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犯案-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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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对老夫妇。我不知道,我真的不太记得。”
“亚伯拉罕刑警告诉我,那晚有很多人过来。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跟我一
般年纪、留着小平头、小眼睛、高大粗壮的男人?也许像个教育班长的人?”
“听好,”索耶说,开始生气,“我那时只想到要救你,其它的事我都
不记得了。”他越说越生气, “条子们对待我像对待一个嫌犯或什么的。告
诉你一件事,”他说, “如果再发生一次这种事,我也不确定会不会再停下
来救你了!”
安咽咽口水,感到有点内疚。如果她不说服克伦打消对他的控诉,这可
怜的孩子真的会很痛苦;他这辈子将永远不会再帮助其他人了。
“那个检察官在那里。”索耶打断她的思绪说,好像看出她的心里在想
什么, “知道我指谁吧?克伦·霍普金斯。”
“我指的不是他。”安说。
索耶继续说: “这些人没有被教过急救术吗?我是说,他对该怎么做一
点概念都没有。他只会站在那里看着你,像个没力的老二。我爸爸是医生,
所以……”
所以,安想,克伦在紧急事故时并不像他在法庭上一样冷静。接着,她
想到一个隐秘的理由,可能可以说明他为什么那么坚决地要对付索耶:他是
她的爱人,但他慌了手脚。索耶目睹了他的窘态。
“干嘛问我这些问题?”索耶说。这时他更加不安了,“我以为你叫我
来是想告诉我什么好消息,而不是又像警察一样审问我。”
“对不起!”安不好意思地说,“我真的非常感激你为我做的,吉米。
你何不稍坐一会儿,这样子要继续谈话有点不太方便。”
索耶站在一株巨大的人造棕榈树旁,紧张兮兮地转头看看后面,再转回
来看安, “我得走了,我不要坐了。”
“都可以!”安说,对他的表现感到失望。女侍已经来到桌边要接受点
菜。 “你确定你不要吃些东西?也许叫杯饮料或是冰淇淋?”
索耶没有回答,安只好耸耸肩开始点菜。不过她一边用眼尾余光注意他,
看到他正死盯着那株棕榈树上的一片塑胶叶子,好像里面含有整个宇宙的奥
秘一般。女服务生走后,安叫他的名字好几次,他都没有回答。安忽然间恍
然大悟:他正处在迷幻药的兴奋中。确实的情形如何她不知道,但她现在知
道为什么他不吃东西、为什么他无法安稳地坐下、为什么他手心出汗了。
安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现在直觉告诉她,索耶只是另一个吸毒成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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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出庭时他也许表现得很正常,但他事实上是个毒虫。安抬头凝视他,
想看看他的瞳孔有没有放大, “你打的是什么,吉米?”
“什么?”他说,叽叽咯咯笑得好像她说了什么超级大笑话一样。
“你注射了药物吗?”安猜想是那种LSD 迷幻药或古柯硷、海洛因及吗
啡的混合物。
“绝对没有,老兄!我要走了。”他转身一溜烟走开。
“嗨,”安喊,迅速追过去,“回来!”他是她的缓刑犯,她不能让他
就这样逃之夭夭,不管他给过她什么恩惠。上一次她就是想手下留
情,结果那男人吃了五次LSD之后拿刀刺死老婆,说她是地狱来的魔鬼。
那女孩才二十三岁,而且他们还有三个小宝宝。安不想再碰运气冒险了,她
对法院及社会的责任太太。但索耶已经跑出门外,虚弱的安已追不上他。
“什么世界?”她说,坐回坐位。她将被迫对索耶进行麻醉剂的检验。
看来结果一定是肮脏的,而安最后将有责任把这个救命恩人送进监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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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安开一辆白色的郡政府公务用车,驶离市政中心停车场,准备去处理她
心中最重要的那件案子。她要去拜访德韦修强暴案中的一名受害者,即曾经
是克伦的老师的那位女士。在那残忍的攻击之前,尽管已经七十五岁的伊丝
黛尔·萨默仍过着独立自主的生活。据她的孩子和邻居描述,她有自己的一
个舒适的家、自己的朋友以及俱乐部的工作;而且把自己打理得干净整齐,
算是她这个年纪当中的漂亮女人。直到她遇见兰迪·德韦修。
那个强暴犯躲在她的卧室的柜子里,一等这位女士走近房间,就跳出来
用刀子抵住她的喉咙。这个攻击者用长袜套着脸,强迫她躺到地上。老妇人
被吓得排便在裤子里。兰迪还真的很可爱,安冷冷地想,他竟然跑了老远去
拿条毛巾来替她擦干净。不过清理完之后,他就开始打她,强暴她。然后当
伊丝黛尔躺在地上惊恐无措之际,兰迪到她的冰箱去弄了个火腿起士三明治
吃。之后他又把那位老妇翻过身来鸡奸,算是饭后甜点。
伊丝黛尔·萨默再也无法一个人生活。那次攻击把这老妇人惊吓得染上
严重的失眠症。攻击事件过了好几个月后,她还是夜夜失眠,在床上恐惧得
辗转反侧。她开始把房子建造成一座城堡,把她微薄的积蓄全拿来装置复杂
的警铃、盖围墙、雇警卫整夜守在门口。而这些仍然不能使她安心。伊丝黛
尔·萨默接着封住所有门窗,拒绝出门。她的体重直线下降至六十八磅;开
始有了遗尿症而被迫穿上尿布。最后她的孩子们只好把她送进疗养院。
在三十年来任教公立学校之后,这位委身教职,倍受敬仰的老师再也无
法享受她的退休生活、她的为数不多的风烛残年。无怪乎克伦这么执意让那
恶男受到法律上的最重制裁。
安把车子停在疗养院前面,那是远离马路的一长排砖砌建筑。安下车走
向玄关。门前走道旁种了美丽缤纷的三色紫罗兰,不过在那些开着的窗户中,
安可以看见许多病床和轮椅。
“我想找伊丝黛尔·萨默。”她对前厅的护士说。那是个三十岁的美丽
的女人,蓬松的金发、白晰的皮肤,还有蓝色的眼珠。
“噢!”这个女人说,脸色变了变,“你是亲人吗?”
“不是。”安说,拿出她的郡政府识别证给她看。”我是缓刑监护员,
我必须跟她讨论某个案子。”
这个女人看看识别证后抬眼看着安,“萨默小姐三个钟头前刚刚过世。”
安踉跄退后一步,好像被某个看不见的力量推了一下。她知道这叫做恐
惧,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从来没有见过伊丝黛尔·萨默,为什么会如此震
惊于这女人的死呢?”一定是枪击给她的影响,她对自己说。
现在她懂得惊吓、无助与绝望的感觉了。伊丝黛尔本倚赖警方将对其攻
击者绳之以法,但他们还没办到就已经太迟了。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安的身
上吗?他们会不会永远都抓不到射杀她的人?那恐惧会不会一直增长,直到
消磨掉她的所有心志为止?
“萨默小姐是心脏病发作吗?”安问,无法举步离开。
护士从她的背后望过去,再移回目光看着安,向前靠着柜台说: “不,
不是心脏。”护士垂下眼睛,开始心不在焉地整理桌上的各样东西。安可以
看出她的手在发抖。 “她绝食。”护士说,“我们试着用导管喂食给她,但
她把导管拔掉。”这个女人抬头看着她,“你知道她临死前跟我说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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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没有回答。
护士把手上的金属表格重重地放到桌上, “她说你们这些人准备让那个
强暴她的禽兽逃出法外,说陪审团准备判他无罪。那就是她想死的原因。她
说她不想活着听到那样的判决。”
但那是不正确的,安反驳: “审判——”
护士对安挥了挥手,坐回椅子上。 “审判!”她说,脸上露出嫌恶的表
情,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都给了些什么美好的承诺,我也被强暴过。两年前
我还在郡综合医院工作时的一个晚上,我走进车子里,那家伙扑上来把我拖
到灌木丛中。我照着条子上所有的指示去做:我提出控诉,出庭打官司。”
她停下来深呼吸,激动得几乎不能继续, “他却被判无罪,获得释放。知道
那让我有什么感觉吗?”
安慢慢地摇摇头: “对不起!我相信那一定让你觉得很可怕。”
“可怕吗?”这个女人说,声音不小,还有点颤抖,“那不是我用的字
眼。”
一个怯懦的老妇突然出现在柜台边,脸上带着困惑的表情。 “我要八号
尺码的,小姐!”她说, “我要换这件衣服。”她把一条柔软的浴巾放到柜
台上,东张西望,要找售货员。
“回你的房间去,梅玻。”护士说,把浴巾递回给她,“差不多该吃饭
了。”
那老妇蹒跚走开,浴巾吊在手上晃。护士回头来接续刚才的话题: “医
生们试着要挽救这位可怜的妇人,让她继续支撑着活下去等等。在她来的第
一天,我就知道她已经死了。伊丝黛尔在那个家伙强暴她的时候就死了,他
偷走了她的生存意志。懂我的意思吗,他把它从她的身上夺走了。”
“如果你想找人说话,”安说,临走前递给她一张名片,“我会是个好
听众。”
“是啊!”护士说,“很多人都会听。但光听是不能解决事情的。帮我
一个忙,替我把这告诉你的上司们好吗?”
情绪疲惫的安踏出了疗养院,向车子走去。不行!她对自己说,在明亮
的午后阳光中斜睨着地上。她绝不要在恐惧中度过下半生,而且她绝对要让
那个人为这妇人的死受到惩戒!兰迪·德韦修的行为杀死了伊丝黛尔·萨默。
护士说对了,是他夺走她的生存意志。
她跨进车子,发动引擎,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思绪。克伦应该还不知道
伊丝黛尔的死讯。她是德韦修控诉案很重要的证人,她的死很可能使他们失
去关于她那个部分的强暴罪名。克伦曾说过,他们在他的杀人罪行上已经没
有足够的证据进行起诉。如果他再失去任何一条强暴控诉的条款,一定会沮
丧死了。
转上大街,安看见一辆侧壁写着 “休斯葬仪社”的旅行车驶入疗养院后
面的小径。他们是来带走伊丝黛尔·萨默的。安抓紧方向盘,踩下油门,速
度计的指针陡然升高,她飙起车子开走。
伊丝黛尔再也无法对抗她的攻击者,但安还可以。她瞥了一下手表:四
点多。她回去的时候,兰迪·德韦修应该已经回到牢房了。
到了法院,安直接向监狱走去,迫不及待要去面对即将来临的事情。
表明了身份,上衣别了个访客识别章后,狱卒带她到一排隔着玻璃的坐
位去。 “我跟他们说过我要面对面的。”安说,“他们没有跟你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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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建议这样做。”狱卒噘着嘴唇说,“这个犯人惹了些问题。”
“什么样的问题。”
“他攻击另一个牢友,医生认为他是个神经病。”
“他当然是个神经病。”安骂道, “他是个喜欢强暴老妇人的疯子。叫
他来,好吗?他正合我的口味。”
“嘿,悉听尊便!”狱卒说,转身出去带犯人,准备把他带到那间保全
的访谈室去,腰带上那一大串钥匙在瓷砖长廊里铿铿锵锵响。他出去后,安
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准备对这野兽表现得跟蛋糕一样甜——然后再抓住他的
罪证。几分钟后,狱卒回来,护送安到访谈室门口,打开锁让她进去,然后
再锁上门锁。
安没有带任何笔记本、笔或是录音机。她都是这样工作的。囚犯们在有
人准备把他们的所有谈话记录下来或录音下来时是不会多谈的。安的记忆力
奇佳,那就够了。
“嗨,兰迪!”她轻快地说,声音比平常高了几度,“记得我吗?你保
释审核时我曾跟你说过话。我是缓刑处的安 ·卡莱尔。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不太好过吧?”
这年轻人说实话是相当英俊,就某个角度来说,还可说是漂亮。大大的
黑眼珠覆盖在浓密的睫毛下,头发修剪得很时髦,有点方方的脸型。他穿着
牢房发的便服,弯腰驼背地坐在椅子上。
“我不记得你。”他说,“但我知道我没有获得保释。”
安小心地找张椅子坐下,看着他的双眼。像这样单独访谈暴力犯是很危
险的,跟他们一同锁在一个小房间里。其他大部分缓刑监护员则选择另一种:
囚犯坐在防弹玻璃之后,非常安全。但就如同录音带和笔记一般,玻璃隔间
总是让人无法吐露真情。安想要碰碰自己的运气冒险一下。如果她按下警铃,
就可以引起狱卒的注意——那指的是,如果她能设法按到警铃的话。
“兰迪,”她对他说,“在那次保释审核里,我实在无能为力,帮不了
你。看吧,你犯下新的罪行时,还在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