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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月满天下-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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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了又如何?”冷漠如冰的声音,却只是为了掩饰紊乱不堪的心跳。目相对的刹那,他几乎能感觉到蒙面巾犹如着火一般燃烧起来,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都则,他冰浴的面具,就会在这个女孩面前碎得一点不剩。

  心中,从此就烙下了那个精灵般的身影,那双生乞勃勃的明眸,那,繁丝丛中宛若凝聚了时空的惊鸿一暼!

  然而,那些美好的时光,终究如朝雾般散去了。

  他与她,也不过是四目相对的缘分,就像现在这样,永远横着一条看不见的界线,再也,前进不了半分。

  是否,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就像记忆中盛开的一朵牡丹,绽放无边无际的绚烂,却是不屑于自己的美丽。

  落寞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仿佛凋败的残花留下的一缕余香,淡淡的惆怅,淡淡的感伤。

  淡的,可以全部收藏在心底,然后,慢慢、慢慢地,将心蚀得千仓百孔,那份痛楚,却不会泄露一丝一毫。

  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也许只有月影,他的孪生弟弟,和他一起摸摸品尝这这份无望的哀伤。

  有微凉的风轻轻吹过,拂过密密的花枝,发出松脆绵长的声音,而他却是久久地沉默。见他神情迷茫,轩辕月知是忆起了过去,心头也有几分感触,低低地道:“我在你酒中下迷药,你还怪我吗?”

  日影神情一漾,仿佛从一个遥远的梦中惊醒,旋即又恢复了平静淡然的摸样:“连皇上都原谅你了,我又怎会还生你的气?”他凝视着她,清冷的眸中有种难以言明的复杂,“不过,听了方才的故事,才知道从佳偶到怨偶,原来只是一步之遥,再多的感情,也抵不过猜疑的侵蚀,你可明白这样的道理?”

  轩辕月睫毛一烁,似有所悟。想起一直以来与欧阳逍为各自的国家争斗不休,似乎从未全心全意信赖过对方,哪怕彼此爱的这样深,甚至有了他的骨肉,但,真的能够毫无保留地信任他吗?

  真的,能够做到,心中不存一丝猜疑?

  风掀起了衣角,吹薄了日色,露在外面的手臂上,仿佛开了无数沁凉的小花。一时间,春光明艳绿意盎然的牡丹园,在脉脉不语间竟也生出些寒意。

  她垂下眼帘,掩住两翦墨泉中幽幽漾起的暗色,心中如风过花海卷起的浪潮,枝叶交错蔓缠,只是纷扰不已。

  默然思忖良久,她终于睁开双眸,眼中有明亮而坚定的光芒,像两颗璀璨的宝石,凝视着他,一言一字缓慢而有力:“要完全信任一个人,很难,但我会尽力去做!”

  说出这句话后,她像突然拨散了心中的阴霾,浑身都洋溢着亮丽的光彩,初春的暖阳似一朵白色牡丹盛开在她身上,令她整个人都放佛融入了明媚的春光。

  日影痴痴地注目于她,心中泛起无边无际的欣悦与苦涩,欣悦与她的懂得,苦涩的,却是自己的失去。心底百般滋味,痴缠不休,声音依然是带着清冷的平静:“娘娘很聪明,直到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幸福。”

  “谢谢你,日影!”轩辕月由衷地谢道,心中溢满阳光般的温暖与感动。

  日影默然一揖,转身飘然离去。隐现在繁花团簇中的灰色背影,孤绝料峭,像雪山上不被阳光照拂的孤鸿。风从四面扑来,花枝簌簌摇颤,为他的背影平添了几分萧索。

  “这人真是冷得像块石头!”红绡目送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方才长长舒了口气,忍不住出声评点。

  这人不愧是做杀手的,他在的地方,周围就似有一个强大的气场,不断散发的寒气几乎把空气都给冻结住了。刚才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直到他走了,方才缓过劲儿来。

  “他这个人,面冷心热,倒是难得。”轩辕月淡淡一笑,随手摘下一朵牡丹,轻轻嗅着,阵阵芳香沁入心脾。

  或许,有一种默默的关心,就像这幽幽淡雅的花香,并不如绚丽的花朵那般引人注目,却常能于无声之间,悄然沁入人心。

  “心热?这个大冰块也会有温度嘛?”红绡僵立花丛,难以执行地喃语。忽已抬目,见轩辕月不知何时已走出好一段路,急得大叫:“公主,等等奴婢!”赶紧提起裙摆快跑着跟了上去,一遍伸手扶住轩辕月,一边小声埋怨:“公主,您是有身子的人,哪能自个儿到处乱跑?”

  轩辕月抿唇睇她一眼:“哪里就这样娇贵了?瞧你紧张成这样!”

  红绡眼波转了转,巧笑道:“奴婢是替他紧张呢。”因了刚才的教训,她这声就放的极低,那个“他”字却咬得极重,偷窥了轩辕月染上红霞的脸,心中暗笑,越发打趣道:“若公主有什么闪失,那人知道了,怕是要将奴婢生吞活剥呢!”

  “你这小妮子,越大大胆了!”轩辕月娇笑着,作势要撕她的嘴,酡红的双颊,印着周围的朵朵桃花,更是人比花娇。

  两人一路笑闹,清脆的笑意合着清风荡漾,惹得那些轻薄如绡的花瓣点点坠下,如蝶纷飞,一幕芬芳。

  行了一程,轩辕月到底已有五个月身孕,便觉得有些乏力,扶着后腰,微微轻喘。红绡见状,忙将她扶至离此不远的云芳阁歇息。

  该阁是专供嫔妃小息之所,眼下空无一人,四周花木葱茏,翠竹掩映,倒是个极幽静的所在。阁周碧纱低垂,随风轻抚,内置卧榻、案几。红绡将手中的额虎斑软毯垫在榻上,又找来一个月白缎子绣海棠的鹅绒枕头,让她舒舒服服地枕着。

  四周寂寂,花落无声,正是浮生里难得的静好。

  安适的倦意袭上心头,轩辕月双目微合,正睡意朦胧间,忽闻一阵踏沓的脚步声,从远处朝这边移来,间杂着两个女子清脆的交谈,似在静水中激起了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轩辕月秀眉微敛,长而浓密的睫毛微颤着,慢慢地睁开双眸。“公主,那两人扰了您休息,可要奴婢将她们赶走?”红绡俯身低问。

  轩辕月微微翻了个身,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慵懒道:“罢了,反正也睡不着,由她们去吧。”

  红绡朝阁外张了张,眉端突然皱起:“好像是蓼淑宫中的人。”

  ◆synxing

  第206章 流言(一)

  蓼淑宫正是曾淑妃所居之地,轩辕月羽睫轻触,并未出声,静等那两人离开。却听说笑之声渐行渐远,已至阁前,其中一个道:“这梨花开得真美,咱们摘些去插瓶吧。”

  另一人却道:“梨花太素淡,娘娘恐怕瞧不上,不如摘几朵艳丽的牡丹,娘娘见了一定喜欢!”

  先前那个慌忙道:“要死啊,宫中仪制,牡丹向来只供皇后赏玩,你敢违制,不要命了?”

  另一人沉默了一会儿,悻悻道:“我倒忘了。”顿了一顿,又有些不服气,“皇后之位本该是咱们娘娘的,若不是那个北越女人鸠占鹊巢……”

  听到此处,红绡柳眉一轩,正要发作,轩辕月玉手一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便听先前那宫女接口道:“谁说不是呢,现在那女人又怀了孕,以后这宫中都是她们的天下,咱们这宫的人更要抬不起头啦。”

  “这位皇后娘娘可不简单,听说她进宫前就跟太子……”声音低下去,似在耳语。

  “是真的吗?”另一个声音因为惊讶而突然变得响亮。

  “你难道没听说吗,皇上宴请北越使者那次,这女人一出现,太子就大大失态,一副跟她很熟的样子,说不定两人早就勾搭上了。我还听夏荷姐说,她曾看到太子深夜站在凤仪宫外听琴,听了大半夜呢。这叫以琴传情,知道吗?”

  那宫女胡乱点点头,正待再说什么,突然听到旁边亭阁内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知道得越多,就越活不长。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恍若天雷滚过,两人宫女大惊失色地转过头,就看见一只纤白的手撩起垂落的碧纱,露出端肃华贵的皇后,紫金云锦鸾凤袍上,金线绣出凤凰扑翅欲飞,如云高鬓间,赤金玉凤簪明灿灿耀人眼目,凛然风华,气度夺人,不可逼视。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委软在地,哆嗦不已。

  轩辕月徐徐步出亭阁,瑰丽的裙裾从青石阶上滑过,似天边流丽舒卷的的云霞,微挑的唇角弧度优雅,笑意却如裂冰,惊人心魄。

  她一步一步走到两人跟前,戴着长长护甲的手,慢慢抬起其中一个的下巴,笑着问她:“你都知道些什么?”

  “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冰冷的护甲紧贴在咽喉之间,尖锐的寒气直透进气管,仿佛死神在噬咬着她的脖颈,那宫女吓得面无血色,不住翻着白眼,都得如同掉进冰水中的狗。

  轩辕月冷漠一笑,眼光扫向旁人那人:“你呢?”

  “奴婢也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求娘娘饶了奴婢吧!”那宫女满面惶恐,哭着不住磕头求饶。

  “你做错了什么,要本宫饶你?”

  “奴婢不该……不该在背后说娘娘的坏话。”她低低说了一句,又急声道,“奴婢罪该万死,以后再也不敢了!”

  “本宫可信不过你呢,好像只有聋子才什么都听不到,只有哑巴才不会再乱说话……”轩辕月眼中依然蕴着淡淡的笑,落到对方身上,却让她像披了一层严霜般生出彻骨的寒意。

  她“哇”地痛苦失声,头磕得“咚咚”直响,声音急促得似要断掉:“奴婢不想变成聋子和哑巴,皇后娘娘,求求您,求求您……”

  轩辕月慢慢收回手,直起身,先前被她扣在手中的宫女软软倒在地上,捂着脖子干嚎着,那儿已被护甲尖锐的顶端划出几道深深的血痕。

  “红绡,你叫人带她们去慎刑司,每人各领三十杖,再发落到浣衣局为奴。”她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本宫这是瞧在淑妃份上,暂且饶你们一次。刚才的谣言,若再让本宫听到一星半点——”似笑非笑地盯着两人,徐徐道,“浣衣局可就会多两个聋子跟哑巴了……”

  她的声调并不高,却像刀斧一般灌进对方耳中,令两人机伶伶打了个冷颤,只觉双腿发软,竟连站也站不起来了。

  红绡叫来两个内监,将她们拖走了。经过此事后,眼前春光已觉索然无味,两人慢慢往回走,趁四下无人,红绡轻声问:“那个叫夏荷的宫女,三步谣言,诽谤公主,可要一并处罚?”

  轩辕月沉吟不语,清水般的明眸映着梨花的霜冷,片刻之后,眸子光彩徐徐绽开:“此人留着还有用。谣言么——”她微微一笑,“若好好利用,倒可成为不错的利器。”

  说话间,已至凤仪宫。早有宫人上前迎接,侍座奉茶,刚歇息片刻,就有内监来报,道淑妃娘娘来了。

  红绡撇了撇嘴:“这人来得倒快。”

  轩辕月淡淡道:“本宫处置了她宫里的人,她自然不服气,定是兴师问罪来了。”

  但闻香风细细,珠翠之声泠泠而动,紧跟着帘子一响,一阵风似的进来一位盛装丽人。

  只见她身着玫瑰红蹙金繁绣宫装,绣云的霞披垂下的珠玉流苏,高挽着如意髻,斜插着金步摇,鲜红唇瓣,黛青眉峰,眼线斜飞入鬓,妩媚妖娆无双。

  身后跟着两个心腹宫女,轩辕月认得一个叫春桃,另一个正是那夏荷。她淡淡一笑,只做若无其事,令人给淑妃看了座,又端起案上的香茗,小唑一口,抬眸笑问:“淑妃急着本宫,有何要事?”

  曾淑妃赶得急,胸膛起伏着喘息几下,方扯动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听闻娘娘处置了蓼淑宫的两个宫女,不知她们犯了何罪?”

  轩辕月将茶碗往案几上一搁,慢悠悠地道:“造谣生事,毁谤主子。”

  “娘娘清者自清,还会怕这些风言风语?”曾淑妃唇边扬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晦暗的影子,带着似有若无的探寻。

  轩辕月静静看着她,突然微微一笑:“本宫并未说过她们是在毁谤本宫,淑妃是从何而知?莫非你也听过这些谣言?”

  曾淑妃一愣,旋即抿了抿涂得鲜艳欲滴的红唇,讪讪道:“不过偶有所闻。”

  轩辕月玉脸蓦然一沉:“淑妃既已知道,为何不约束宫人,反而任其四处散布,到底是何用意?”

  这一问来得凌厉迅疾,曾淑妃猝不及防下,花容微微变色。她低首拨了拨腕上的琥珀金石手串,突然抬头一笑,似三月青枝翠蔓见悄悄钻出的一朵刺玫,慢声细气道:“臣妾无能,堵不住众人悠悠之口,不知娘娘可有什么好法子?”

  轩辕月端肃道:“按照宫规,造谣生事者,一律杖毙。本宫将她们贬到浣衣局,已是瞧在淑妃面上,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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