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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苦乐人生-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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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认错,主动解释以往的一切误会。于是半夜披衣下床,秉笔疾书复信,直至天明。
我的行动收到了效果,大哥原谅了我,向我伸出友好的手,兄弟亲情前景光明。他说:今后我们两家人即使不能很快和好,我也不愿使隔膜进一步深化。弟能谅解兄之寡断无主,从不加恨,是兄我之幸也。
这不禁使我联想到姐弟关系。由于政治上屡受打击,几次被遣送回村,姐夫一直看不起我。六一年我一个人回乡无依无靠,想投靠大姐,他拒不接收,逼我回到东湾,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难苦;七零年回村后仍然冷眼相向,从没有好颜色。我从他那里拿了父亲的存款折,他竟声言要和我对簿公堂。换了别人早和他一刀两断了;可我总念姐弟之情,总想母亲死后我成孤儿,曾去投靠大姐,是她收留了我,在她那儿住了一冬才找到父亲。我始终没有和她们断绝来往,总是主动去她家问寒问暖,才使亲情关系保持下来。
三月二十五日
我与大哥的两次通信,基本消除了近年来造成的隔阂,心里感到轻松多了。但是仅弟兄俩和好还不行,要使两家人都摒弃前嫌重归于好还需妯娌、叔嫂间也取得谅解,这仍是个老大难问题。我们对别人从来都持宽容态度,别人就不一定了。正如大哥所说:我兄弟二人是一根藤上的苦瓜,相依为命;只因杨泼从中作祟才使兄弟之间离心离德,隔膜不断加深。如今不能再继续下去,切盼重归于好。然而妯娌不和也是重归于好的一大障碍,必然导致弟兄疏远。
我需以最大努力首先改善叔嫂关系。
三月二十六日
因为无权无势没能力为子女前程有丝毫帮助,唯一能办到的就是咬紧牙关供他们读书,寄希望他们努力学习,通过正常渠道考入大学,凭自己的能力和奋斗争得美好前程。但顾得了供幼子上学,顾不了给长子操办婚事,以致儿女们也对我这无能的父亲心存怨怼,说什么“总觉得受屈”。活在这世界上,活到这般地步,活得真没兴味,太累太沉重了,不如早脱凡胎找个清净去处!
七月二日
社会之悲剧,人性畸形!
年终考核都是给自己打最高分,给别人打最低分;选模范教师同样是给自己投票。这难道只是“文人相轻”?不,决不是,这是物质利益驱使。极端的个人主义自私自利扭曲了他们的人性,他们摒弃真理与正义,颠倒是非,事事以个人利益为准则。我不禁想起山西军阀阎锡山的座右铭:存在就是真理!
八月二十日
盼了半年,费尽口舌,苦苦相求,最终才发现被人耍了,被人骗了。
几番向校长求情,说明我年纪大了,不久将退休,晋升职称的机会只有一次了。求他给予照顾,今年考核给我个优秀,明年就能申报中级职称(当然还需县地两级演讲评审)。他满口答应,并要我找乡教办主任,我照办了。那知他暗地里早打定主意优秀指标要留给自己,临到考评时扬言“咱校有三个人需要考核优秀,指标只有一个,那就大家打分吧,游到谁头上也算。”
当然是他稳操胜券,因为:
一他是校长,那些与自己切身利益无关的人自然首先给他打高分了。
二正因为他是校长,局里也会网开一面,给予特殊照顾。
他具备了以上优越条件,仍惟恐我总分超过他,谎称教育局指示宣布“今年的县模范不加分”。
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过去我一直蒙在鼓里,至今才恍然大悟。
果不出所料,考评结果,他八十五分,我八十二分。三分之差由于他和教务主任都给我打最低分,三分之差使我失掉优秀无缘晋升中级,三分之差使他狼子野心得逞!

57。第五十七章 人生拾遗 (十)

八月二十六日
永远记住这一天,由于贫穷,导致爱财,反而失财,这是铁的教训。
贪小便宜必吃亏,吃大亏,吃一堑长一智。别看你读书学习脑子灵,在社会生活中永远是白痴。
暑假期间去太原春花妹家住了几天,临走她拿出不少衣物要我带回去给孩子们穿。我背着两个包袱匆忙赶往火车站,正走间突然“啪嗒”一声响,觉得东西掉在身后的地上,同时一个矮个子男人从我身边匆匆走过。未及回头,一个大个子从急急走来,迅速捡起那物件;只见是个长方形的东西,用个破手绢包着。
“大爷,这是钱哪,你看,足有一万多。”大个子用手掂了掂,又把手绢撕开一角,只见方方整整一沓一百元的人民币。他接着说:“见面分一半,要不咱俩找个僻静地方分分?”
我真是鬼迷心窍,也不想想失落钱包还会发出那么大响声,谁的钱会用那么个烂手绢包裹;再说了,他既捡到为何不自己独吞却要和别人“平分秋色”?
这些我都没顾上去想,只想着分点钱供儿女上学,迷迷糊糊就跟着那人走向一个叫做“纺织总会”的机关大院。里面有个休闲花园,坐下后大个子掏出烟来点着,又递给我一支,慢条斯理抽起来,两眼直盯着大门口,却并不急着分钱。不大一阵就见小个子急急走来,大个子说:“坏了,人家找上来了,一定是那个抱小孩的妇女告诉他的。”当时确实有个抱小孩的妇女走过。
小个子走过来,说我俩捡了他的钱包,我们都说没见。于是开始搜身,我自觉是清白的,就任他们搜,大个子也帮他搜。我衣袋里就十几块车费,另在提包内的笔记本里有一张百元钞,被他们找出来。
没拿他的钱为什么让他搜身,那个大个子正是捡钱者为何帮他翻找我的钱物,我都没有去想;被人家翻出那张百元钞也没立即要回,任由大个子放回本子内,装入提包,还假惺惺地说:“快把拉锁拉住”。想不到他已玩了障眼法,把钱拿走了。
接着假意搜大个子,他不等搜就从裤兜里把那沓“钱”掏了出来,小个子接过钱包匆匆离去。我俩随后也走出大院,大个子调侃地说:“看来咱俩没命得这外财。”
出了大门小个子朝南走了(正是他掉钱包时走的方向,也是我去车站的方向),大个子则朝北去。可是刚走不远,小个子又折回来,显然是去追大个子。这时我才发觉不对,赶紧检查提包,才发现那张一百元的纸币不翼而飞了!
所幸衣兜的零钱还在,刚够买车票回家。
后来我又遇了一次“掉钱包”骗术,因有前车之鉴赶紧逃离,没有上当。骗子的骗术不断翻新,花样百出。人们啊,仅防上当!
九月五日
我真无能,既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又不能为子女的前程有任何作为。
这次反害了女儿!
海芬高考成绩仍不理想,不达大专录取分数线。报志愿时她虽在“是否同意调配到委培院校”一栏勾了同意,但考虑到经济能力,我不想让她走委培;海龙却说一定正取不上也只能走那条路,因为这已是她第三次参加高考,几乎已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即便再复读一年升学的希望也相当渺茫。为此海龙还跑了趟晋中师专,找见他高中的班主任,放下几百元钱让人家打通关系争取被师专录取。
听了儿子有心让他妹妹走委培我有点动摇了。录取委培生光是学生自己填“同意”不行,还需家长签字。那天接到县招办通知,我就去替海芬重新报了委培并签了字。不久就收到郑州工专的录取通知书,经询问晋中师专,答复是他们去省招办时海芬的档案已经被提走了。不管人家说的是实情还是搪塞,现实是去不了师专,只能去工专。进师专的路是被我截断的,海龙费力跑腿又花钱也被我一锤砸了。去工专是委培生,一入学就得六七千元学杂费,可钱从何来?我既无宽裕的亲戚,朋友也很少(调回家乡没几年),告借无门哪!六年前我要女儿走委培中专时,曾在信用社工作的姐夫答应过给她贷款,现如今姐夫一半退休,不论多大的官一旦退下来人们就会“另眼看待”,一切权威关系都不灵了,一见我就摆摆手说:“不行。”
这不是我害了她吗?
听了年轻人几句过激的话就去报了委培,结果还是走不了。我是多此一举,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是我一生中又一次“一失足成千古恨”哪!不知我还要无能到几时,永远无能?永远无用?永远悔恨?
女儿,是你爸害了你,并将害你一生!
九月六日
果不出所料,任校长欺骗了我,耍了手腕,他把我当三岁乳儿哄了一年。这个口蜜腹剑、笑里藏刀的家伙,真叫人忍无可忍!
他告我说给我也报了考核优秀,今天去教育局一查,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花名册上“考核结果”一栏他填“优秀”,却把我空缺。我在仰中曾获的过县模范教师称号,还在地级报刊发表过论文,按规定都要加分,他惟恐我加分后超过他,特意把他的考核分由八十五分提到九十八分,把我写成九十一分;有意拉开七分的距离,这样即使加分也不可能超过他。用心何其毒辣!
对这样心怀叵测的家伙还能再留情面吗?不能,绝对不能!要与他针锋相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决定也来个暗箱操作,秘密向上级揭发他以权谋私、弄虚作假的卑鄙行径。搞它个鱼死网破、水落石出。
韩村中学今年发生一起小卖部被窃案,按综治条例“一票否决制”哪个单位出了治安问题,当年一把手校长不能评优评模,不能加官晋级。但他瞒而不报,我要把这層窗户纸捅破;再说今年暑假期间为了评优的事他和另一个想上职称的青年教师发生口角并且大打出手,那件事也须曝光。
我把以上情况写成材料交到主管教育的县长书记那里,他们批转给教育局要求他们“认真处理”。假期里我曾找局长谈过,说我再过三二年就要退休,恳求领导照顾一下,给我最后一次上职称的机会,他却说:“都像你要求照顾,老教师多了,该照顾谁?”实际情况是全县的老教师首次职称改革都已评上中级职称,被打下来的就我一人。我把县长的批示交给局长,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这次他如何处理。不久校长跑到我宿舍笑眯眯对我说:“我和局长说了,给你报了‘优秀’,照顾你明年上职称。”我说了声“谢谢”,心里明白,不是他和局长说,而是局长和他说,根据我的举报和上面的精神,把他的‘优秀’扒了下来,我才有可能上去。这事我们俩都心知肚明,却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我知道,他一定会伺机报复。
这是我继“揭批四人帮”孤军奋战取得胜利调回原籍后又一次毛病死反抗,也是我一生中第二次和命运抗争取得胜利。
十一月七日
我这个女儿哪,真让人焦心又无奈。自打收到郑州工专的录取通知书,她整天愁眉苦脸,萎靡不振,常哭得泪人儿似的。嘴上说不念委培,心里分明很想去。
那天晚饭后我见她又在那儿哭,就过去安慰,不料她哭得更厉害了。并不断捶打自己的头,嘴里反复念叨:“我真傻,明知没钱念委培为什么要报!”
我劝道:“你爸无能,没钱让你走。你走不了就歇在家里吧,过几年嫁个好人家,当个家庭妇女一样活。你看村里有多少家庭妇女,她们不是也活得挺自在嘛。”
不料她大声喊道:“我当家庭妇女就不能活嘛!”
我的心都在滴血,真是“眼里有泪哭不出”啊!
恰在这时海龙从学校回来,看到这阵势果断地说:“让她走吧。”
我说:“入学报到要交六七千元,我借不到那么多钱。”
他说:“我也设法向同学和老师们借,咱父子俩不信凑不够入学的费用。”
就这样父子俩同心协力总算筹集到六千多元,于九月十七日送她去了郑州。至今已月余,她来信说学校很好,她很高兴,再无需为复习、高考苦恼,再无需胆战心惊上考场。近来精神很轻松,活得很潇洒,虽然十分清苦。
她那知她爸却背上了包袱,每日心情沉重,无以自解。大专三年才毕业,今年的问题解决了,明年、后年呢,钱款又从何出?后年又面临小儿子高考,如果考上大学,双重重担压在肩上,我实在难以承受,简直要把我压爬下了。再者,明年焉知老大不会有了对象!
十一月八日
县招办催我给海芬办理委培合同,但要自己找委培单位盖章,这谈何容易!没有后门关系谁会给你盖章,盖了章就要出钱的。改革开放最初几年不少单位为招揽人才积极出钱往出送委培生;现在情况不同了,读委培实质就是自费,但须找个单位盖章,表示有单位接收才给签合同,签了合同才能正式入学。但即使凭关系找到单位盖了章,毕业后人家也不会接收,不过送个人情而已,那些小小的县办企业已是人满为患。唉,做人难,做我这样的窝囊废更难!
十一月十日
几经奔走呼号,不惜生平第一次实施“尔虞我诈”争得个考核“优秀”,明年有了申报中级职称的资格;但晋升职称和初次评审大不相同,那时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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