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遇上你-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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羁绊，多深的羁绊，才可以摧毁整个灵魂。
泪水，多沉重的泪水，才能够担得起这片毁天灭地的悲哀。
多么狂肆的大雨，像是要冲刷掉韩列的最后一丝气息。
是谁可以如此肆无忌惮的悖逆誓言，留下了如烟花般绚烂的笑颜后，再拂袖而去，原来挣扎了这么久，到头来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空寂如死亡般的墙壁，冰冷如地狱，杜小涵抱膝蜷缩在墙角。漆黑的室内只有斑斑的月光，他浑身发抖，任性的淋浴，让他此刻高烧遍体，没有了韩列，人生又重新变得寂寞可怕。如果从一开始我就一直生活在地狱，如果从来都没有去接受过友情，那么我的痛苦会不会少一点，如果我从来没有认识你……
门被打开，杜存看看黑漆漆的房间皱了皱眉，啪的一下，瞬间亮起的灯光有些刺眼，杜存看着缩在墙角的杜小涵走过去，他蹲下身，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我让老张送你去医院。”还是那不可违逆的命令的口吻。
在杜小涵听来，声音像是隔了好几个世纪在空中漂浮着，他木然的表情没有反应。
杜存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他可以猜得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他知道他也无能为力。
“我一直都不明白，既然你不爱我，当初为什么还要捡我回来？”声音如死灰，不带任何温度与感情。
杜存高大的身躯一震，他转过身的背影僵直着，看不到表情，听不出情绪，“捡你回来，只是因为你身上流着我杜存的血，如果她没有把你生下来，那什么事情都没有，但是既然你已经存在了，我就不允许你流浪在外。”
“即使你对我没有任何感情，即使对于你来说我什么都不是？”
杜存没有回答他，他大步离开，毫无留恋。
杜小涵忽然自嘲的笑了起来，他还以为杜存会有一点开始接受他了，原来是自己的错觉。原来自己一直都没有摆正位置，还存在着幻想，他从来没有如此厌恶过自己，他生命中唯一剩下的那点自尊与骄傲，在此刻，也变得荡然无存，他竟然成了一个祈求亲情的乞丐了，真是悲哀啊！
那一年，他们十七岁；
那一年，奶奶走了；
那一年，他离弃了他；
那一年，就在那一年，风也散了，花也落了。
韩列离开了，像风一样，毫无痕迹的消失在杜小涵呼吸的空气中，无论走到哪里，他都再也找不到他了。
夏梦很少再看到杜小涵笑了，她每次去找他，都会看到他一个人望着窗外发呆，在他面前她没有再提起过韩列。
杜小涵跟夏梦说，他想一直跟她在一起，夏梦笑了笑说好啊，其实夏梦知道，他并不是想和自己在一起，是因为杜小涵觉得只有跟她在一起，他才会觉得离韩列更近。夏梦忽然之间想起了艾瑶走的时候，她曾经觉得杜小涵是一个冷漠的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人，可是现在她才知道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执著，都真诚。
她总觉得她跟韩列之间好像有一些话还没有说出来，只是这些话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说了？曾经希望一起考入大学的那个梦，现在看来是再也不可能实现了。
高考临近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大学梦落寞的有点可怜，可是杜小涵和夏梦依然跟所有的高考生一样为最后的冲刺拼尽全力，晚自习已经下了很久了，留下来学习的同学基本上也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夏梦敲了敲杜小涵班级的门，站在门口笑着说：“回家吗？”
杜小涵笑着点点头：“好，等我一下，我收拾收拾书包。”
骑车回家的路上夏梦忽然停了下来，杜小涵单腿支住地，回头问道：“怎么了？”
夏梦低头看着自己的自行车说道：“车子好像坏掉了，骑不了了。”
“我看一下。”杜小涵跨下车，放在一边，走上前借着微弱的灯光检查了一下说：“链子好像松了，算了，我们推着回去吧。”
夏梦无奈的点点头：“只能这样了。”
杜小涵陪着夏梦静静地往回推着车，路上好安静，也没有碰到什么人，只是杜小涵总感觉好像有人在跟着他们，他一直回头看，夏梦奇怪的问他：“怎么了，你往后看什么？”
14。第十四章 残酷的命运
杜小涵皱了皱眉，摇摇头说：“没什么，是我多心了吧。”
直到拐过一个路口，杜小涵才知道，不是他多心了，是真的有人在跟着他们，有两个男人从后面超上前拦住他们，其中一人问道：“你是杜小涵吗？”
杜小涵眯了眯眼没有说话，暗忖是冲自己来的。
“你们是什么人哪，想干什么？”夏梦有些紧张的问道。
其中一个人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夏梦，听到她说话便看了她一眼，这一看不要紧，眼中立刻露出了淫秽的目光，杜小涵知道情况不太妙，他把自行车使劲往前一推，抓着夏梦就喊道：“快跑。”夏梦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杜小涵抓着往前跑，车子倒在地上也已经顾不得了，那两人看到他们想跑紧追其后，杜小涵抓着夏梦跑的太慢，没有一会就被后面的人给追上了，杜小涵推了夏梦一把喊道：“往有人的地方跑，快点。”
“可是你……”
“行了，快跑。”
夏梦看了看也不知道往哪儿跑，只能奔着来时的路往回跑了。
杜小涵上前拦住那两个人，跟其中一个人扭打在一起，另一个顺着路继续追着夏梦，夏梦已经慌不择路了，感觉后面的人就要追上自己，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往路边的公园跑去。
杜小涵继续跟那个人扭打在一起，忽然听见远处夏梦一声大喊，他心里一紧抓起一边的书包狠狠地砸在那人的脸上，然后起身就顺着声音追过去，幸好有夏梦的叫声，杜小涵找到她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个男人把她推到在了地上，杜小涵上去一把扯住那人的衣领挥手就给他一拳，夏梦在一边看着杜小涵跟那个男人打在一起，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看到杜小涵被压在地上挨揍，她一时情急抓起旁边的一块石头就砸在了那个男人的后脑勺上，看着那个男人缓缓的扭过头不可置信的表情，夏梦赶紧把手中的石头扔在了地上，杜小涵得空猛推一把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那人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他一惊赶紧上前查看，发现他后脑勺的地方全是血，正好之前的那个男人也追了上来，看到眼前的状况一时傻了眼，看到自己的同伴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他赶紧上前扶住他，试了试他的鼻息，死了。
他惊恐的扭头看着杜小涵跟夏梦，声音还打着颤说道：“你……你们杀人了，你们杀了我哥哥。哥……哥……，你醒醒啊，哥……”
夏梦和杜小涵一听顿时就愣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夏梦才惊魂未定的说：“是我杀的，小涵，我……我杀人了，怎么办，我……”
“夏梦。”杜小涵扶住她让她直视自己，他使劲定了定神，因为他现在心里也是六神无主，不过他知道自己不能慌，“你听我说夏梦，人不是你杀的，是我杀的，我们是正当防卫，并不是故意杀人，所以没事的。”
“没事吗？”夏梦怀疑的看着杜小涵，“不可能没事的，现在人都死了，怎么可能没事呢？”
“夏梦，夏梦，你听我说，一会我们去自首，你就咬定了人是我杀的，你听清楚了吗？”看着夏梦的眼神有些迷蒙，杜小涵轻拍了拍她的脸。
像是终于意识到了杜小涵说的话，夏梦立刻紧抓着杜小涵的手臂，极力澄清的说道：“不是的，人是我杀的，小涵，不是你，是我。”
杜小涵一把把她拦在自己的怀里，安慰她说道：“夏梦，你听我的话，我说人是我杀的就是我杀的，相信我，我们不会有事的。”
“可是……”
“没有可是，我们现在就去自首，跟警察说明白情况，到时候你什么都别说，我来说就行了。“
“小涵，我很害怕。”夏梦缩在杜小涵的怀里，虽然小涵的话让她稍微宽了一下心，但是她知道不可能这么简单的。
杜小涵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真的没事。”这是在安慰夏梦，也是在安慰自己，有没有事，他自己也不知道。
回头看看那个人还一直在悲伤的痛哭，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杜小涵拦着夏梦的肩膀走出小树林，慢慢的往警察局的方向走。
警察给他们做了笔录，但是案情还有待查证，就拘留了杜小涵，只放夏梦一人回去了，打电话通知杜家，杜存去国外出差了，阮正芳接了电话听了事情的大概之后只说了一句话：“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们管不了。”
这边刚挂电话，阮正芳就给杜晓醇打了个电话。原来那两个人其实是杜晓醇找的，他只是想教训一下杜小涵，让他无法参加这次高考，如果一旦让他考上了大学，也许杜村就会对他另眼相看也说不定。
杜晓醇胆子本来就小，现在又闹出了人命，他开始惊慌失措，六神无主，立马从夜总会回到家抓着阮正芳就问该怎么办。
阮正芳，这个跟在杜存身边二十几年的女人其实并不简单，警察刚告诉了她事情的经过，她心里就已经有了盘算，她笑着摸了摸杜晓醇的头轻松的说道：“放心吧，这件事情妈妈会给你摆平的。”
“怎么摆平？”看着自己的妈妈一脸笑意，毫不紧张的表情，杜晓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阮正芳诡秘的笑了笑，然后低头在杜晓醇的耳边叨咕了一会，原本还有些害怕的杜晓醇，慢慢牵起了嘴角，了然的点点头。
杜小涵一个人待在拘留所里等着消息，可是一连好几天过去了都没有人来问他，他感到很奇怪，高考越来越近了，再这样下去，他就赶不上高考了，心底有些焦急，他趁机会抓住一个警察问道：“叔叔，我想知道我这件事到底打算怎么处理。”
那个警察上下打量了一会杜小涵，眼底有着一丝惋惜，摇摇头说：“这件事情还在调查当中，具体结果得调查清楚了再说。”
“可是你们还要调查多久，我还要参加高考，这样下去会来不及的。”
“高考？”那人显然有些嘲讽，“你能出去就不错了，还参加什么高考啊。”
“你什么意思？”杜小涵吃惊的问道。
那人没有在回答他，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杜小涵知道事情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一定发生了什么，夏梦呢，她为什么没有来看自己。
夏梦并不是不想来，只是她来不了，她回家把事情说完了之后，第二天就被父母关在了家里，学校也不让她去了，让她在家里学习等着高考，夏梦想尽了办法也出不去，无论她怎么哭怎么喊，爸爸妈妈还是铁了心似的什么都不听，她知道这样不是办法，在这样下去，小涵一定会被定罪的，他已经成年了，在法律上已经不受保护了。可是看看紧闭的窗户和被扯断的电话线，夏梦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到了韩列，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想到如果他在的话，那事情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杜小涵最终也没有赶上高考，他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了十年有期徒刑，当法官宣判的那一瞬间，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猛然睁大的眼睛不相信的看着法官的脸，像是失去意识一样不知道该如何思考，为什么会是这种结果，就算他不是很懂法，可是他知道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故意杀人，他看看法官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再看看那晚袭击他们的剩下的那个男人得意的表情，杜小涵终于明白了什么，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肯定是有人在中间做了手脚，他咬着牙肃然的站在那里，淡静的脸上显露着几丝寒气，吐着不容接近的冷漠。
那一刻杜小涵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天塌地陷，他从来没有如此不甘心过，十年，多么昂贵的代价，将他人生的最后一根神经也折断了，他站在那里，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没有说一句话，整个人安静的让人害怕，他不想认命，可是他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法官开口说让人把他带下去，他才慢慢的回过头，那双总似隔着水雾般的眼睛，有着死灰一样的颜色，失去了那个夏天的光彩，他无比认真的审视着下面噪乱的人群，看着每一张不熟悉的脸上都带着隐隐的惋惜，只是再也无法寻找到那张熟悉的英气的脸，那狂傲的，眼神可以透视整个世界的叫做韩列的少年，此生是不是还可以再见面？
过早结束的青春，我们甚至还没有时间去品味，朝华如梦，白驹如隙。
风吹过记忆力石桥下的那条小溪，你我曾放生大笑，你我曾静坐细语。
依稀记得落红漫天下，你桀骜不羁的身影似是苍穹里独飞的雄鹰，让我在草莽冰封中抬头仰望。
那一片血色夕阳曾经见证过我们年少时那幼稚的几近可笑的誓约，你说会陪我看遍人生百态，一生都不会背叛，可是现在你却连我抛却一生，独陷囹圄的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