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人教师-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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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你的努力,抑或是我们的共同努力吧,我们的关系日渐融洽、密切了。
“但不久,我听说你问卫虹,我家里是不是真的很穷,我的心又冷了。我想,既然是招女婿入赘的,管人家家里怎么样做什么呢?既然你瞧不起我的家,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哪怕我自己也瞧不起我那个家庭!
“哦,我想起来,你曾说我不会料理生活,可你知道人们常说的,大脑发达的人,往往小脑不发达的话吗?你知道战国时代的百里奚吗?他家里也很穷,也不会料理生活,但他的兴趣不在那方面,他终于大器晚成……
“接着,你为了参加招聘考试,天天上来复习,耳鬓厮磨,耳濡目染,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当然,你是不知我已对你心存芥蒂的。由于你的洒拖,由于你的机智,由于你的美貌,由于你对我的好,或许主要是因为你家的那一顿杀猪饭,我慢慢消除了对你的那些成见,日渐萌生了爱恋之情,敬慕之心。偶然么,必然么?
“报考函授受阻,祖父去世,我在家困了一些日子,那段时间,我情绪本来就很坏,加上又生出了那档子事——谢伯瑞说王歇亲你。我当时很愤怒。凭什么愤怒?你是我什么人?我也说不清。有人说,嫉妒是爱的标志,也许不是无稽之谈吧。我发誓再也不理你了,一气之下,要回了我赠给你的那几本书,说有人借,那全是撒谎。对不住了哦!小气吧,不过,我想,在这方面,我只怕永远也大方不起来的!
“秋季期末考试过后,我到县里评卷。几天的休息时间里,我在城里游荡,通过观察和思考,一向对城市的向往全部化作烟云散了,因为城里人也是需要建立家庭的,柴米油盐样样不能少,何况城里人情冷暖,关系微妙,比乡下更明显。更何况转到城里是很不容易的事情,我明白像我这个样子的手腕和耐心,更是不容易的事!冷静想想后,也就淡忘了。
“理想的彩球被被飓风吹得七零八落;瓢泼不定的生活,我害怕了,渴望有一个家庭,渴望天伦之乐!
“评卷结束以后,我到过县人民医院。萍萍对我很热情。看得出来,她跟程仝谈她并不怎么满意。她说程仝缺乏激情,穿着不讲究,老气横秋,像一个老学究……
“我可以老老实实告诉你,当时,如果我提出来,萍萍应该是不会拒绝我的!她认为我这个人有志向,有风度,口才好,是许多现在女孩子蛮喜欢的那种。她说她知道我的眼界高,一般的女娃娃不会放在眼皮底下。她说双职工不要考虑得好多家庭问题,还说她也可以招一个女婿上门呢……
“我的确有过动摇,有过反复。是的,萍萍有些地方不如你,她没有你开朗,她没有你迷人,她太正统,功利思想太重,窃以为;她与程仝是天生的一对!性格相同,内向型的,都有一种埋头苦干的精神;再说了,我也不能做对不起朋友的事,我与程仝是十几年的友谊啊!在回学校的路上,我就急切的考虑要向你倾诉了。
“寒假分别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依依之态,绵绵之意,连长期与我政见不合的王歇也说:莉莉不想离开你呢,你艳福不浅呀!听了王歇的话,我的心里变得滋润润的。让我受用了一个枯燥的寒假哟!漫长寒假里的孤寂、感伤、无聊,使我与你敞开心扉的想法更加迫切了。
“本学期开学了,正当我考虑谈的方式时,却见你魂不守舍,面露愁苦之状,我敏感到大事不妙……接着就出了一连串的变故:王歇的造访,县城之行,李校长横插一杠子,周乐的信……
“事发猝然,且很快发展到激烈的程度,这是我始料不及的!这一连串的事情,把我们都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我不得不向你询问事情的真相,不得不询问你的真实想法。还望你严肃对待才好。”
兴之所至,没有章法,下面不知该写什么了,他住笔凝思。这时,莉莉叩门,来送一本连环画,这里翻翻,那里看看,就翩然离去,像一阵风。沈伟把那沓信笺藏在枕头下。思路被打乱了,无法再写,他看看表,十一点一刻,便洗了洗,倒头就睡。
第一百零二章 报告文学(下)
第四天上午接着写,他计划今天写完。
“我这是写第四天了,你笑我的蠢笨,骂我的笔拙吧!我现在谈一谈我目前的思想状况。我虽然对你有过看法,但总的来说,我对你还是有好感的,换句话说,我是爱你的。我现在正式向你表达我的爱意——当然,决定权在你!
“要特别说明的是,我现在还是坚持我的有些观点。我对生活还是充满希望的,我自信我的进取精神,我的毅力和勇气!相信坚持不懈努力下去,总会有所成就的,相信在我所学的领域里,是会有一定造诣的。似乎我的一些想法都离现实世界太远,但这颗不屈的火热的心总是难得的,并引以自豪,不知你以为然否。
“我要跳出这生活了近三十年的厌倦乏极的生活圈子,四海为家,即使头撞南墙亦未悔!我不可能在一个什么地方安一个‘家’,哪怕这个家是幸福温馨的,这是肯定的。当然,什么时候走,走的方式,这是无法确定的,也是可以商量的。譬如说等到双方父母百年之后,或更长一点的时间。
“我也没有过平淡的生活,过舒适生活的奢望。我认为‘平平淡淡不是真’!我准备吃苦,‘不吃苦中苦,焉为人上人?’是有一定的哲学道理的。你可以指责我的功利思想,认识的局限性,不过,我就是这样想的,实话实说罢了!——愿意跟我受苦吗?
“我还要多说几句我们结合的基础。我以为我们不论从貌的方面还是从才的方面,都还说得过去,似乎还可以引用‘男才女貌’的提法,似乎是天生的一对。你骂我吧,骂我的自诩,骂我的恬不知耻都可以!
“许多人关心我们的事,问我与你谈得怎样了,似乎我们的结合在人们的心目中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事,大概是因为我们的确有些相配吧。还有,我们在气质、性格、爱好等多方面也有相同相通的地方,只是不知你往这方面想过没有,或者说想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按照希波克拉底对气质的分类,我既有胆汁质的情感兴奋、难持续、易激昂、坚强、热情、刚愎自用、傲慢、鲁莽,又有抑郁质的孤僻、沉溺于内心的体验,落落寡欢等。你也是一个性格复杂的人,有时候性格内向,显得抑郁、冷峻;有时会笑掉眼泪,快活得像个小孩。
“在生活际遇上,我们似乎也有相同的地方。你生活得并不是很好,否则,为什么有时候,特别是一个人的时候,显得那么阴郁、烦躁呢?不知为什么,我老是觉得,我找的女友必须吃我那么多的苦,生活经历要大致相似……
“你中文基础比较好,也喜欢文学,用时髦的话说,似乎我们还有一点共同语言。这一点,我认为很重要!一个人除了物质的需求,本能的需要以外,还需要交流沟通,还需要精神寄托!
“因为我把思想和盘托出了,你或许又要怀疑我爱得不深。不过,在给你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已作了全盘的考虑,我是诚心诚意的,我考虑了再三……
“你或许要问,那为为什么还要对章雪耿耿于怀呢?因为我忘不了她的真挚感情,我有愧于她。我把你跟她作过广泛的比较,结论是各有千秋。也许你不大爱听。所以我也珍视我与她之间的感情,是不是又犯了什么忌讳呢?
她是健康的美、曲线的美;你是苗条的美、生动的美;她是正式职工,你书读得多些;她家庭情况好,你是入赘的,对一般人来说,也许这是一个棘手的条件,但对我来说,更现实些……
“勿容讳言,你是有缺憾的,只是瑕不掩瑜罢了。章雪的爽快、豁达,可以融化、净化抑郁的灵魂;你工于心计,好多时间显出的是矜持、阴郁,给人以冷漠、不可捉摸的直感,大概,你这种性格可能更适合于干一番事业,但对于爱情就不足道哉了。你看,又言重了吧。
“此时,我又情不自禁想起了你母亲在李校长那里同我说过的话。你母亲讲你们这个地方钟灵毓秀,人杰地灵,交通方便等等。我非草木,怎么能不懂呢?你母亲待我,有如亲生!如果我们能结合,她老人家肯定会很高兴的。看到这里,你的心不会平静了吧?如果没有这些基础,我还能奢谈些什么呢?
“如果你有意的话,根据我的家庭状况,过门、举行婚礼只可能选一门。要过门,就旅游结婚,越简单越好,我可以筹集一些钱;不过门,可以像许多青年男女一样举行一个热闹一点的婚礼——那是我极不情愿的哦,希望你能理解我!
“如果不愿意,不必勉强,认命吧!不必用对付李校长的办法来对付我,搪塞我。我下学期可能要调动,不必顾虑我们之间的难为情,请相信,我不是那种没有度量的人!
“我不大会写这种东西,只是试图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你,不当之处,还要请你谅解。
“如果有变故,望将此函送还或毁掉。
“就此住笔吧,翘首以待你的回音!”
附:送小诗两首,以表衷情,这是寒假在家寂寞之至胡乱涂鸦,不要笑我哟!
为谢伯瑞提亲事偶兴
腊月二十一
青山绿水隐闺秀,
窈窕淑女万家求。
从来英雄娶美女,
几多儿郎为姻雠。
郎才女貌终归乐,
无名小辈总该愁!
思君偶题
正月初十
与君别离近三旬,
夜半常疑是黄昏。
几次梦中相见你,
三番曲折始识君。
鸳鸯戏水见才子,
凤凰比翼有佳人。
惟愿知音成伉俪,
白头偕老不离分!
第一百零三章 突飞猛进(上)
沈伟抓耳挠腮完成了这一封长信,狠狠的舒了一口气,伸了伸懒腰,对着那方镜作了一个鬼脸。可是,当他无意之中把那镜车过来,见后面只有一张衬着的花纸,却没有了章雪的照片,他像突然中了邪,连忙把镜放下,脸上就露出惶惑愤然的神色。他快步走出去,下了楼梯,朝往Y镇的宽阔沥青路走去。
公路两边的蓬草已长出很高了,钻出了浅绿和粉红的小花,花丛中有几只嗡嗡嘤嘤的蜜蜂在忙碌着。田塍上的几株桃树和李树,在绿叶叶扶苏中已长出大小不等的青色的果实,那是绿色的希望啊!标志着它周而复始的生命又开始了蓬勃旺盛的黄金季节。
他信步朝前走去。公路上偶尔有几个急匆匆赶路的人,汗涔涔的,那是正午的蒸蒸烈日呀!都说阴历六月是最热的,现在还不到那时候,正午石板上已烫得熟鸡蛋了。有一些学生在公路上下的浓荫里玩扑克牌、下棋,见沈伟踱过来,呐一声喊,溜之乎也。
沈伟把衬衣从皮带里拽出来,下半部分已经汗湿了。把扣子全班渫开,些微有了点儿凉意。摸摸额头,有了微汗。他在一个里程碑旁边坐下来。胸中忽然感到很烦躁。他抽了两支烟,脑子还是乱糟糟的。他站起来,了无情趣的往回走,吊着膀子,耸着肩胛,斜着身子。
刚回到寝室,莉莉便飘然而至,给他带来一本《福尔摩斯探案集》。聪明而机警的姑娘,每次来总要找一个理由,临时想也要想一个,还像煞有介事。本来,沈伟对这类侦探小说不大感兴趣,但此时还是做出求之不得的样子。他泡了两杯茶,说一些两人都感兴趣的话,屋里便不时传出无羁的笑声。
莉莉坐在那把大木椅上,他只好坐在床上,他不大爱坐小椅子。沈伟的眼中射出贪婪而渴求的光,似乎眼下这花骨朵般的姑娘已经属于他了。莉莉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他站起来,在室内踱步——克制着如翻江倒海、千军万马般的激情和欲望,牙齿咬得紧紧的。他慢慢踱到窗台边,拿起一本颇为著名的描写苏联卫国战争的长篇小说递给莉莉。莉莉连连摇手。他又默然的呆坐回床沿,半天才晓得掏烟。莉莉怵惕的看他一眼,去翻看搁在桌角的那本日记,嘴角露出狡黠的浅笑,面颊微微有些红。
长信就装在裤兜里,他准备一有机会,就塞给莉莉,让她去做复杂的思想斗争吧。见莉莉那镇定、坦然的样子,他又不敢了。性格复杂而又诡计多端的她,会不会置之不理或发怒呢……
心里直骂自己“无用”、“贱货”。他镇定一下,试探着问:“小郝好像还没有来?”
“那天晚上狗咬的也有你吗?”眼里发出讽喻和恼怒的光,“神经过敏!”
“没有我,是谢伯瑞。”
“是他,你怎么晓得的?”
“我上厕所出来,哈哈!正看见他在往转逃……”
“这段时间怎么没下去玩了?”脸上有了一个浅浅的酒窝,平添三分妩媚。
“不敢了……通知来了?”
“你多疑而怯懦,缺乏信心,缺乏勇气,缺乏耐心,缺乏同情,缺乏信任,总之,缺少男子汉气概!”连珠炮似的,含怒带恨。姑娘的脸真是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
“接受批评。呃,综合起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