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人教师-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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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伯瑞过来了,还在门外就朗声道:“沈老师还在追查么?真是锲而不舍呀!嘿嘿,嘿嘿。”
沈伟气咻咻的说:“小谢,昨闯的好祸!我要下去告诉莉莉。你说的话,王歇不承认。”
“我不承认了?我怎么说的?去问,不怕骂得你狗血淋头呀?”王歇连忙说。
“哎,我说,沈老师,你去问人家,人家说:‘真的!’你怎么办?我们就冒险老脸一挂,不顾一切,接受你们的挑战。”谢伯瑞循循善诱。
“沈君,何必如此当真呢?不过聊博一哂而已。”王歇步步紧逼,“你去问,你是人家什么人?未婚夫吗?情人吗?保护人吗?狗咬耗子——管得宽!是的,不怕!我们准备迎接严峻的考验。”
沈伟方正的脸扭扯了一阵,剑眉紧蹙,话哽在喉头,说不出,只得象受伤的狼样急急的溜了出去……
王歇在屋里击节哼唱:“我在你脸上留下了印痕,请你永远记住我的吻,那销魂的……”
第六十九章 雾里看花(2)
从王歇和谢伯瑞的言语中,沈伟觉得这事儿成真格的了,他想,既然如此,自己算受骗了,把自学丛书收回算了,一切都还只是个开始。他就走到操场边,喊莉莉把书送来。莉莉疑惑不解:“你不是说赠我的吗?”
“我有个表弟明年参加高考,我答应他了,算作我又向你借吧;再说,这些书,你也没有多大用场。”
莉莉很敏锐,想到这里面肯定有文章,把书抱上来,没有交给沈伟,先问道:“是什么原因,你后悔了?”
“你觉得,象王歇这样的人,会不会去搂抱一个黄花少女,甚至吻她?”沈伟眯着细长的眼睛,还算机智的问。
“王歇老师做得出来,但一般的女孩子,没有这样浅薄,除非是他的媳妇子,那当然什么都可以做,即使上床也……你管得着吗?”
“听人说,他和你大姐芸芸……”纯属杜撰。
“瞎说!不过,也兴有可能!哎,什么意思呀,你?”莉莉有些忿忿然了。
王歇和谢伯瑞笑哈哈的过来了。莉莉立即站起身,把书放下,回去了,也没有与在走廊上的二位打招呼。
他们到寝室一来,沈伟就指着自学丛书说:“我这里再也不会做你们的中转站了,再也不会给你们搭鹊桥了,好自为之吧!”
“咳!真的动了肝火呐。”
“赠了就赠了,收回成命,太不应该了,也不象男子汉所为!”
吃晚饭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又在厨房展开了辩论,其他老师当然不知道具体情况,听得云里雾里。
这时,莉莉上来提泔水,王歇和谢伯瑞立即同声叫道:“沈老师,你有怀疑就问啊?”
“该我问?谢伯瑞你在楼上怎么说的现在还怎么说嘛,王歇你说要辟谣的,怎么不做声了?”
他们嚷嚷着,莉莉见他们的目光象苍蝇样紧盯住自己,明白了几分,愤然变色,提了泔水就走,头也不回。
过后,莉莉起码半个月没到学校来过,。连泔水也不来提了。
莉莉没上来提过泔水了,谢伯瑞就见天往下送,每次送了泔水回来,嘴里总是嚼着点东西,怪有味的,有时还怀里揣点,兜里兜点,沈伟、王歇也就能瓜分一点。嘴里分享着胜利果实,也就称赞谢起伯瑞有心机、社交能力强来了。
谢伯瑞脸上笑起了皱纹,还有一二分羞涩呢。
慢慢的不知从谁的嘴里,说谢伯瑞被莉莉母亲姚氏招为女婿了,不是的话,谢伯瑞何必效犬马之劳,天天往下送泔水,他又从哪里弄来的那么多的小吃喝?
沈伟和王歇就问谢伯瑞,他说,如果提亲,莉莉父母肯定没有问题,只怕莉莉的工作不好做。沈伟灵机一动,忙向王歇示意,对谢伯瑞说:“看来你是个有意的郎君哦,如果父母大人真的没有意见的话,莉莉的工作我们做了!王歇你说呢?
“不用说了!为朋友两肋插刀,刀山要上,火海要闯。父母大人同意了,你再请个媒人,父母之命,媒约之言,哈哈!你就等着拜堂成亲吧。你八字好,艳福不浅哪!你知不知道?莉莉最怕她妈!”把个临时编的话说得煞有介事。
这二位配合默契,一席话,把个谢伯瑞乐的不知东南西北了,笑眯眯的问:“那你们说,谁做媒最合适?”
“李校长!”沈伟和谢伯瑞异口同声。
李校长答应去提亲,但说不敢保证。李校长跟谢伯瑞分析的一样,可能在莉莉身上要出现障碍。莉莉的父亲退休以后,在家栽花种树,品茶看书,不管什么事。所以李校长就直接找了姚氏,姚氏说让她想想。
姚氏想,自己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姑娘,姊妹中,数老幺莉莉最玲珑,她不能嫁出去,给她找一个倒插门的女婿了,为老的养老送终。这个女婿必须是敦厚老实的,家庭里的一大堆事,要撑持得开。都说,莉莉跟沈老师好,自己对沈老师说不上反感,但总觉得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瞧不起人,不会料理生活,靠不住,或许,总有一天,他会从这个地方飞走的……
近来,姚氏发现莉莉不大到学校去了,倒是谢伯瑞天天送泔水水下来。真难为他了!她想。小谢个子比沈伟柱实些,做体力活肯定比沈伟强。可他那相貌,刀条脸,面皮较黑,又生满一脸密密麻麻的暗疮,他每次出门,特别是见了女孩子时,总用一块喷香的手帕蒙住大半张脸。可能是小时候,抑或是在母腹中落下的病——齁得紧,一急,一大动更厉害……唉!
姚氏对未来的女婿的要求并不苛刻,她知道,现在孩子金贵,找倒插门的女婿难,找一个好的尤其难。她认为小谢做事踏实,为人本分,不浮华。想去想来,她觉得这门亲还是可以开的,莉莉也到了年龄……
莉莉这死丫头可能兴不会答应,她曾笑话谢伯瑞五荒六月总戴着一顶帽子,说他头上可能有秃斑。这死丫头……
她还会说,小谢就是赶不上沈伟。
李校长第二次下来讨信,大人就说,没啥说的,只要莉莉同意!那天,莉莉刚好不在家。初战告捷,谢伯瑞好高兴,买了好茶好烟,买了好酒好菜专门招待李校长和沈伟、王歇等人。
沈伟酒足饭饱,忍住笑老腔老板的问:“现在十步已经走了九步了,你谢伯端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十步走了五步,还要姑娘一句话呢!”李校长立即更正,他怕自己日后丢丑。
谢伯瑞没有理会李校长,向沈伟等人说:“我想,那几间房子矮了点,日后要倒修。和学校对着也不好,应该换一个方向……”
“房子车向,倒修,旁边那棵大柿树怎么办?”沈伟惊惊乍乍的问。
“那——”
“你们的孩子怕喜欢吃柿子呢。哈哈!”王歇连忙补充。
“哈哈哈!”沈伟笑出了泪花。
“嘿嘿!”谢伯瑞象受了感染样,也莫名其妙的跟着笑起来。
李校长急忙出去了。
莉莉回来了,沈伟和王歇又怂恿谢伯瑞去请李校长。实际上,莉莉已经听到了风声,背后暗骂沈伟、王歇“混账东西,缺总德!”骂李校长“多事”。今天,她见李校长从大门进了便从侧门窜出来,跑到沈伟寝室里来了。
王歇也在。二人见莉莉面露愠色,相视一笑,也不说破,只当没事人一般。
“你们做的好事!”莉莉气不打一处来,“把别人的毁誉当儿戏!”
王歇到底憋不住,“扑哧”一声笑开了,说:“谢伯瑞可以嘛,怎么?”
“可以,把你们的妹妹许给他吧!成天就像扯风箱‘呼噜呼噜’的!”
“可是,你不应该把别人的生理缺陷拿来取笑呀!这是不文明,不道德的。”沈伟正儿八经的说。
“取笑还是轻的!谁让他自不量力,像瞎了眼的苍蝇乱碰乱撞的!”莉莉气犹未息。
“我以为,这个问题也不能全怪他谢伯瑞。”沈伟顿了顿,看了忿激中的莉莉一眼,“譬如,谢伯瑞订的几本画报你全部拿去了,有借无还。据说,他的东西你拿起来也很随便。他每天给你们家里送泔水,你们全家都欢迎他,给他好吃的……这些,怎不叫人疑心生暗鬼呢?”这番话,表面上是为谢伯瑞叫屈,实际上是为他自己叫屈。
“气死人!随便……谁在他屋里随便过,哼!我哪朝那方面想过……反正,从现在起,正是正邪是邪,也不兴你们瞎说了!吃的喝的大不该弄的。”莉莉嘴巴揪得老长,“再说,你们唆使憨头打老虎,就道德吗?”
莉莉气鼓鼓下去了,李校长灰溜溜上来了,期期艾艾对谢伯瑞等人说,莉莉不表态,说不准还要考虑一段时间哩。
这事儿就这样搁浅了,冷下来了。
第七十章 雾里看花(3)
县局通知沈伟参加全县初三寒假统一评卷。他被分在语文组。他是代数学的。他问:“我是代数学的怎么评语文卷?”
丁局长接口道:“因为你自个儿认为语文不错呗。”他被戗得说不出话来了,好狼狈。
“冷街饿牢”,这话不假。程仝回家了。周乐回家了。休息时间,没有地处走动,沈伟就上街转悠。天空中铅云密布,越堆越重。朔风一阵紧似一阵的“嗖嗖”叫着,在临街的几株大树间猛旋几圈之后,又向远处呼啸着狂奔而去。街上的人不得不象惊鼠样藏头缩尾,向归路急窜。那风还是朝背心沟沟里朝鼻孔里朝耳朵里直灌。地上起了清亮亮的大冰凌,直晃人的眼。踩在上面,战战兢兢,稍一不慎,,即会摔个头破脸肿。本来寂阒的长街短巷,就成天响着“呱哒”、“呱哒”的单调的皮靴声。
这次下县,沈伟身上揣的钱不少。一般的公职人员,靠工资吃饭的人,手头是不宽绰的,差一个月工资,各方面开支就告急。上个月,沈伟就“戒了”几天烟。每年寒假,上头总是元月二月工资一起发,还有奖金、福利费等,就不算少了。沈伟虽说被扣了一个月工资,这装钱的口袋儿也还是有了点鼓。而这些钱,他不知该怎样花。他想卖点什么,可什么又都瞧不起。
前面,踱来一对青年男女——他们不怕冷。他们挨得那样紧,说说笑笑,很是亲热……
沈伟心中陡然一动,自己也许应该有个女朋友了,应该结束这种漂泊不定像流浪汉样的生活了。长期以来,他除了陷于事业的圈中绝口不谈个人问题之外,还想冲出农村,在城里安一个家,不是黑市,名正言顺的那种,所以也没有过多考虑在乡下成家立户的问题,现在看起来,这城里也依然冷清,还有几分凄凉……
他想,如果有妻室儿女的话,或退一步说,有女朋友的话,这次可以给他们或她买些什么的。那时候,他们定会高兴,他也会高兴的。一家人其乐融融,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欢乐呢……
可是,他没有,连女朋友也没有!
谢伯瑞要向莉莉提亲,他不以为然,因为他觉得那是徒劳的,也因为他对莉莉的爱情观已产生了怀疑。
前不久,莉莉家杀年猪,把老师工友都接下去吃杀猪饭。席上,由于王歇等人作祟,他喝醉了。客们都下席喝茶去了,他还坐在席上,头晕晕的。莉莉给他舀了一海碗瘦肉,精巴巴的,非要他吃了不可,看着他吃了,她又给他舀了一碗酸泡菜,说可以醒酒。他被酒精烧糊涂了的大脑,留下了她美丽姣好的身影,一些不愉快早已忘到九霄云外了……
那,并不能说明一切哟,那天晚上,莉莉又和王歇、谢伯瑞、李校长玩了一通宵的扑克牌呢……
沈伟怀着一身惆怅往教育局走。从教育局台阶上走下来一个人,大披着军大衣,煞是威风,当然,还由于那人体格的魁梧,是丁局长,他们擦肩而过,局长扬长而去,像有急事。沈伟愣怔了一瞬,拍了拍装票子的口袋,毅然折转来,在成衣门市,买了那件当样品的藏青色呢子大衣。贵得要命!顾客和营业员有些吃惊。营业员竟忘了收钱。沈伟把钱递过去,营业员接过钱,搭讪道:“您……您,合身吗?”
刚跨出成衣门市部的大门,便见许一明校长正跟一个人拉手。许校长看见了他,有些尴尬的朝他点点头,沈伟头一伸,快步走过去,听见许校长在后面问拉手的那位:“那位是不是Y镇的沈老师?”
寒天冷冻,风雪阻路,开往Y镇、X镇这条道的班车受阻。沈伟只得再一次步行。翻山越岭,风雪载途,也真是难为了不常走山道的他。还只走到半路上,他一只皮鞋的掌已不知去向,另一只皮鞋也拖了线,雪浆直朝里灌,若一停下来,脚便冷得清疼清疼的。他虽然没带多少东西,可那大衣裹在身上,很不灵便。路上好滑哟,有几次,令他汗毛发奓,若第二步把不住滑,便会摔下深谷。他惊魂难定,又嗟叹一阵人世之险,人生之难。
啊!占不住雪的清江两岸,也有几分厚,果真是一场罕见的大雪,偏偏摊上这个时候下县评卷,他想,自己可能是交了“华盖”运了。
来到莉莉家门前了,大门小门都关闭着。这地方就这习惯,冬天是不大开门的。那只小花狗扑上来,“汪汪”、“汪汪”的叫——它已经认不出他了。门开了,莉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