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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月满天下-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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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发制人?”雷振宇默念了几遍,不解地道,“还请王爷明示!”

  “此阵最大的作用在于对敌人形成包围,假如我们能在敌人两翼包抄时予以痛击,令合围之势无法完成,该阵便不攻自溃了。”欧阳逍星眸生出炯然神光,似已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如何才能破坏敌人的包围之势呢?”雷振宇依然不甚明了。

  欧阳逍胸有成竹地道:“只要速度够快,加上士兵的密切配合,不难办到。”

  他拿出纸笔,先在纸上画出一只展翼的白鹤,再在正前方画出一只利箭。

  “锋矢阵?”雷振宇失声道,“难道王爷想用‘锋矢阵’去对付‘鹤翼阵’?这‘鹤翼阵’恰恰是‘锋矢阵’的克星,万万不可!”

  “正因如此,我方若不摆出‘锋矢阵’,又怎能诱使敌人发动‘鹤翼阵’呢?”

  欧阳逍意味深长地一笑,挥笔在纸上随意添了几划,就见那箭头直直地往白鹤头部插去,与此同时,白鹤的双翼也在微微合拢,显然正准备包抄合围。

  这时,他又运笔如飞,“唰唰”几下,箭身左右两侧突然各冒出一支利箭,同时插向白鹤的双翼。

  “这是——”雷振宇忍不住低呼。

  “我军先以‘锋矢阵’发起进攻,直插敌军中心。当敌军启动‘鹤翼阵’时,我军再突然兵分三路,一路继续朝前猛攻,另两路则从左右同时进攻敌军两翼。”欧阳逍边说边画,“这两支队伍就像两支利箭,击溃敌军双翼,让他们无法形成合围之势。所以你看——”

  他举起那张图,只见三支利箭,两支正正射中白鹤的翅膀,一支贯穿它的脑袋,将它钉死在纸上。

  雷振宇看着那张纸,一脸惊叹,半晌方才说出话来:“王爷果然高明,如此一来,那‘鹤翼阵’只怕就变成‘死鹤阵’了!”说罢,自己也忍不住大笑,只觉得困扰自己多时的难题突然迎刃而解,心里有说不出的畅快。

  笑声方歇,他忽又皱眉:“王爷这破阵之法虽然不错,但敌军两翼若是骑兵的话,那两支利箭恐怕不仅不能穿透白鹤双翅,反倒会像射中铁板一样折了箭头!”

  北越骑兵骁勇善战,天下第一,若用步兵与之对抗,无疑以卵击石,若也用骑兵的话,东煌士兵大多是南方人,马上功夫根本无法与北越士兵相比,如何能够战胜对手?若不能击溃两翼的骑兵,这破阵之法也就无疑于纸上谈兵了。

  欧阳逍微微一笑:“北越骑兵虽然天下无敌,但在与我国的交锋中,却也没占到多少便宜,这是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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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阵法(四

  雷振宇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拍案叫道:“连环弩!”

  弩本是一种防守性武器,《天工开物》甚至认为它是“守营兵器,不利行阵”。但东煌为了对付机动性极强的北越骑兵,特地叫能工巧匠对弩进行了改造,使之更加轻巧,又带有箭匣和活动臂,不仅便于携带,还能十矢连发,威力十足,锐不可挡。

  “只要先叫弩队上去狂射一番,北越骑兵定然大乱,再叫我们的骑兵杀将过去,定然势如破竹。”雷振宇兴奋得眉飞色舞。

  欧阳逍略一颔首,又冷静地补充:“还可以放点火箭,惊扰了战马,北越骑兵再难维系阵型,两翼无法合围,我军正好各个击破,分而歼之。”

  两人精神大振,又仔细商议了细节,制定了一个完整的训练计划,准备让新兵操练娴熟。

  直至傍晚,雷振宇方才告辞离开。回府的路上,看见夕阳斜影,乱红流云,他心中不知不觉泛起一丝惆怅。

  这一天发生太多事,让他来不及整理自己的思绪,此时静下来,便突然想到,王爷一心攻打北越,岂不是又要与月儿为敌?她若知道了真相,还会留在他身边吗?又想到王爷对她的执著,只怕是囚也要将她囚在身边,但当仇人的笼中鸟,她又怎会快活?

  还有,王爷心里又在想些什么?他爱她,但也要北越,要整个天下。自己是震北将军的儿子,早已不止一次听父亲用赞赏的口气说起王爷的胸襟,他是一只注定要翱翔九天的大鹏,没有人能够阻挡他前进的步伐。

  林月儿也不能!

  他突然很想知道,她和天下,在王爷心中哪个更重要。

  但他也知道,自己恐怕永远都不会有答案,或许就连王爷自己也不清楚。

  一个理智而冷静的人深情起来是什么样子?是冰上的一抹冷焰,还是整座爆发的火山?

  谁又能知道?

  他叹了口气,只见天色苍茫,群鸦乱舞,心底那点惆怅渐渐变成无边无际的暮色,浸透了整个天地,连带他自己也迷失其中了!

  雷振宇的惆怅,欧阳逍不会知道,他正忙着奋笔疾书,将对阵法的构想一一记述下来,待一切都弄妥,已是夕阳西沉了。

  他一整天都没出过书房,连午饭都是在书房吃的,这时闲下来,方才想起自己难得放天假,却没有陪绿萝,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越想竟越是心急,转身便寻了去,在花园找了一圈没见着人,问过丫环,才知道她在湖边。

  他匆匆赶到湖边,远远便看见绿萝坐在湖畔一块大石上,遥视远方,目光迷离而空蒙。此时暮色四起,云霞褪去浮华,湖面显得旷远而清寂,凉风袭来,她的素衣随风低回,纤美的身影仿佛融入了无边的暮色,隐隐透出落寞的神伤。

  从侧面望去,可以看到她脸上的神情,那样复杂而隐秘,仿佛结满了千回百转的心事。

  那是林月儿才有的神情!

  单纯的绿萝绝不会有这样复杂的神情!

  欧阳逍的心怦然一跳,莫非他的月儿又回来了?与雷振宇的会面真的打开了她的记忆之门?

  他心中一阵狂喜又一阵忐忑,竟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了,蹑步走到她身旁,定定地凝视着她,似怕惊醒了这梦一般的幻影。

  绿萝怔怔地出神,好一会儿,才幽幽叹了口气,抬起头,蓦地瞧见欧阳逍,顿时惊得睁大了眼睛,但很快就甜甜地笑起来:“哥哥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出声,可吓坏萝儿了!”

  欧阳逍看着她的甜美的笑脸,那已是绿萝才有的笑,不觉心中一涩,勉强扯动嘴角笑道:“萝儿刚才在想什么,怎的神情和平日都不一样?”

  绿萝垂下头,声音迷惘中透着苦恼:“刚才我看到自己在湖中的影子,突然觉得好像有另一个自己,在里面对着我笑,好生古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或许你的记忆已经逐渐在恢复了,你仔细想想,可曾想起什么?”欧阳逍小心翼翼地诱导。

  绿萝想了又想,垮着脸道:“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欧阳逍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神渐渐变得深沉。良久,方才移开视线,去看正在落下的夕阳。

  夕阳的余晖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沉入湖底。

  天空终于拉下了黑幕。

  日已落,月未升!

  今夜无月。

  第104章 出逃

  几日后的一个夜晚,又下起了雨,滴水檐淌下串串水珠,滴答滴答,敲打着石板,阵阵潮气从窗缝钻进来,房间越发阴冷。

  绿萝斜倚在卧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对着一盏宫灯呆呆地出神。这宫灯乃琉璃制成,坠着长长的流苏,光晕柔和,本是御赐之物,欧阳逍知她爱看书,特找来作晚上照明之用。

  外面雨声潺潺,屋内灯光淡淡,笼着一室的寂静。

  绿萝无聊地支着头,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这冷冷清清的夜,因少了那个人的温声暖语而变得无比漫长。那些点缀夜晚的故事,已成为她每晚入睡前必温的功课,是否当一件事成为了习惯,便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恋上这种习惯?

  莲儿走进来,劝道:“很晚了,小姐还是早点歇息吧。”

  绿萝掩口打了个哈欠,问:“什么时辰了?”

  “快子时了。”

  “哥哥怎么还不回来?”

  “王爷托人捎信说,今夜就宿在神机营,不回来了。”

  “又不回来?”绿萝不满地嘟囔着。这几日欧阳逍天天泡在神机营训练新兵,加上今夜,已连着三晚没回府了。

  “王爷让小姐不要等他,说等他忙完这阵子,一定带小姐好好出去玩玩。”

  绿萝不置可否地撇撇嘴,对莲儿道:“你先下去吧,我再看会儿书。”

  莲儿又劝了几句,见她无动于衷,只得退下。

  绿萝胡乱翻着书页,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听着外面浠浠沥沥的雨声,突然心烦意乱起来。

  就在这时,门“吱哑”一声开了。

  绿萝柳眉微轩:“莲儿,不是叫你别管我吗?”

  “小姐,是我!”一个陌生却又很熟悉的声音。

  不是莲儿。

  绿萝霍然回头,认得来者正是府中的丫环芸儿,只是今晚看上去十分古怪:衣裳全都湿透了,发间还不停地淌着雨珠,眼中尽是激动的泪花,嘴唇也在微微颤抖着。

  “芸儿,你怎么了?”绿萝诧异地问。

  那“芸儿”却用手在脸上抹了两把,现出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来。

  绿萝一惊,失声道:“你是何人?”

  “我是翠衣啊,小姐真的不记得我了么?”

  绿萝猛地想起,原来她便是那日在大牢中见到的两名女子之一。

  “你想干什么?”

  “我是来救你的,小姐快跟我走吧!”翠衣一边说,一边急切地伸手来拉。

  绿萝却挣开她的手,退后两步,警惕地望着她:“我不认识你,也不会跟你走!”

  “小姐你——唉!”翠衣跺足道,“时间不多,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绿萝还是摇头。

  翠衣一咬牙,道声“小姐得罪了”,抢上前来,一指点了她的睡穴,然后抱起她软倒的身子,放在床上,再从外间被迷晕的莲儿身上脱下丫环的服饰,给她换上,又在她脸上做了些改妆,将她扮成莲儿的模样。

  林月儿精于易容之术,翠衣一直跟在她身边,也学了不少,虽然仓促之下,只有五六分相似,但黑灯瞎火的,谅也没人看得真切。

  随后她又重新将自己扮成芸儿模样,抱起绿萝就往外走去。

  一路上遇到有人盘问,翠衣只说莲儿突发急病,要带她去看大夫。绿萝的脸埋在她胸前,旁人只能从服饰打扮上认出是莲儿,因此倒没人为难她,竟让她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府。

  王府门口早就停着一辆马车,驾车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驼背老头,等翠衣抱着绿萝上了车,他便一扬马鞭,赶着马车疾驰而去。

  雨越下越大,冷风阵阵倒灌进来。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特地选了这辆劣质的马车,根本无法挡住外面的凄风冷雨。

  翠衣忧心忡忡地望着沉睡的绿萝,她衣裳单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翠衣想脱下衣衫给她盖上,但一看自己全身也早已湿透,只得放弃这个打算,暗悔忘记备下厚暖的衣物,若是让小姐着了凉可怎么好?

  思来想去,觉得再任她这样睡下去,定会寒气入侵,伤了身子,于是便解开了她的穴道。

  绿萝略动了动,像是刚从噩梦中醒来似的,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姐,你醒了!”

  看着一脸惊喜的翠衣,绿萝眉头紧皱,环顾四周,方才明白自己竟然身在马车上。

  “你想把我带到哪儿去?”

  “回北越,回家。”

  “家?我的家在睿王府。”

  “小姐,”翠衣激动地道,“难道你忘了自己是北越的——”

  话未说完,绿萝突然“哎哟”一声,抱着头蜷成一团,痛苦地呻/吟起来。

  “小姐,你怎么了?”翠衣急忙俯下身去,焦急地问。

  “好痛!头痛得像要裂开似的!”绿萝痛叫着。

  翠衣吓得一把抱住她,“小姐、小姐”地叫个不停,见她痛苦不堪的样子,早急得六神无主。

  绿萝一边呻/吟着,一边抓住她的衣襟,抓得紧紧的,让她的身子俯得更低,突然用力一击,重重斩向她的颈后,翠衣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击昏过去。

  雨依然哗哗地下着,间或响起一两声马嘶。车厢里的一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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