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他记-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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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饭馆里的人吃喝，暗自嘲笑着他们，自己又倍感优越。
其实大家之所以晚上都到饭馆来，并不只是为了吃饭，而是喜欢一边吃一边看新闻一边讨论，每天都是如此。虽然他们都是些平头老百姓，但还是喜欢评论时事，差不多还要批判两句。阿他却是知道他们这么做未必是当真关心国家大事，抑或当真明白新闻里讲的什么，他们坐在饭馆里吃饭，一边吃饭还一边评论新闻，都是为了老板的女儿。老板的女儿二十几岁，人也漂亮，但是老板要求太高，一直找不到人家，这些老光棍小光棍都看中老板女儿的“美貌”，所以总是来饭馆吃饭，装腔作势看新闻。在他们思想里，只要是能对一件事言之有物，说几句之乎者也，那这个人就是有学问，有“风度”的，就像现在随便去抄几篇文章然后发表，就可以得个“专假”、“叫兽”的头衔一样。
只是老板找的有车有房的，这些老光棍小光棍自然入不了他的法眼，而老少光棍们虽然知道老板的想法，但还是不放弃。刚好今天新闻里播着周边几个小国家在国家海里搞小动作，老少光棍们虽然都是小学毕业，但从小对“国家领土神圣不可侵犯”的观念根深蒂固，个个都义愤填膺，各抒己见起来。
陆仁佳喝了几口黄酒，面红耳赤，一拍桌子说：“狗日的！几个小比国家敢给我们来小动作，一炮轰死他妈比的！”
萧炳易也说：“格老子的！是老子的话，一颗原子炸他妈比的，还严正声明，声个锤子！”
夋重兵附和说：“就是！上面几个老头儿也不晓得咋子想的，一遇到这个事情就只晓得声明抗议，抗个锤子，直接跟他妈比的干！老子还不信整不死这几个小比国家！”
饭馆里的人也都“响应”，大有请战的势头，对那几个小国家骂爹骂娘。一边的曾老练抽着叶子烟，斜眼瞟了三人一眼说：“你们三个娃儿懂啥子哦！这上面是在等时机，准备打一次打的，随随便便就跟一些小番打，啷个显示得出我们大国的气势。你们太年轻了。”曾老练六七十岁，以前是个教书的先生，肚皮里有些墨水，平时清高得很，颇有李杜之风骚。
陆仁佳听了不干了，壮着酒胆，拍案而起，瞪大眼睛道：“死老头儿你说啥子安！”
萧炳易和夋重兵连忙拉住他劝道：“少说两句，跟这种老头儿一般见识不值得，坐斗坐斗，我们继续喝！”
曾老练也不生气，从荷包里摸出二十块放在桌上，佝偻着身子走了，一边走一边说：“现在的年轻人一点素质都没有！”
饭馆里的人都见惯了四人的“斗嘴”，都哈哈大笑，继续评论起新闻来。
等八九点钟的时候，饭馆里的人酒足饭饱，满足地回去了。这个时候该轮到老板的女儿下楼来看电视剧了，但她坐下没看一会儿就哭得稀里哗啦，脸都哭花了。听说她看的是最近一部挺火的电视剧，叫什么“鸽鸽”的，好像是翻拍的。阿他也看了几眼，看仅是几眼便没了兴趣，因为里面又是亲嘴，又是读诗，又是哭的，就像一群幼儿园的黄毛小孩儿在哭闹。而且阿他的觉得这种电视造成的后果不亚于当初的法轮*功，应该被禁播，放出只能教坏青少年。现在的人都喜欢娱乐，都喜欢自我麻痹，所以那些个电视台作家作者都去写什么成王成神成王八，都播什么情情爱爱要死要活的，去迎合口味，满足他们的自我麻痹自我幻想。那些写实的作品永远入不了那些电视台编辑的法眼，永远只能被打入“冷宫”，倒不是因为作品含金量低，一来因为那些个编辑的水平差，再来是没人看。在阿他思想里，老板的女儿找不到好人家指不定就是些个电视剧和小说害的，那些个电视台作家作家都该被“枪毙”。
等到半夜，电视剧也放完了，饭馆也要关门了，这个时候刘贾由就来收潲水，收回去做地沟油。待刘贾由走了运着潲水走了，阿他每当这个时候都要做一件很不想做的事，去赶走林久贵那个酒鬼。林久贵是个十足的酒鬼，每次都喝得酩酊大醉，喝完还要发酒疯。老板怕他在酒馆闹事，所以经常让他赊账，不愿跟他闹翻了。而林久贵不仅酒品差，人品差，脾气也差，每次回去都要打老婆孩子，打得“鬼哭狼嚎”。派出所的为此都来了好几次，但他当时答应不再打了，人一走照打不误，以至于现在他老婆要跟他离婚，但他仍旧打，打完老婆还打孩子。有一次他叫嚣道：“老子打老婆又不犯法，别说派出所的来了，就是那个姓胡的来了，老子也不怕！”阿他瞧不起这种人，把他丢在路边，自个回去了。
本文来源于： 美梦醒来后
更新时间20111016 17：12：14 字数：3009
第二天早上阿他做了个梦，他梦到自己中奖中了五百万，所有的女人都争着要做他婆娘，镇子上的人都来给他磕头行礼，镇政府的几个领导都来设宴招待他，他左拥右抱，大快朵颐，哈哈大笑。但随着一阵嘈杂声响起，他被吵醒了。他十分恼怒，含糊骂了一声，用被子捂着脑袋想续梦，但嘈杂声越来越大，而且不一会儿竟响起了“呼啦呼啦”的警报声。他气呼呼起床，打开门一看，发现马路上聚集了许多人，围在那里看热闹。他一下来了兴趣，也凑过去看，听着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说着。
原来是林久贵又打了他老婆，这回他老婆被打得口吐白沫，刚刚被医院的人拉去抢救了。他儿子坐在门槛上哇哇大哭，周围的人都觉得好笑。不一会儿，林久贵带着手铐，低着头，被两个警察押了出来。两个警察高昂着头，鼻子几乎都朝着天了，周围的人见了心里害怕，赶紧让开道，看着他们押着林久贵进了警车“呼啦呼啦”走了。见警察走了，周围的人也就没了兴趣，纷纷散去了，而林久贵的儿子仍坐在门槛上哇哇大哭。
阿他觉得林久贵是罪有应得，谁叫他经常毒打老婆的，这就是报应。但同时他也有些同情林久贵，毕竟林久贵没有关系，也没有钱，这回进局子怕是有得罪受了。听说局子里打人不是直接打，而是先把人用手铐吊在窗子上，然后拿书垫在肋骨那儿打，直到打得人招认，而且打完后是找不出任何痕迹的。这事还是林老头跟阿他讲的。林老头是个孤寡老人，那天他在地里除草，莫名其妙地来了几个警察，二话不说就把他抓到局子去了。他一进去就被吊了起来，然后有人用书垫在他肋骨处用警棍打，说叫他认罪。林老头已经是“腐朽”了一半的身子，禁不住打，哭着喊着就认罪了，最后被判了三年，还被罚了三万块钱。这事儿虽然发生得莫名其妙，但镇子里的人却不觉得莫名其妙，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林老头是做了别人的替罪羔羊，而且局子里把这件事做得滴水不漏，想查都查不出来。
别看现在国台经常在播什么警察除黑行动，抓了好些人，但大家都明白，那些被抓的都是没后台的，是去做替罪羊的，而那些有后台的早就被接走了，就跟“东游记”的情况是一样儿一样儿的。而那些警察天生就是做演员的料，做足了样子，就跟真的一样，毕竟上一次国台不容易，人家有些老板花几个亿也就上个几秒的广告，人家国台专门给他们做节目等于白送了他们几百亿，而且上面每年拨了那么多款养着他们，他们自然要拿出点行动来。再者说了，他们开展行动的确有很大成果，全国清剿下来抓了“骇人听闻”的几百个人，这足见他们清剿力度之大，手段之强。但这几百号人里有多少个像林老头这样的就不晓得了。在阿他思想里，现在的警察也就只有在夜总会、洗浴城、酒吧的小姐身上找到些威风，要想他们当真去对付罪犯，简直比赶猪上树还难。
阿他也看得没趣了，就去买了两个馒头，在菜市场逛了两圈，发现无事可做，就在马路上闲逛。一路上路边的水沟里苍蝇乱飞，散发着阵阵恶臭，他熏得只好捏住鼻子。这条水沟原本是用来灌溉的，但这年头大家都喜欢往城里跑，很少人还会种地，所以慢慢就荒废了。但这里的“荒废”并不是指使用了，只是不再用来灌溉，成了排污沟。虽然镇口修着有垃圾槽，但镇子里的人嫌远了，为了图方便就把垃圾倒进水沟里，到现在水沟流淌的水都是黑的，下雨发大水的时候经水一冲，里面的垃圾全冲到大河里去了。阿他还记小时候的河是清澈透明的，当初还喜欢去里面洗澡，但现在河又黑又臭，别说去洗澡，光是站在岸边都让人受不了。
大河边有个工厂，经常向河里排有毒的污水，好多渔民养的鱼经常被毒死，三番五次告到所谓的“环境监督局”，但人家说了这工厂是外国人开的，动不得。不过后来迫于压力，监督局还是派人去厂边周围水里取了样，但化验出来的结果都是合格，工厂没有排污。镇子里的人都暗骂监督局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收了工厂的红包，但虽然知道是这样却无可奈何，一来举报无门，即便举报上去了，必然被两方报复。再来工厂是外国人开的，要是逼得紧了，人家就撤资不干了，但国内又需要别人的技术，所以没办法，只好任它污染环境了。镇子里的人都知道，对于这工厂镇政府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弄出太严重的问题，上面几个领导向来是不会说话的。要知道这是对他们功绩的标榜，要是工厂撤资了，必然影响他们升官发财，与这比起来，什么污染之类的全然不重要，反正他们又不吃河里的水，也不影响他们的儿孙，而就算治理污染也不用他们出钱，还不是镇子里的人“买单”。
捏着鼻子总算远离里水沟，阿他终于得以深吸一口气，这个时候就看见张秃子坐在自己的破三轮上看书。张秃子明明才三十几岁却有一张五十多岁的脸，又矮又丑又光棍，而且年纪轻轻就秃顶了，阿他很看不起他，认为他没有自己好看。张秃子明明小学毕业，大字不识几个，偏偏喜欢看书，装腔作势地以为自己很有学问。而他看的不是什么“孔孟庄子”之类的国学，却是什么“射鸟狗熊传”、“圈圈成神记”、“叉叉修仙传”、“锤子变”等等一类的小说，看得入了迷，总以为自己是里面的男主角。不仅是张秃子，听说现在很多人都喜欢看这一类的小说，那几个作者现在也是大热门，阿他也偷偷看过几眼，但翻了几页，全然没搞清楚里面写的什么，倒是从字里行间看到了满篇的“脑残”二字，看得眼睛发花，人直发困。从那以后，他再也不看了。
这张秃子喜欢看小说也就罢了，毕竟都是书，所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会读书总是好的，但张秃子偏偏读了这么多书，似也把里面的脑残思想学了去，无所作为，到现在仍到处推着破三轮捡破烂。这让阿他对他的“看不起”的含义又多了一层。
阿他走了过去，调侃道：“诶！诶！秃儿，还没成神仙呢？”
张秃子鄙夷地瞟了阿他一眼，继续看书。
阿他见张秃子不理自己，大怒，别人可以不理他，但惟独张秃子不行：“儿子，怎么不理你爹，小心老子揍你！”
张秃子一听，将书重重摔在地上，噌地站了起来，额头青筋暴跳，喝道：“狗日的找打！”说着就伸手抓住了阿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扔了出去。
张秃子个头不高，但是身上壮实，力气比阿他大，阿他见又要打，忙抱住自己的脑袋，道：“你是老子，我是儿子，可以吧？放了我。”
张秃子仍抓住他的脑袋给自己磕了九个响头才解了气，推着破三轮走了。阿他摸着磕疼的额头道：“呸！秃你妹！”
说话间已过了七秒，他选择性记忆发生作用，便把此事忘了，只当是自己刚才给自己的祖宗磕了几个头。正说离开，忽然又有两个推着破三轮捡破烂的停在了张秃子刚才的位子休息，这两个人都是外地人，而且和张秃子一样喜欢看小说，阿他一样看不起他们。而他们见阿他站在路上，只当他是隐形人，视而不见，相互说着话。
“刚才老子太倒霉了，居然碰到个交警要收我的车，老子花了五百块钱才他狗日的才让我走，日他妈妈的！”“是不是那个又肥又壮的交警？”“就是！就是！你也被他逮了啊？”“上回就是他逮我的，老子在等红灯，他狗日就把我拦下来了，说要罚款。当时明明有个“爆马”闯红灯，他假装没看到，还对那个开车的敬礼，日他妈妈的！”“现在城管、公务员、交警三个是牛逼的，哪个都不敢惹他们，比黑社会还凶！妈妈的，现在都他妈的啥子社会哦！”“算老，算老，几百块钱嘛，就当是喂狗咯。要是把我们逼急了，我们也去炸大楼，大不了就是一死嘛。”“就是！”
阿他在旁听了他们的话，暗自嘲笑道：“该背时！罚死你们！”但说完这句话，却莫名其妙有些同情他们，但不知是为什么同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