走来。 

明知道这距离什么都看不到,他也希望男人听他的话已经走了…… 

他却还是转头,向后看了一眼。 

三十二、Elopement 中 

大哥回来时,他们正在研究怎将指甲中的血渍弄出去。 

那群条子将他十只指头用针刺得面目全非了,血溢满指甲内。 

看见他们像小女孩偷涂妈妈的指甲油般,将手摆来弄去的,男人挑起了一道眉。 

他也不知道Ansson是怎样发现的,大概跟大哥有某种感应吧。 

总之Ansson突然抓了抓头,乖乖地拿书坐到一旁温习了。 

「这种事叫护士做就好。」 

不然这里几千元一晚的住院费是白拿的吗。 

「对不起,看来是我擅自挪用了你部门的资源了。」 

陆皑撇撇唇,瞧也不瞧男人一眼,继续用棉花努力地抹走血块。 

在公司中,那些部门归他管、那些部门在大哥的辖下,他们可是分得很清楚的,绝不越界。 

听出他话中明显的嘲讽,男人像要反将一军般道「Ansson今晚留下来陪你,我去安排一下明天上飞机的事。你自己也打点一下。」 

他愕然地抬起了头「明天!?」 

明天!?这么快就要回香港了?为什么他现在才被通知!? 

虽然他不是不想回香港,但也……太快了点…… 

男人根本没给他争论或发表意见的馀地,通知他了,就当已经解决了。 

从西装口袋抽出一包薄荷烟,顶起一根,问他 

「我可以抽烟吧?」 

陆皑真想把整包烟抢过来,全塞进他嘴巴中让他抽到死。 

但当他看见男人眼底下淡淡的黑痕后,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也给我一根吧。」 

*** 

……不知道Ansson吃完宵夜了没? 

他心不在焉地想。但Ansson只是刚刚出去而已,不过两分钟吧。 

挂钟指向三点略下的位置,好像很久都没动过了。 

其实男人吃完与否也没关系,他只是像撤赖的小孩子般,自己睡不下,希望别人来陪他。 

但他这几天来只负责吃喝拉睡,大哥跟Ansson却要东奔西跑地去准备控告跟将他转送医院、安排飞机升降的事,甚至还要抽空来医院陪他,连三餐也没时间吃,都是张就着吃些面包。 

但将他带回香港后,真正麻烦的事才开始。 

相比起来,他一天到晚躺在床上,最累的事只是看电视,甚至休息过多现在反而睡不着了。 

一想到要回去面对老爸跟老妈的质问,他就心烦。 

呼~平躺在床上,他对天花板低叹一口气。 

好想抽烟……他用手肘把自己撑起来,打开了床头的小灯,一手去构抽屉的烟盒。 

就在他快摸出一根烟时,吱唧一声轻轻响起。 

来人非常轻手轻脚地将门推开,但他没睡下,病房又静得要命所以听得很清楚。 

「Ansson?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进来的人没有回答他。 

一个影子在虾肉色的帘上晃动、那人就站在他的床头、帘外。 

陆皑滑动一下滑头,坐直身子、握着打火机。虽然不堪一击,却是他唯一的武器。 

略嫌粗短的手指伸进来,灯光之下,就像数根白蜡。 

那只手将帘子拉开,只容许一人进入的空隙。 

黑影像只大耗子,异常敏捷地拐进来,然后背对着他,将帘子拉上。 

穿着医生的白袍子。 

陆皑的手指僵硬了,他知道不是这样,那个人才不是医生。 

「嗨,陆少爷,我们又见面了。」 

他认得出那张大饼脸跟小豆子般的眼睛,只是他巧立名目,在下巴黏了一把假得要命的胡子。 

他知道的,老外就是不太会分辨中国人的样貌,所有东方人在他们眼中都是一个样儿。 

只要略施技俩,很容易就能暪天过海,毕竟,谁想要自找麻烦去盘问个言语不通的人? 

偏偏Ansson又不在…不、他就是看准了Ansson不在,才溜进来找他的吧。 

「你想干什么?你再不走,我就要按铃叫人来了。」 

他才要抛下打火机去构头顶的救命铃。 

男人竟然眼明手快地走过来想捂他的嘴,他下意识就举起双手防卫自己!!「喂——」 

两秒后,他才发觉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按铃!!他按、死命地狂按,但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扯动按钮,下头松松的,一看,才知道电线被剪断了。 

呼叫铃根本没用了。 

究竟是何时剪断的!!难道他们神通广大到收卖了护士吗!? 

陆皑的嘴巴被捂着,瞪着那张灯光下蜡黄得吓人的脸,几乎要绝望了。 

他们想对我干些什么…他们还想对我做什么?要做的在警局那两天不是都做尽了吗!? 

男人手上拿着一把形状奇怪的枪。 

他还没看清楚那是什么,男人竟然把枪贴近他的颈项!!一声不哼,男人扣下板机!! 

他只觉脖子一阵冰凉,然后剧痛。打下去的不是子弹,而是铝管注射剂。 

K他命的药效来得太快,很快,他就感到身体一阵酥麻,胸口像被人放了块铅。 

「嘘~公主,你的侍卫快要回来了,我不想跟他起冲突、也不想伤害你。当然,如果我想,我也可以让你痛得说不出话来。怎样?让我们长话短说吧?」 

大饼脸把他的嘴巴捂得紧紧的,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他扭着脖子,大饼脸好像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劲过大,松开让他能够呼吸。 

但那还不是能够交谈的程度,他根本不是来与他谈判的,只想要结果。 

陆皑知道自己可以嗯嗯呀呀地叫,引人注意,但下一秒肚子会被桶进生果刀。 

妈的!!他指证Hugo好了吧!?拿纸来、拿笔来!!拿伪做的证供来!!只要他签名就一切没问题是吧!?如果没笔他就咬破自己的指头写血书好了!!这群混蛋是要难缠到什么地步啊!?给他拿根火箭炮或核子弹头来,他现在就为他们去干掉Hugo好了!!他们就不能行行好放过他吗!?他好好一个朝九晚五的普通上班族来意大利渡个假是招谁惹谁了!?又卷进黑帮仇杀又警匪战的!! 

但显然意警要的不止这样。 

「现在,你要做的很简单。在这张纸上签个名,就这样,然后你就可以回家了。」 

男人将那张洋洋洒洒的纸往他面前摆。 

他看见了自己的英文译名、还有哈雷、阿心跟Hugo的名字。他知道那些人总算是肯屈服了,因为他们不想惹上陆家,因此打消了送他入狱的念头,甚至将计就计再告上BHO一伙绑架罪,对于哈雷跟Hugo,他们是绝不会妥协的。如果他签了这张假证供,以后他们抓到哈雷一伙的话,就有证据将他们入罪了,至少绑架罪是免不了的,他不要、他不能签…… 

「不行,要签、我只答应指证Hugo。我没打算起诉BHO绑架。」 

「你别太天真了!!你指证Hugo跟指证哈雷有什么分别?难道Hugo那天带着一箱钱在码头游荡吗?我们射他一枪只因为他擅闯私人地方!?你以为我们有时间商议到直至你满意为止!?快签!!」 

「我不管你们要起诉Hugo什么!!总之这份假证供我不会签!!」 

「看来你是打算跟我的朋友快活一下了。」 

他听到嘶索几声,大饼脸不知从那里拿起一个透明胶袋。 

透明胶袋沉甸甸的,多半是泥土,那绝不是拿来种花草的营养泥土。 

他知道若他还不拿起笔,男人就要把袋中的东西全倒在他身上。 

一点红色在黑土中一闪而逝。 

他定晴一看,才知道至少数百点红色在泥中乱窜。 

当他看懂了那是什么,寒栗自他的背脊直窜上脑门。 

大饼脸知道他看见了,还是不厌其烦地让他更心寒,彷佛那是他唯一的乐趣 

「这些小东西可不普通,叫红火蚁,是南美洲的品种,嗯?就像那个阿心什么的,你喜欢南美洲的野种对吧?它们会很喜欢你的,视乎你身上有多少个洞了。但你也不用太担心,它们很会找缝钻、咬、啮!!眼帘跟鼻孔也会照顾到,那对倒钳子会代替你爱人好好爱你。这里有多少只呢?……至少二百只吧,四天之后,你还会在头发中找到它,当然,那时候你已经全身都是疣了,陆先生。」 

他没出声,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死命地动着身体还可以动的部份,他知道再不做点什么,很快就动弹不得了。 

「如果你再不签字,我就要让它们好好在你身上散步一下了。」大饼脸欣赏着他的恐惧,将透明的胶袋凑近他的脸,沙沙地摇晃了好几下,红点动得更剧烈了,他觉得那里不止二百只、起码有上万只。他别开了脸。 

男人还在继续恐吓「你的脚伤不轻吧?连呼叫铃都切断了,你可以大叫,不过我告诉你,我准备先塞一把泥进你的嘴巴。你猜猜你要被它们咬多少下、几个小时才会被人发现?希望你不是过敏体质,不然被他们咬到会休克的,可能真的会死喔?」 

他的喉头干涸,手指跟背脊都因为恐惧而僵直了。 

那些恐怖的小东西还没倒在他身上,他就已经感觉有几千只虫脚在身上爬行、乱钻般难以忍受。 

他不由自主地死瞪着透明的胶袋,黑土中冲出了数十只红蚁,它们在乱钻、用那双跟身体不合比例的大倒钳不知在挖些什么,触角彷佛威胁般直指着他,动了动,然后又钻进土里,有好几只还在互相打架,那种红简直是一种恐吓,红得刺眼、光是用看的,皮肤泛起阵阵阴寒跟刺痛…… 

「我不会签的,你要做快做!!」 

他还是听到自己这样说,尽管声音有点颤抖。他很欣慰。 

比起亲手推阿心跟哈雷还有其他兄弟入狱,他被那堆蚁嚼咬一晚算是些什么!? 

「看来不让你亲身体验一两只、你是不会相信我的话的!!到时你就求我让你签了!!」 

他看见大饼脸紧咬着下唇,脸红脖赤,那双绿豆般的眼珠子快要滚出来了。 

那只拿着胶袋的手动得厉害,胶袋卡沙卡沙地磨擦着。 

胶袋的角度倾斜了,开口就对着他的胸膛,下一秒就会有冰凉的泥土倒在他皮肤上…… 

越来越斜、越来越斜、泥土跟一堆纠结的红色快要倒出来了…… 

他向后缩,明知道徒劳无功,可是他真的很害怕……他不怕痛、但被昆虫活生生地嚼咬他的肉,在床上动也不能动、被当成其他生物的大餐「大哥——!!Ansson——!!」 

即使男人说会塞一把泥土进他的嘴,他还是忍不住地叫了。 

阿心说,还没完的,他们不会就这样放你回香港。 

他那时候不相信、他以为已经完了。 

阿心是对的。 

「大哥!!大……」 

胸膛的肌肤一阵湿。 

他打了大大的哆嗦。手心大小的泥土倒了下来。 

同时,大饼脸低叫了一声,全身上下僵直了。 

他瞪大双眼,发现情况有异时,男人已经左脚一曲,半个人倾斜了。 

帘子后有人,即使隔着帘子,手劲跟官感还是敏锐得吓人,俐落地抓着大饼脸,不让他躲。 

三秒后,那人松开手,大饼脸整个人跪倒在地,手指弯曲着要抓床沿,但没有力气,结果只能滑倒在地上,趴在地板挣扎…… 

一豆灯光下,他清楚看见大饼脸的背部插着针筒,液体全打进身体里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分不清自己现在该是庆幸还是惊吓。 

他很想拿起些什么当武器自卫、更想将胸膛上那堆土疯狂拨走,但身体不受控制。 

那个人也拿着空气枪,是打算来对付他的?还是……他准备射他的是真枪实弹? 

不排除枪是刚从大饼脸那抢或偷来的,那就更糟。比大饼脸厉害不知多少倍。 

他只知道,有那样的身手跟狠劲绝不是善男信女。 

下一秒,大手的影子抓着帘子,将帘子一把扯开了!!「喀啦——」 

那个人……的确不是什么善类。 

但却是他最爱的坏蛋——「阿心!!」 

「二少!!」 

两声同时响起。 

他看见Ansson从门口冲过来。 

阿心敏捷地转过身,扣下板机!!「咻——」 

「不要,阿心——!!」 

三十二、Elopement 下 

他眼睁睁看着Ansson倒下。 

像辆煞车失灵的跑车撞上路肩般,维持不了平衡,脚一软,整个人便倾倒。 

针筒深深插在大腿,他承受过,知道那种痛楚跟非常重的剂量。 

即使看过无数次的枪击场面,原来他仍没办法目击亲友中枪。 

那管它只是根他妈的该死的铝管注射剂!! 

如果阿心敢掏出真枪来,他一定跟他拚命。他知道阿心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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