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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梦上海-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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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兴又问:“后来你们三人见过面吗?”

“没有。”君兰很失望地答道。

正在这时,李培文把那美国俘虏押了过来,家兴就把这个俘虏转交给董翻译。可这个约翰就是不肯走,说这里的人太好了。董翻译就告诉这个美国的年轻人,我们中国人民志愿军对俘虏的政策是:交枪不杀、优待俘虏。我们是最讲人道主义的军队,这里当兵的是这样,到上面的俘虏管理营里,也是这样。俘虏营里住的、吃的各项条件都比这里好。礼拜天还可以做祷告,平时还组织战俘打篮球等等。董翻译这么解释后,这个约翰才表示愿意跟董翻译走了。

这是个大白天,在树林里办理移交手续,连里过来看热闹的人不少。指导员孔文也来了,他见到来接俘虏的除了董翻译,还有沈君兰,大家都是熟人,所以很高兴。

正巧祖国人民慰问团来到朝鲜,带来了很多慰问品,其中有很多慰问袋、慰问信、各种日用品,还有慰问金。家兴分到了慰问金和慰问袋。慰问袋里还有糖果、慰问信等。

君兰看到这慰问袋,想起了家兴的妈妈叫自己带的慰问袋。就对家兴说:“妈妈叫我带给你的、她老人就家亲手做的慰问袋,因为今天来这里走得匆忙,忘了带来,下次有机会见面时再交给你。”

现在电话连刚分到家兴手上的慰问袋,里面的慰问信没有时间看,就把糖果拿出来分给大家吃。这个约翰伸手也想要块糖吃,连部通讯员小梁就说:“这是我们祖国人民,慰问咱们志愿军的,你这个俘虏有什么资格吃这个糖果。”

家兴听后想把这个意思翻译给这个俘虏知道,可是这个“慰问”两字怎么也翻译不出来,他英语的功底到【奇】底还差了一截。还是正宗的两【书】位英语翻译,对这个俘虏说了【网】关于慰问的事:是中国人民对自己的英雄儿女参加朝鲜的正义战争所作的流血牺牲,进行的慰问和关心。这个约翰听了,知道他不配享受这个慰问,没有资格吃这个糖果,感到很遗憾。

孔文到底也是大学生,英语的水平也可以的。他知道这个年轻俘虏的反映,就说:“小李,就给他一块糖,我们同他交个国际朋友。董翻译,你告诉他,希望他今后回到美国,能做一名反战人士。”

约翰拿到糖果后十分感激,表示愿意做这个朋友。

交接俘虏的手续很快进行完毕,但是部队还在向前行军之中,所以家兴、君兰两人没有时间畅谈,只能简单地把情况交流一下,就恋恋不舍地分了手。

这且不说,现在来说这战场上出现的新情况。

向南进攻的部队突然停止了下来,正在等待新的作战命令。

刚吃好中饭,家兴在树林里防空、休息。他躺在山坡上想着个人的事情,想着妈妈、姐姐,又拿出锦绣的照片细细地端详着。突然,拿在手里的照片,被人从背后猛地抽走了。他就着急地问:“谁?”掉过头一看,是通讯员小梁。“你这小家伙,把照片快还给我。”

“慢,让我好好地欣赏、欣赏。”小梁拿着照片看了又看,一面笑、一面说:“太美了,真是个大美人。你的福气太好了,从哪里找到这样漂亮的姑娘。说真的,仗打完了回到上海,一定要领我见见这位未来的嫂子!”

“完全可以,但有一条,你现在不能到处给我去小广播。”

“这你放心,为首长保守机密,这是当通讯员的第一责任。”

“我什么时间成了首长,别拿我开心,快把照片还给我。”

“照片还给你就还给你。”小梁把照片给了家兴,又说:“李教员,快到指导员那里去,连里召开紧急会议。部队晚上要行动。”小梁一边说一边走,通知各排的排长去了。

家兴在山上树林里的一块平地上找到了孔文,就问:“指导员,开什么紧急会议?连长呢?”

“连长还在司令部开会,我先回来了。部队要往回走,回到三八线以北作短暂休整。”孔文说道。

“怎么要往回走,怎么回事?这个仗往南不是打得很顺利吗?为什么不再乘胜继续追下去!”家兴对往回走似乎觉得不太好理解。

“小李,你是这样想,开始我也是。我们部队的大多数同志,可能都是这样想问题。我问你,我们每人的米袋、炒面袋装满是几斤?能吃几天?”

“米袋装八斤、炒面装十五斤,一个人最多吃一个星期。”家兴一面想一面说。

“问题就在这里,我们电话连还有几匹骡马,可以帮着多带一点粮食,可步兵连队就没有这个条件。在国内打仗还可以就地筹粮,在朝鲜就不可能。美国人有很多汽车运输物资,还有飞机可以空投。我们有汽车本来就不多,再说在运输线上,不少汽车被美国人飞机打坏了。”孔文说的完全是实际情况。

“指导员,不要再说下去了,我明白了。我国古代军队打仗,就有一句名言,叫‘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现在我们部队里的人经常在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军队打仗,没有了粮食怎么能行?我们第五次战役,是四月二十二日发起的总攻,今天是二十九日,正好是七天。部队原来随身带的粮食吃得差不多了,那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家兴是一面算着粮食帐、一面说着自己的感受。

“部队只好回去,等休整、补充好了再来。对了,小李,你好好想想,现在该怎么配合我做好连队干部、战士的思想工作。”孔文说。

家兴想了想说:“我看是不是可以这样:一是肯定我军的战役胜利;二是肯定我们干部、战士高度的政治觉悟和英勇作战的精神。同时也必须指出我们存在的一些弱点。”

孔文立即说:“小李,你真聪明,我们两人又想到了一起。我俩好好配合起来,既要说清问题,又要把同志们的士气鼓得足足的。气可鼓,不可泄!------”

孔文和家兴正说得投缘和起劲之间,各排的排长都来了,连长和张荣也到了。众人就围着指导员周围坐了下来。

连长就说:老孔,部队行动的事由你先给大家说一下,今晚架线任务我来布置。”

孔文把部队要往回走的理由给大家讲清楚后,连长又把今晚的电话线路架设任务也作了布置。孔文要张荣也给大家说几句。张荣说,两位连首长都讲明白了,他就不说了。

排长们都走了,孔文又要张荣对这次战役的总体情况,谈一点看法再走。张荣没有推辞,简单扼要地谈了一些个人的看法。

前几次战役虽然包围过美军的几个师,但最后它凭着空中优势,机械化的四个轮子和强大的炮火支援,都突围逃跑了,因此自始至终没有成建制地消灭过它一个整师。这次战役本是想消灭它几个建制师的,但这个目的也没有达到。因此,它部队的战斗力没有受到致命的打击。同时,这个李奇微非常狡猾,他现在每天往后退个二、三十公里,企图引我军深入,再伺机对我部队进行快速迂回、分割、包围。我们当然不会钻进他这个圈套。

张荣说了这些情况后,又对家兴说,要继续努力工作,并且要经得住任何艰难困苦的考验。张荣走后,孔文也对家兴交待了两件事:一是协助做好回撤路上同志们的政治思想工作;二是叫家兴到饲养班马虎啸班长那里,把枣红马备好马鞍牵着走,因为最近连长身体不太好,准备行军路上随时能让连长骑。

说起这匹枣红马和饲养班班长马虎啸,两人之间还真有一段动人的故事。

马班长曾经教过李家兴怎样骑马,家兴认为听听就已经听懂了,也算学会了。可这位马老师却笑了,说你不去骑几下摔上几个跟斗,怎么可以说已经学会了呢!家兴一听此话有理,就吵着要马班长给他一个实习的机会。老马欣然同意了,就在这次春节后的一天晚饭后,给枣红马和另一匹白马都备上马鞍,来实际练习骑马。在月光下两人来到了一条有积雪的大路上练习,家兴骑上马背就摔了下来,再骑上去又滑了下来。这样一直苦练了三个晚上,才终于在马背上骑住了。

第四个晚上,一轮明月当空高挂,照耀着地面上闪烁着银光的白雪。家兴和马老师骑上了枣红马和大白马,家兴在前老马班长在后,慢悠悠在大路上向前走开了。走了几里路来到一条大河边,就折回头往连部走去。走了百来步,老马说:“走得这样慢,天亮也回不到连部。小李,来,催马加鞭,走嘞!”马虎啸这一扬鞭,那匹白马撩起四条腿,飞也似地朝回家的路直奔而去。

“老马、老马,你不能这样、不能------”家兴的话音未落,那匹白马已经跑得不见了影踪。

家兴的屁股在马鞍上滑过来、滑过去,实在坐不稳。他人差一点要从马背上滑落下来,累得他浑身冒汗。就在这危急时刻,他忽然想起了老马班长教过他骑马的“马术”,现在应该可以派上用场了!就两脚紧踏蹬子,上身微向前顷,屁股稍稍离开马鞍,两大腿夹紧马肚子,两手不紧不松地抓住马的缰绳,眼睛平视前方。枣红马也开始撩起四条腿,驮着家兴飞快地奔跑起来。

风在耳边呼呼地响着,地面上的物体在快速地往后移动!这骑上快马的感觉实在太神奇、太美妙,使人太过兴奋了!明亮的月光下,家兴好似凯旋归来的勇士,跨下了战马。连长、指导员、曲排长、福喜班长、通讯员小梁、小王,还有马虎啸,都围了上来,和家兴握手,表示祝贺。电话连的人大部分都会骑马,但是对家兴这白脸书生也能跃身马背,都认为确非易事,值得庆贺!马虎啸对家兴眼下的评价:可以算一名合格的驭手了。所以今天他把枣红马备好马鞍交到家兴手里,还是比较放心的。

现在再回过头来说电话连。在做好思想工作的情况下往回走,大家还是比较愉快的。有的班、排去完成架线任务;有的班、排执行收线任务,收完线就赶上大部队一起行军。大部队仍是白天休息、防空,夜间行军。这次往回行军与来时不同的是,美国人的夜航机跟随在头顶上、不断地轰鸣着。美军的夜航机,大都是B25双引擎的战斗轰炸机,可以扔炸弹、子母弹、扫机枪。它的机身下面据说还有装甲,可以低飞,飞机下面还挂着高音喇叭。

部队往回走的第四天半夜里,又来了一架夜航机,在长长的行军队伍上空来回转个不停。开始,行军队伍没有理睬它,继续往前行军。前面只是传下口令:“注意防空,不要抽烟,拉大距离。”这架飞机,飞呀飞的越飞越低,有时只有几十米高,而且是和行军部队行进的同方向飞行。过了一会儿,这飞机肚子底下的高音喇叭里发出了声音。开头大家也不知道喇叭里在说些什么。后来渐渐地听清楚了,是一个女人在开着国语说:“共军的官兵们,你们的炒面吃完了,你们又要往北走了。”

“孩子,我的孩子,你回来吧,回来吧。我的孩子。”就这样反反复复地说个不停。

起先大家听了,觉得好笑和无聊。但是听了一阵后,不少人感到了厌烦和气愤。有的人嘴里就骂了起来:“臭婆娘,你下来,老子------”这飞机说着、说着就飞远了,但转了一圈又飞回来了,这次飞得更低。那喇叭里没有响声,而是在行军队伍上空,扔下了一串串的子母弹,

这子母弹先是“母弹”,必必叭叭地在空中爆炸,然后“子弹”降落到地面,再在地面上爆炸。这“子弹”里面装的像是铁珠子,一炸开就向四面散射伤人。所以这子母弹,大家也叫它“扫地穷。”虽然行军队伍遇到了突然袭击,但大家还是很镇静、很敏捷地往公路两旁散开,等这夜航机飞走了,子母弹爆炸完后,再继续赶路。

行军队伍里的人很快都回到了公路上。指导员孔文一点人头,少了一个李家兴。孔文着急了,这小李人不见了,连他牵的那匹枣红马也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

“小李,李家兴!李家兴!”孔文就高声喊了起来。

通讯员小梁连忙往公路的东侧找去,在一个村庄口、老百姓的小园子前看到了家兴。只见那枣红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家兴刚从地上爬了起来,手里还牵着马的缰绳,好似惊魂未定。

“指导员,李教员在这里!”小梁大声喊道。孔文,马虎啸,都赶了过来。

“小李,怎么回事?”孔文过来后着急地问道。

“李教员,是马受惊了?”老马班长也问家兴。

这时,家兴才定下惊魂,说:“是的,那飞机往下一低飞,正好在我和这匹马的头顶上掠过,那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加上扔下来的子母弹在空中、地面爆炸的火光、声响,把这马真的惊着了。开头它是乱蹦、乱跳,接着就发疯似地奔了起来。我怎么也拉不住它,但我又不能把缰绳松开,只是死死地拉在手里。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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