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顾昔年-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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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数到眼底满满氤氲的雾气,数到天空已失了它的颜色,数到我已长大成人。花草树木早已经历了无数个春秋,连空气都不再清新。为什么,病床上的人却从未,醒来。。。
安泽唤我,安橙,你过来。
我小心翼翼的走到病床前,看着一直沉睡的安爸,眼泪很自觉的往下掉。
自安爸出事那天后,护士说病人已经转到别的医院,我再也没有见到安爸,我一直耿耿于怀的是,安泽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原谅我,就连赎罪的机会也不肯给我。
今天他带着我来看安爸,是不是表示,他原谅我了?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很想问。
他在前面默默的走,我在离他一米的距离慢慢的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似乎很焦急的样子一闪而过,他走到我身边,轻柔地声音,带着风的气息传来,你的家人一定急疯了。
我觉得心里闷得慌,像是赌气一般,我大步向前走,我没想到他会跟来,他说,我送你回家。
安泽说,我送你回家。
不是我们一起回家。
我低着头走在他旁边,一路上,我的左手几乎多次就要拉上他的右手,可每次都吓得缩手,我气愤自己的胆小,我一气愤就喜欢走快,我一走快,就把安泽落在了后面,后来干脆不耐烦的把安泽甩开了,我在前面大吼,不要你送了,你回去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
我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凭什么一见到安泽就跟老鼠碰见猫一样,该吼时就要毫不犹豫的吼出来,而且,我也不能让他知道,我的家在哪里,我的家人是什么样子。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小毅一直在找我,满世界疯了一样的找我。当我回去的时候,他顶着两个黑眼圈,看见我的那一刹那,泪流满面。记忆里,这是他第一次哭,我跑过去抱住他,我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却怎么也止不住他的泪,人家说,悲伤是会被传染的,于是,我们两个站在四合院门口,本来蛋炒饭是我打仗归来的丈夫,我吃了它,现在,我成了打仗归来的丈夫,和林小毅团聚了,然后“夫妻俩”抱头痛哭。
小铁那个拽小子站在小毅背后,双手抱胸,一脸鄙夷地看着我,不屑地骂了一句,鼻涕虫。我放开小毅,胡乱擦了一把鼻涕眼泪,上前揪住小铁的衣领,他居然骂我鼻涕虫,他居然骂我鼻涕虫!我又焦躁了,不管对于小铁来说我是不是阿姨级的人物,我和他在四合院门口,扭打起来,轰轰烈烈,完全不顾淑女形象,形象?哼,早没了!
最终结果,额,孔爷爷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小铁是小人,我是女子,你猜,我俩谁赢了?
郝老大腆着他的大肚子,背着手,在我俩面前走来走去,一副长官教训小兵的架势,现在是和谐社会,讲究和谐,啊,你们俩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强……行打架,成何体统!
太阳将他的秃顶晒得锃亮锃亮的,我突然想起有一次看报纸,有一则笑话,大概就是,他们老师也像郝老大一样的秃顶,就下面几戳头发,就像地中海气候,夏季炎热干燥,将头顶晒得一毛不拔,冬季温和多雨,大水将头发都冲到了下游。想着想着,我扑哧一笑,扯动了眼角的伤,小铁那小子下手可真狠,不过,我也没轻到哪里去,看着小铁又青又肿的右脸,我笑的更欢了,气的郝老大鼻子冒烟,他大吼,安橙,你竟然敢藐视王法,我今天不把你们和谐了,我就不是郝老大。
事实证明郝老大真的是好老大,他竟然让我和小铁拜堂和谐!!!
四合院所有的人都聚集在院子里,把我和小铁围成一个圈,安静地等待郝老大主持婚礼,不不不,是主持大局。
首先,一拜天地,向天认错,其他人行注目礼。
再来,二拜高堂,向郝老大致敬。
最后,夫妻,不不,双方对拜,互相致歉,握手言和。
我和小铁握着对方的手,暗中较劲,采取眼神战术,打了三百个回合,依旧分不了输赢。
最后的最后,郝老大再次一声令下,你们两个,向后——转,背上箩筐,出去捡柴。
郝老大说,经过他多次临床研究,还是原始的灶台做的饭比煤气灶做的好吃,遂,我和小铁背着箩筐,踏上了捡柴的征程,顺便唱起了那首女人是老虎。
小和尚下山去化斋,老和尚有交代,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你说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哪里还有柴火捡,而且,而且,背着这么大个箩筐,在人家的注目礼下,多么的,额,别具一格。
通常有树的地方就有柴,有树的地方……我脑子里差点就要有目的地的时候,小铁使劲的撞着我的胳膊,打断了我呼之欲出的想法,我刚准备暴吼,眼前一辆敞篷的货车上掉下来一箱的树枝。我和小铁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上前,结果人家停下车,回来捡了!
我俩再次对视一眼,趁他们回来捡的时候,很有默契地跑向前,爬上了货车,哈哈,车上的更多呢,话说这些树枝还蛮漂亮的,居然还有紫色的。
就在我俩捡的不亦乐乎的时候,车子动起来了,小铁想要跳下去,我赶忙拉住他,路上到处都是车,跳下去会很危险,只能等车停下来再说了。
一路上,车子七拐八拐的,根本记不住回去的路啊!而且,我俩只顾着看风景了。好不容易停下来,我俩兴奋地跳下车,发现这里好像是私人住所,赶紧跑到一株植物后面躲起来。
话说这是什么地方啊?好漂亮好豪华的别墅啊!我和小铁花痴的欣赏着周围的一切。躲着这里的仆人,在人家的花园里四处乱窜,完全忘了要回去这件大事。
当我走到一个游泳池时,对面华丽的喷泉,将我深深地吸引了,我激动的叫小铁,边蹦边指给他看,他一个转身,后面的背篓把我挤下了游泳池,我不会游泳啊!救命啊!我缩在游泳池里,拼命地挣扎,呛了好几口水,话说这水是热的耶!
小铁在上面急的直跳脚,他取下背篓,拉着背带将背篓扔下来,望着我说,安橙,你别怕,我马上就拉你上来,你快拉住背篓!
我够不着背篓,所以下意识的想要挣扎着站起来,结果,我真的站起来了!!!而且,而且,我发现,这水只到我的下巴!!!但是为了在小朋友面前保有一定的智商,我还是挣扎着拉着背篓上来了。
小铁去替我找干衣服,浑身湿透的我,找到一片草地,话说这个季节还有绿草,好少见哦!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脱掉进水的鞋子,草地上软软的,踩在上面好舒服,所以,很自然的,我背着个背篓,张开双臂,在地上转着圈儿,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走来一个人。
、第七章 采蘑菇的小精灵
他站在那里,风华绝代。
我背着背篓,满身狼狈。
那天,阳光特别特别的明媚,我赤足踏在柔软的草地上,像只自由的鸟儿,想要展翅翱翔。
如果这时有人拿了相机,将我和他拍进同一张照片里,等到某一天,你翻看这张照片时,你一定会惊奇的发现,自己也可以想象出一幅完美的故事,关于他,关于她,关于他们。
后来顾岩告诉我,他说,那天,阳光明媚,你站在绿草地上,背着背篓,旋转着,像个采蘑菇的小精灵。
那天,我遇见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帅哥我在梦里见过的……
我总感觉,他也一定和我一样,在梦里见过我。
他嘴角轻扬,似笑似嘲弄,悠扬的声音敲击,小家伙,又是你!
我讪讪地笑笑,是啊,是我,你见过我?
他像个王子一样走过来,白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健硕的肌肤,我就那样傻愣愣的看着,任头发上的水珠不停地滴下。
他弯腰直视我的眼睛,仿佛要看到我的心里,我不自然的挪开视线,他轻笑,你踩坏我的草坪,弄坏我的植物,打算怎么偿还?
我脑子一时没有转过来,捏着背篓的背带,看着他不说话。
他右手略抬,捏着我的下巴,刚刚的一湾平静的湖水,突然变得凌厉。小铁很适时地出现,在他后面拼命地踢他,嘴里也不停歇,你这个坏蛋,你放开安橙,你放开!
他放开我,转身,将小铁轻轻一提,转过头,邪魅的说,不如拿他抵债?
我看着小铁被提在空中,双脚拼命地蹬,反正这小子不学好,在这么高雅的地方一定能改邪归正。我爽快地答应,好,就用他抵债。
小铁一听,脚蹬得更厉害了,安橙,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小人,你这个坏蛋,你这个今麦郎弹面,你这个爽歪歪,孔爷爷说的对,唯小女人难养也!你太丢我的脸了!你……
小铁的叽叽喳喳似吵到了他,他一把将小铁扔下来,那表情玩味极了,他说,好,就拿他抵债,你说——我是把他栽在我的花园……还是温室?
什么?没想到他漂亮的皮囊下竟然是这么一副变态的心!帅哥果然不靠谱!我慢慢取下背篓,决定采取冒险战役,趁他不注意,我将背篓使劲往他头上扣去,然后拉着小铁飞也似的逃走。后面的暴吼吓得我俩比兔子跑得还快。
但是,但是,这里真的好大,我和小铁分头去找,跑了半天也没找到门,连我的头发衣服都差不多跑干了!怪不得电视上常有这样的镜头,小偷跑到大财主家偷盗,被发现之后,被一大帮下人围得水泄不通,然后,那大财主站在中央,特神气地说那句台词:想跑?没门!以前一直觉得这句话忒俗,现在看来,何其经典啊!!!
我俩累死累活的跑了半天,总算看见了亲爱的大门,我相信,我俩看见那门比看见肉还兴奋,小铁那臭小子果然是跑路跑得多了,四肢特别发达,嗖的一下,已经爬到门顶端了,后面突来的狗叫声,让我的眼皮突突地跳,话说这场景看着怎么这么的熟悉?来不及多想,我赶紧往上爬,这次事件,让我暗暗发誓,我以后一定要练习翻墙,以血被狗嘴拉下之耻。
我趴在地上,感觉那两条狗特别的高大,伸着舌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它们的主人双手环胸,特不屑的看着地上的我,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跑啊,你倒是跑啊!
我索性眼睛一瞪,和那狗比谁眼睛大。
小铁已经爬到门外了,他在那边,特别义气的说,安橙,你好好在这里呆着,等过几天,我找人来救你。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为什么救我还要等几天?还有还有,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被抓?还有还有还有,为什么每次都会弃我而去?最后总结了一下,四个字,不会爬墙!
我心想,反正横竖都逃不了,不如拼一把,于是,我突然爬起来,扑向那个漂亮的男子,他没想到我会出这样一招,硬生生的被我扑倒在地,那些个围观的仆人,特别理解的给我们制造了独处的空间,一个个嗖的一下全部消失,只留下两人两狗。
这年头,都是人仗狗势了,那两只忠心的狗,看见我像只饿狼一样扑在他们主人身上,一只在那拼命的狂吠,还有一只死命地用它的狗嘴拽我的裤管。难怪他被人压倒还那么悠闲。
我恨恨的咬牙站起来,指着他,我说,你,说你呢,你给我躺好了,不准起来,还有你们,闭上你们的狗嘴,姐现在要爬门,谁也别拦我,都不许拦我!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如破竹,拼命的往上爬,等我爬过去,回头看,他站在那里,笑的那么胸有成竹,好像我永远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一样,我稍愣神了一会儿,落荒而逃。
一路上,我一直沉浸在他那奇怪的笑意里,直到司机停下车,大骂“你没长眼睛啊”,我才反应过来,我这是在哪里啊?看路标,遗梦苑?因为这种高级的地方只有有钱人才住的起,我从来没来过这一带,也不了解,而且,貌似这里离家好远啊,走回去怕是要到大半夜了,完了完了,口袋又没钱,又不认识路,怎么回去?好像手机放在家里充电了。
天要亡我吗?
难道要让我……不,我不能偷。
怎么办?这里都是住宅楼,而且,现在是大中午,人家都去吃饭了吧。
我沿着那条路一直往前走,走了好久,总算看见有商店,我走进去,向老板借了公用电话,脑子里首先冒出来安泽的电话,上次汪淇淇不知道在哪里弄到的安泽的电话号码,我看了一眼便记住了。此时,我鬼使神差的就拨了他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暖的声音,一声“喂”如定时炸弹般撞击在我的耳畔,轰然爆炸,我突然觉得,人类真的好聪明,可以让两个离得那么远的人,有片刻近距的恍惚,我憋着浓浓的鼻音,回应了一声,喂。
安泽停顿了一下,我听到了他轻轻的呼吸声,他说,安橙。
轰炸过后,漫天狂沙,我在电话这头,委屈的哭了,很伤心欲绝,很肝肠寸断的那种,就像走丢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