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天下-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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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逍冷哼了一声,还剑入鞘,将绿萝抱在怀中,施展身形往外走去,其他人未得大皇子命令,不敢上前阻挡,竟眼睁睁的望着他扬长而去。
等他走远了,远的再也看不见,大皇子才收敛了慌乱的神色,脸上竟慢慢浮出一丝微笑。
一见他这样的笑容,花想容的心顿时一紧,她对此人在熟悉不过,自然之道这样的笑容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看到猎物落入陷进后的笑,他每次玩类似于猫捉老鼠的游戏时,便会不自觉地露出这样的神情。
莫非——
他想起了今天晚上的中华总诡异,突然灵光一闪,像是明白了什么。就在这时,大皇子的眼神冷冷扫来,带着逼人的锋芒,她吓得一连后退的几步,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大皇子却缓步向她走来,一边走一边笑道:“你害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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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疑云(三)
花想容什么也没说,她委实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大皇子在她身前触手可及的地方停了下来,认真地审视她,就像一只猫盯着落入抓中的老鼠。她情不自禁地露出乞怜的神情,他却摇摇头:“你知道的太多了!”
她抖着嘴唇,好容易才挤出一句破碎的话,“我……我……什么……也不知……知道……”
他目光如炬地盯着她:“你敢说我在她房中时,你没有多在外面偷看?”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都是我不好,不该被妒火冲昏了头,但真的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请大皇子饶了贱妾一命吧!”她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但大皇子却丝毫不为所动,冷声道:“那你为何如此心虚,见到本皇子就怕成那样?还敢说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我……”花想容顿时结巴起来,暗悔自己太不小心,竟被他瞧出了破绽。她知道这位皇子的手段,今日只怕不能善了,惊怕之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抱住他的双眼,凄声道:“我一向对大皇子忠心耿耿,从不敢有丝毫异心——”
“忠心耿耿?”大皇子眼露异光,“那我问你,欧阳逍是如何来到这院中的?你敢说不是你带的路?”
花想容心中黯然一跳,顿时泣不成声:“那……那是他用剑胁迫,我不敢不从。”
“不敢不从?我看你倒是心甘情愿的很,否则沿途的暗哨为何都为发现你们的行踪?怎么,在他那儿待了几年,就迷恋上他了,竟连本皇子都敢背叛!”他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直视他的眼睛。
透过朦胧的泪光,她看到了他眼底的黑暗。她惶恐至极,像突然离水的鱼儿,拼命挣扎着,大叫道:“不,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她牢牢抓住他的手臂,像抓紧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苦苦哀求:“大皇子,求求您,看在昔日的情份上,看在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您就——”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的喉管已经被捏碎,眼睛也突了出来。她的双手依然无力地挥动,像要摆脱什么似的,但身子已经软软地倒下了。
大皇子依然维持着掐喉的姿势,直到她完全断了气。
昔日艳冠京城的“百花仙子”,如今就像一个破碎的玩偶,被她的主人无情地遗弃。
大皇子缩回了手,再不愿看她一眼。他喜欢她,只因为那张艳丽的脸蛋,现在那张脸已经扭曲得让他见了便要作呕,是以他马上别过脸去,叫来两个仆人,冷漠地下达命令:“马上将她拖出去,丢到乱葬岗上喂狗!”
仆人们认得这是不久前还备受大皇子宠爱的女人,现在竟落得如此下场,不由得惊惧万分,但谁也不敢多问,拖着花想容的尸体出去了。
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月亮的眼睛,星星也早已坠落到遥远的天际外面,天地间没有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大皇子仰首望天,心里没有一丝恻隐和愧疚。对于背叛自己的人,他从不手软,哪怕是自己喜欢的女人,他也可以毫不留情地利用。女人是什么?一个玩偶、一只宠物、一件衣服、一样工具……也只有欧阳逍那样的傻子,才会为一个女人冒生命的危险,他欧阳铮就永远不会做这样的傻事,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这时,管家突然从院外跑进来,正好看见花想容的尸体被拖出去,吓得腿肚子一软,差点跌倒。他歇了一歇,方鼓足勇气,跌跌撞撞地跑到大皇子跟前。
大皇子见了他,眉头一皱:“不是叫你带人救火吗?”
管家抖抖索索地答道:“回、回大皇子,火已经扑灭了。”
大皇子脸色稍霁,又问:“损失多少?”
管家终于镇定下来,话也说得利落了些:“来者像是只为救人,因此虽然多处起火,但只东厢房被烧掉半间,损失不大,只是——”
大皇子有些不耐烦:“少吞吞吐吐的,快说!”
管家忙道:“是!刚才大家都忙着救火,结果今日抓来的那小子被人趁乱就走了。”他小心翼翼地回答,只道轻则会挨一顿臭骂,重则——想到花想容的下场,不由得又抖了起来。
谁知大皇子只是挥了挥手,淡淡一句:“知道了,你下去吧。”
管家如蒙大赦,感觉就像在鬼门关走了一转,此时方松了口气,忙磕了个头,连贯带爬地离开了。
闹了大半夜,饶是大皇子精力过人,也觉得有些乏了,于是走回屋子,想要躺下歇一歇。
推开房门,就看见绿萝在时点燃的那盏灯依旧亮着,晕出淡黄的光。桌边放着一卷书,拾起一看,却是《春秋》,不知被自己丢在哪儿的,竟被小丫头翻了出来,想是长夜漫漫,她便借这个打发时间。
他不由得微笑,小丫头看似镇静,原来也紧张的睡不着。想起她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的样子,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出了会儿神,方转身往床边走去。
床上被褥凌乱,依旧保持着他轻薄绿萝时的样子,像是他走后,那丫头就再没上过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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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醉酒
接下来几日,欧阳逍都严禁绿萝外出,唯恐再遇不测。绿萝软磨硬泡了好几次,也不能让他改变主意,只要乖乖待在府中,哪儿都不能去。
这日,她闷得发慌,又去爬树,上上下下爬了十几次,还是无聊。坐在树杈上,两只脚荡来荡去,左顾右盼,不见半个人影。丫鬟们早被她赶跑了,嫌她们跟着烦,现在却又找不到人说话。正发愁间,突然灵机一动,一手做圆筒状,放在嘴边大喊:“‘影子’、‘影子’——快出来,我有话问你!”
“小姐有何吩咐?”声音还是冷漠,却不再像以前那般死气沉沉了。
他依然蒙着脸,绿萝只好看他的眼睛,被她这样大胆地直视,他眼中竟显出一丝羞涩,像一点荷尖从满是坚冰的湖面探出了头,格外令人诧异。
绿萝张大嘴,愣愣地问:“你是‘夜影’弟弟?”
“你怎知道?”他有些错愕。
“因为你比较害羞,你哥哥就老板着一张臭脸,目光冷得吓死人,简直是快又冷又硬的大石头。”
那男子沉默了半响,忽地闷声道:“我是‘日影’。”
“啊?”绿萝蓦然僵住,水盈盈的眸子瞪得又圆又大,“你不是在说笑吧?”
日影“哼”了一声,双眼冒火地盯着她。绿萝玉脸微微一红,想起刚才竟然在他面前说他的坏话,不觉大是尴尬。
“你真觉得我像块石头?”日影突然问。
绿萝讪讪地道:“以前是那么一点像,现在好多了。”她突然觉得再说这个是在太要命,赶紧转移话题:“那日……后来……你没事吧?”
她问的筒省,日影却像完全明白似的,很自然地答道:“那日我被他们押走后,因大皇子未下令,他们就迟迟不敢动我。后来来了一人,说府中火起,恐有强敌入侵,让他们速去增援,只留下一人看守我。没多久,‘夜影’便来了,那人怎是他的对手,很快便交出了解药。我服了解药后,就想来救你,但‘夜影’说王爷已经将你救出来了,我……我不知有多欢喜……”
绿萝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低首道:“我以为那样说了后,你会气得不再理我。”
“我怎会生气?你即便为了保命从了他,又怎能怪你?更何况我知道你是故意那么说,只不过不想让我知道你为我牺牲,不想让我内疚,可你知不知道我……我……”他欲言又止,突然转过身去,身躯微颤,似在竭力平复心中的激动。
绿萝心里有些发慌,干笑两声:“你真的不用内疚,我自会保护自己,哪儿会轻易牺牲?你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日影终于转过身来,眼中的激动已平复了不少,却又浮现出一丝疑虑:“你真的没有——”
绿萝佯怒:“你怎的跟哥哥一样不相信我有能力保护自己?”
“可大皇子他——”
“他又怎样?再厉害也不过是个男人,对付男人我可比你厉害多了!”她勾唇一笑,水眸流溢,清丽至极的脸上,突然凭空生出一种夺目的艳光。
日影见她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原有的青涩变成了说不出的妩媚,像一朵娇艳的玫瑰毫无预兆地绽开,散发出近乎魅惑的风情,不由惊异地瞪大了眼睛。
绿萝见他眼露异光,顿时一惊,匆忙别过脸去,遥望深蓝如璧的天空:“今天很高兴,我请你喝酒怎么样?”
“你又想灌醉我,好揭蒙面巾?”
“上次那个是你?”
“不,是‘夜影’,他可被你吓坏了。”
绿萝大笑:“你弟弟为何如此害羞?”
“害羞?”日影好笑又好气地望着她,“天底下大概也只有你会这么说他。”
“可他为何动不动就脸红?”绿萝抚着秀气的下巴,仿佛很困惑的样子。
日影却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半响,方闷声道:“你喝不自己去问他?”
绿萝知道又是一个死胡同,眼波一转,转而问:“丢掉小刀的那个可是你?”
“是我。”日影老老实实地承认。
“那可是我喜欢的小刀,你得陪我!”她弯了弯唇,似只稚气未脱的狡黠小猫。
“怎么赔?”日影愣愣地望着她颊上娇俏的梨涡,略带恍惚地问。
“陪我喝酒,当做赔罪,如何?”绿萝俏皮一笑,没等日影说话,便一拂衣袖,起身道,“走,咱们喝酒去!”竟不管不顾地往下一跳,还没落到一半,身子便被长鞭卷住,缓了下坠之势,稳稳落在地上。
绿萝朝后招了招手,笑声宛若跃动的阳光:“快点,我在湖边等你!”
她连蹦带跳地跑远了。日影收起长鞭,犹豫了一下,终于跟了上去。
湖面上,碧波如顷,波光潋滟,一叶扁舟仿佛一片轻盈的羽毛漂浮在澄澈的湖水之上。船上立着一位亭亭的少女,风拂起她的衣袂,翩飞如蝶,瞬间迷离了他的双目。
碧云天长,熏风微醉,美景如画……
欧阳逍回来时,天色尚早。他未及更衣就直奔绿萝房中,还未推门,莲儿就轻步上前,悄声告诉他小姐已经睡下了。
“这么早就睡了?”他有些诧异,“可是身体不适?”
“这——”莲儿欲言又止,瞅了瞅他的脸色,鼓足勇气道,“小姐是喝醉了。”
“喝醉了?”欧阳逍脸色一沉,“你怎的不劝阻?”
莲儿垂头低声道:“小姐不让奴婢跟着。”
欧阳逍叹了口气,绿萝若发起脾气来,连自己都不一定降得住,更不用说这些小丫鬟了。只得让她退下,自己轻轻推门进去,果见绿萝侧身躺在床上,抱着枕头,小脸酡红,好梦正酣,不觉看痴了。
有风悄悄穿帘而来,帐上长长的璎珞流苏随风轻扬,流水般漫过锦被,曼妙地拂扭着,漾起丝丝涟漪,繁乱而细碎。
她突然翻身,被子掉下一角,露出胜雪凝脂的玉臂。
他心中一跳,忙移开视线,又怕她着凉,轻轻给她拉上被子。在床边默默坐了好一会儿,方出来,叫过莲儿细问详情。
“又是‘影子’?”他皱起眉头,“是日影还是夜影?”
“好像是日影。”
欧阳逍一言不发,负着手走了,一直走到院外,脚步越来越沉重。昂首望天,太阳依旧高悬于空,他急急处理完公务,本想早点回来陪她,但她似乎已不再需要他的陪伴。
“萝儿,你可是怪我整天锁着你,才故意喝醉了起我?可你怎知外面的险恶?”他望着天上的白云出身,感觉它就像绿萝那颗不羁的心。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安心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