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人教师-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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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意义上考虑,莉莉是较合适的人选了。只是,她愿不愿意跟自己远走高飞呢?还有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她是否真的爱自己呢?不光周乐说,章雪对自己直到现在,还是情意绵绵的,但正如王虹说的,那是不现实的哦……再也不能让莉莉又象章雪一样恼恨自己了!
莉莉,很有些不可捉摸;而她有意无意之中的一些话言话语,又是那样的撩人……
莉莉呀莉莉!
不管怎么说,有几个问题是要弄清楚的。要弄清楚,莉莉几次说的,打章雪这张王牌如何如何的话;要弄清楚,她与周乐、王歇等人的关系,以及对男女关系的态度,是的,说她的坏话的人很多,不光周乐;还要弄清楚,她对自己这类喜欢醉酒、抽烟上癖的人,是不是十分厌恶。或许她会婉言道出她的不喜欢,或许会表示虽不喜欢而并不干预,或许会表示虽不喜欢而无可奈何,从而可以发现她的机智、妇道心以及对自己爱的程度。
第七十四章 美梦难圆
白云苍狗,时光荏苒。春季刚开学,丁局长就和县委办公室小饶主任还有刘股长到Y镇中学来了。一来总结这个片去年的工作,二来作一些人事安排,还要确定Y镇这个高中班还办不办。
沈伟迟到了。来的那天,Y镇那个片的老师们已经集中在Y镇中学开会了。来的正合适,前面几天是学习文件。王歇告诉沈伟。
会址选在Y镇中学,大概是要对这个学校解剖吧。沈伟想。王歇不知从什么地方得来的情报,说高中班要合到城关镇中学,他也要调回一中。即是同学又是同事,临别依依,念念不舍,沈伟便和王歇在馆子里多喝了几杯。等他们踉跄回到学校,下午的会已经进行了几个议程。丁局长正在讲话。沈伟和王歇一人搬一把椅子,坐入人圈子之后,用心谛听。
“……不管怎么说,我们的大多数老师在去年的工作中,吃得有苦,努得有力。不负责任,甚至把工作扔在一边的,只是极少数,准确的说,个把两个人。我们要批评y镇中学,这个学校,秋季工作很差劲,特别是青年教师,把精力全用在自修上,课不备,作业不改。我今天要点沈伟老师和王歇老师的名,你们太不象话了……想出名的反而没出名,不想出名的最后又出名了。这就是辩证法,这就是唯物主义观。沈伟老师结果不是连名也没报上吗?教训啵!”
局长朝沈伟们坐的方向看了一眼,呷了一口茶,接着说:“原则上讲,我们不反对成名成家,只是,成名成家的手段方式要正确。说到底,首先要把工作做好。工作没有成绩,不管你说你又多大本领,多少才干,我们概不承认!大家都知道,这里的那个初三班上学期只鬼混了一学期,本学期我们为这个班增加了力量,看到底搞不搞得好!如果依然如故,我们是要要追究责任的!”
只丁局长这几句话,沈伟就预感到自己没有调走,因为他对别人说话一般不会用这样的口气。
丁局长又在喝茶,大概话已经讲完了。门外又进来几个人。老师们叽叽喳喳议论起来。多半是关心自己的调动情况。问左右,左右也不晓得。火柴杆、打火机燃起来了,香烟在人圈里频频传递着,满屋烟雾缭绕。
接着,刘股长请饶主任讲话。响起几片稀稀拉拉的掌声。饶主任比去年胖些了,脸上甚至有了几瓣横肉,“官”的气派,“官”的精神足些了。沈伟觉得。
小饶主任讲,他很遗憾,他虽不是Y镇人,但在Y镇工作过,这里目前的教育现状令他揪心。作为领导,他也有责任。这次回去,要向县委县政府汇报,Y镇这个片的教师队伍要调整。那些玩忽职守,不负责任,混工资的人,可以处理几个嘛!——学校是教书的地方,绝不是某些人自修、苦读的场所!
小饶老师瞟一眼沈伟,沈伟微微一怔:日鬼了,又冲着老子来了!他神经质的站起来,反手把椅子也提起来了。
“我们有些青年教师,”小饶主任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在左手掌里顿了顿,颇有风度的吸着,接着说:“可能真有点歪才,有点水平、能力,我领教过。但依我看,在社会知识,社会经验方面还等于零。大家可以看看,有个别人就是要标新立异,鹤立鸡群,独树一帜……穿件衣服嘛,暖和就中,非得那么不中不洋,花里胡哨的做什么!头发蓄得老长,乍一看,人家不把你当劳改犯才怪哩!
小饶主任左眼的余光又跟沈伟的目光相遇了,只对视了两秒钟,主任急速的收回了目光。沈伟的高领毛衫顶着耳根,咖啡色西服只扣一颗纽扣,裤线清楚,像刚熨过,左腿架在右腿上,可见藏青色毛线裤和酱色袜,还有,锃亮的皮鞋,秀琅眼镜片……
他敏感到原来关系还不错的小饶主任,言下所指是谁,心中似有烙棍在搅,两眼火星喷溅,喉咙里憋着什么,又涩又辣,好难受。他朝谈兴正浓的小饶主任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椅子一拖,走了。皮鞋在教室外的台阶沿上发出“踏踏”的响声。
散会后,许多人去向王歇道贺他终于又调回了一中,并要求今后若有姑娘儿子考取了一中,予以照顾,若考不上,老兄也要提携一把。王歇满口应承,并请来的人一个个喝酒吃糖,皆大欢喜。听得那边闹嚷嚷的,笑哈哈的,沈伟有些悲哀,自己这边成了被遗忘的角落哟……
回想当年在学校,自己并不比王歇逊色多少,而现在……
社会、人生,看来学问无穷!时间,会使生活中的人们分出伯仲,自己也许就成了这样的一个悲剧式的人物。但老是这样不开心,也于事无补,还得生活,还得做人……
他灵机一动,笑模笑样的去找王歇。王歇屋里的人已经不多了,见老同学老朋友来了,他们可能会被冷淡,一个个就知趣而又彬彬有礼的告退了。沈伟是过来要炭的,王歇还有百把斤。
王歇笑笑,说炭可以送,但要答应一个条件:到莉莉家去玩。沈伟不知道王歇这一要挟的目的,但炭是要的,就答应了。
他俩刚要一同下去时,谢伯瑞也来了,三人有说有笑,去找莉莉。
莉莉的大人都到她姥姥家去了,大姐跟二姐下城去了,只她一个人在家。
莉莉戴着口罩、白色无楌帽,正在扫地。哪怕撒了水,还是飞扬着灰尘。沈伟一行只得在门外等一下,莉莉自然忙得飞飞。
从阶沿望出去,视野极为辽阔空旷。清江北坡已有了片片新绿,然后还是可以望见远峰之上的一抹雪线。可以看见那山坡平缓之处,一排排错落有致的房屋,并有袅袅升起的青烟。
残雪,新绿,云烟……无不使人浮想联翩,或许是对大自然,或许是对家庭,或许是对母亲……
沈伟之所以愿意下来玩玩儿,除了要炭以外,也还有考虑,他要弄清楚寒假在家里考虑再三的几个问题。他有些疑惑,从昨天到学校来,在走廊曾经几次看见从大门进出的莉莉。但莉莉一看见他,就立即走开了,似乎有一种内疚和歉意的神情,他也就没有机会搭讪了。
第七十五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莉莉拍打着椅子上的灰尘,嘴里说:“稀客,什么风把几位先生吹下来的?”
“春风!”王歇指指站着的沈伟,进一步解释说:“沈先生!”
“不要信口胡扯,你给我百把斤炭,我才下来的。”沈伟连忙招架。
“坐啊,沈老师。”莉莉吹着一把大椅子上的灰。王歇和谢伯瑞已经坐下了。
“此公相信站。再说,人家披着大衣也不好坐呀。”王歇扯扯沈伟刚换上的大衣,把屁股在小椅上摇动了几下,椅脚就“嘎呀”、“嘎呀”的响。
“不坐就走,哪怕是稀客!灰太多了,是不是?”莉莉嗔怪道。
“老九不能走,莉莉,我已经调走了,只有沈老师还与你在一起。”王歇急忙说。
“嘿嘿!”谢伯瑞窃笑。
等沈伟坐下了,莉莉才找烟倒茶。
“先生们,别来无恙?”莉莉问。
“谢谢!”沈伟笑道,“单身汉不敢有恙,得不起贵恙呢。”
“祝愿你们都身体健康!”莉莉又笑着对王歇说,“王老师,你的炭都归了沈老师吗?原来答应送给我的呢?”
“不是一样吗,沈老师和你?”谢伯瑞在王歇之前说。
“不明白,他就是他,我就是我,怎么一样呢?”莉莉板找脸说。
“应该明白。”王歇看一眼莉莉,又看一眼沈伟,“说真格的,哈哈,我要走了,兴许是人之将走其言也善吧,我左瞧瞧右瞧瞧,莉莉同志和沈伟同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莉莉家是柴方水近,人物是才貌双全;沈伟英俊潇洒,才高八斗……不知二位意下如何?”王歇喷着唾沫说完,便优雅的去锊那披至眼前的长发。
“别开玩笑,别开玩笑好不好?我们正儿八经说几句话。”莉莉求饶。沈伟注意到莉莉的神情有些沮丧,似有隐衷。
“你应该感谢王老师,人家是为你们之好,终身大事嘛。有缝衣做鞋感谢的哩……”谢伯瑞想开个玩笑。
“是的,说得在理。”莉莉弯月似的眉毛动了动,紧着问,“呃,谢老师,我给你妹妹放个人家,你准备怎样感谢我?”显得很不耐烦且有几分不近人情。
谢伯瑞的头扭来扭曲,像老学究找寻一个合辙押韵的方快汉字,又老找不到,脸涨得通红,斯文劲头全没了,用求救似的目光看着王歇。
“反击得好,莉莉!”王歇看也不看谢伯瑞一眼,“难怪先前曾说女子比男子还有才的。唐朝时候就有不少女诗人,还有一个著名的妓女诗人,啧啧——”
“薛涛!”莉莉答道。
王歇鬼点子最多,他嬉皮笑脸的向莉莉看了一眼,迅速转换话题,问沈伟:“算过命吗?子息如何?”
“三男二女,不知孝顺不孝顺?”沈伟不知怎么也有了兴致。
“让你三个儿子一人给你买一顶瓜皮帽。格格!”莉莉笑着又问王歇,“你呢?”
“嗨,五子登科!”王歇面露得色。
“计划生育呢?”谢伯端提醒。
“认罚!”王歇和沈伟几乎同时答道。
莉莉感叹道:“那要肯生……”
王歇哈哈一笑,唱起了《十五的月亮》中的歌词:“……有我的功劳,也有你的功劳……”
莉莉知道上当了,大叫“野!”
三个人哈哈大笑,王歇更是笑的捧腹弓腰,像得了肠梗阻样。
“说真的,我不相信,女子会比男人强些,现在绝大多数女性,充其量做个婆婆妈妈,生儿育女,泡茶煮饭,男人的附庸而已!”沈伟还在想薛涛的故事,显得愤愤不平。
“不对,现在国际上就有女性统治者,历史上也有不少的巾帼英雄,还有像居里夫人这样的女科学家,像丁玲、冰心这样享有盛誉的女作家。生活中,你随时可以看见不少的女强人。兴许,从建功立业、成才成器的数量上看,女性可能少于男性,但这里面又许多历史的、社会的、自然的、道德的原因。”莉莉娓娓而谈。
莉莉环顾三人,一个个像小学生听启蒙老师上第一堂课样。她好高兴,给每人又敬了一支烟,倒了一杯茶,接口说:“讲一个笑话,从前呀,有两个上京赶考的文武秀才,走着走着,钱袋儿丢了。他们就要与一个正在路边犁田的青年农夫对对子。若他们赢了,就牵走农夫犁田的黄牛。要说“尖尖”、“圆圆、”、“欢天喜地”、“喜地欢天”,最后还要用上“那还消说”。
“文秀才先说:‘我笔儿尖尖,砚儿圆圆,一笔写下去欢天喜地,一笔提起来喜地欢天。’武秀才连忙应道:‘那还消说!’武秀才接着说:‘我镞儿尖尖,弓儿圆圆,一箭射车去欢天喜地,一箭捡回来喜地欢天。’文秀才也应道:‘那还消说!’那青年农夫说:‘我铧儿尖尖,犁儿圆圆,一犁耕出去欢天喜地,一犁耕过来喜地欢天。’可是没人说‘那还消说!’黄牛便被俩秀才牵走了。
青年农夫哭哭啼啼回到家,结结巴巴向家里人诉说了丢牛的经过。堂客听了,一拍大腿,就去追赶二位秀才,要与他们对对子。二位秀才得意洋洋,依然如此说了一遍。青年农夫的堂客就说:‘我奶子儿尖尖,肚子儿圆圆,一胎怀两个欢天喜地,文武两状元喜地欢天。’武秀才抡拳喝道:‘莫非娘们儿你是骂我们的?’‘那还消说!’牵了牛就走。”
“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哈哈哈!”
“嘿嘿!还讲一个。”
“为什么,我们印象中的女子没有那么敏捷呢?”沈伟问。
“这里面还有一个故事哩。”莉莉喝了一杯茶,又讲,“有一次,罗源秀才出门,见一家人家高挂匾额‘万事不求人’,就说你们给我喂山大一头猪,织路长一匹布。当家的愁眉苦脸,无计可施。”
“他儿媳妇知道了,为公公解难,出来答道:‘请给我海大一个盆,杀猪时好褪毛;请我给我天长一根尺,好量布。’
“罗源秀才不服气,一脚马上,一脚马下,问道:‘你说我是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