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太美味-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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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脑海里掠过那惊鸿一瞥的靓影,想着那个女子特立独行的坚强温润和聪颖,刘岩终究还是梗着脖子说了句:“阿娘,儿有喜欢的人了!”
“莫不是乔铁匠家的巧姐儿?那娃身强体壮的,骨盆子又宽又实,肯定是个好生养的,能为我们老刘家开枝散叶传宗接代啊,嗯,也不错,就是巧姐儿他娘是个势利的,听说要攀沈财主的儿子……”
刘大娘的态度那是个开明又睿智。
“阿娘!”一咬牙,刘岩扑通一声跪在刘大娘面前,“阿娘,儿喜欢的是赵英!”
刘大娘一拍桌子就站起来:“混账东西!你要把阿娘气死呀!阿娘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可不是让你跟个男伢子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
刘岩膝行几步抓住他娘的手在脸上蹭了蹭,小声嘟囔说:“拍桌子痛痛,拍脸蛋肉肉。阿娘手不疼,呼呼……”
刘大娘哭笑不得,火气倒是发不出来了。
看自家阿娘的脸色缓和了,刘岩打蛇棍赶快跟上。
“阿娘,儿没有喜欢男人,儿喜欢的是女人!”
刘岩一本正经,可是,刘大娘看他的眼神却像看个拼死抵赖不认账的混蛋!
“阿娘!儿没有撒谎,儿更没有失心疯!赵英她真的是个女子!”
刘岩急了,就把怎么撞破赵英女儿身的那事儿一五一十都说清楚了。
刘大娘听儿子说完了,叹口气,漫不经心地问:“她好看吗?”
“当然!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似的……”
刘岩只是想了想那白皙的颈项滑腻的手腕就忍不住臊的面红耳赤了。
看儿子一副不争气的样子,刘大娘心底暗啐了一声。
呸,什么仙子,肯定是个白毛狐狸变的浪蹄子!
说是女人,可是抛头露面地整天跟男人混在一起,像个什么话儿!
心里这般想着,可是面上,刘大娘依然一副慈母样儿。
“傻儿子诶,你说她是女人,可是,连钱掌柜那样精明的人都没发觉她是女儿身,你以为她是个好相与的?来历不明,身世成迷,遮遮掩掩的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儿,这样的女子长的越好看,越要不得啊!儿啊,娘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娘还指望着你为老刘家承接香火,可不能让个小妖精把你给毁了啊……”
刘大娘又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养儿的辛酸史,刘岩有再多的话也不敢说了。
当刘大娘念叨完了,把面孔一板,喝令刘岩去他爹灵前的时候,刘岩更是老实的不能再老实了。
且不说刘岩在家里跟刘大娘非暴~力不合作,但说照影,直到她一个人外出送药走到常“打的”的那路口没见到眼熟的牛车,她才恍然发觉——刘岩都好几天没在铺子里了。
没了那个老实的只要稍微靠她近一点儿就脸红的大男孩儿陪伴,照影心底稍稍起了一点波澜。
习惯是个可怕的词。
习惯了有人陪伴之后,再回到一个人的日子就会空落落的烦躁呢。
“呜~呜。”耳边传来琥珀轻轻的叫声,照影微微笑了。
是了,她早就不是一个人了呢。
她有琥珀,贴心的琥珀,还有明洛,到现在,她也看不分明的明洛。
“你要陪我一起去?”照影望了望倚着琥珀的明洛。
“不可以吗?”明洛挑了挑眉。
“山路比较远。”照影可不认为明洛的脚能走了那么远的路。
“不是有琥珀吗?”明洛笑嘻嘻地把把药箱放到琥珀的背上,随即又一个纵身,盘腿坐在了药箱上面。
照影为琥珀心疼了一下。
十几斤重的药箱子再加一个明洛,琥珀的脊椎不被压坏了才好。
“你未免小瞧了他。就算放一座山在他背上,他也脸不红气不喘的。”明洛满不在乎开口。
换来琥珀的一个白眼,还有照影无声的蹙眉。
“药箱子还是我背着吧。”照影轻声开口。
明洛也没有推辞,顺手将药箱递给照影,然后,更舒服地坐在琥珀背上。
照影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
走了二十几里路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山村,照影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处茅草屋。
草屋的当家男人上山砍柴不慎摔断了腿,家里的女人大着肚子,只一个**岁的孩子忙里忙外地一边养家糊口一边照顾爹娘——他家的药都是每隔一段时间由铺子里派人送来的。
“吃完了这副药,阿叔的腿就该能下地了。小虎,有空了就扶你阿爹慢慢走走。”
熟练地把药煎好了,照影把药端上来。一家人都是忙不迭地称谢。
“我写了个单子,是给阿婶补身子用的。也不用什么稀罕药材,主要是一些野菜鲜果。也不麻烦,把那些东西扔到锅里煮,等菜叶子果子都熟烂了,记得滴上几滴这个就行。”
照影拿出一个小巧的瓷瓶。
“那个药很珍贵的,把你们全家卖了,连配成那一滴药的药材都买不到。”明洛突然开口,顿时冷了一屋的热络。
136我们都是不祥的人
那家人固然是手足无措的不安,平日里温温吞吞的照影也是一下子冷了脸。
“这是我自己的收藏,没有花药铺半分钱。是我给大叔你们的一点心意,不用理他那个小孩子的。”照影瞪了明洛一眼。
明洛有趣地挑了挑眉。
“收下!再不收下,我可就生气了。”文静的照影发起脾气来也是很震慑人的。
一家人立时再不敢推辞。
“来,小虎过来,我教你认认这单子上的字,再跟你说说这上头的都是什么花花草草……可能有些植物咱们的叫法不一样,我也好先让你明了。”
照影对那个黑黑瘦瘦沉默寡言的孩子是很喜欢的。每次都会有意无意地多教他些东西。
小虎算不上聪慧,但是,他却绝对是个求知若渴更用心努力的人。
照影慢慢地教了几遍,小虎便都烂熟于心了。
摸着小虎的脑袋夸奖了几句,照影的目光落到女人鼓起的肚子上。
“阿婶生娃的日子也近了,不找个相熟的婆子什么吗?”照影都有些为这一家老小发愁呢。
躺在床上的男人、坐在床边的女人,还有蹲着的小虎都垂下头沉默了。
“我生在鬼节,我的女人是断掌……我们都是不祥的人……”男人的声音沙哑如刀子刮过锅灶。
因了他们的不祥,周围的人是从不跟他们接触的。生了病,周围的大夫们也是不肯给治的——他们怕沾了晦气!
走上二十几里路到小镇上,钱掌柜倒不在乎祥不祥的——只要付的起药钱,他是不在乎对方是什么人的。
照影的嘴角抽了抽。是了,她想起来了,铺子里的伙计们一般都是不愿意给这家送药的,路远是一回事,这家的人衰星高照更是主因。
连刘岩那块石头都是只到村口从不到他们家的屋子的,似乎只有照影懵懵懂懂的根本没想那么多过。
“他们说你们‘不祥’,倒也不全是瞎话。”明洛又很不识相地开口,照影几乎想撒把药把明洛先弄哑了。
“你们一家的身子都不算好吧?除了因为贫穷,也因为你们身上确实沾了些‘不洁’之物。”明洛说的有板有眼,然而,在照影看来,那也不过是落后的迷信思想。
明洛自然知道照影在想什么,他有些失笑。
在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了,照影竟然没察觉,这不是架空的古代,而是有仙妖魔存在的奇幻世界?
“既然已经被我发现了,你们最好不要再纠缠他们,别让我亲自动手,嗯?”明洛的目光对着不知名的方向。
那一家子,还有照影,都有些紧张地望过去,却发现那里空无一物,并没什么异状。
装神弄鬼。
照影对明洛有了几分不满。
明洛叹息一声,随手扔出去一个黑色的玉简。
空荡荡的角落里,突然传出“吱吱吱”的声音,而后,一股黑烟钻进了黑色的玉简里,整个草屋的空气,似乎都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你们一家都是寒冥之体,对于小妖魔来说,是大补之物。总算你们祖上荫蔽,给了你们一些护身的东西。”明洛望着女人脖子上的红线。
女人把红线扯出来,下面挂着一个破旧的荷包,荷包里有几张纸符似的东西,却已经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残破不堪。
“既然相遇,总是有缘,我就帮你们解决了吧。”明洛把那黑色的玉简分成四份,“每人贴身戴上一个。等玉简的颜色变得透明,就把你们的纸符燃了,自然有你们的大机缘。”
女人望了望男人,男人却摇了摇头:“我们不能收。”
明洛挑了挑眉,随手将玉简从窗口扔出去。
“小虎以前在山上挖了一棵长的怪怪的草……钱掌柜看过了,说,只要我家小虎活着,我家里人生了病抓了药是不用钱的,需要的时候还能让人送过来……”男人叹了口气。
女人用袖子按了按眼角,拭去水花儿:“可怜我的娃儿,要照顾我们两个不祥的人,打四岁就上山了……”
小虎沉默地起身过去给他爹掖了掖被子,又半跪倒给他娘揉了揉因为怀孕而肿胀的脚。
照影垂下眼帘。
贫贱夫妻百事哀。
普通人自有普通人的艰难,但也未尝没有普通人的幸福。
她送他们一小盒点心,一口就能吃几个的那种,他们一家人却总是一人一小口地分着吃,谁都想让其他人多吃点。
“天不早了,我该走了……”照影起身的时候,悄悄在碗底下给他们留了几个钱。
并不多,但也是她身上的全部了。
从身上摸了眉笔出来,收拾了原本包药的纸,照影在上面写写画画。
——话说,用毛笔需要随时笔墨纸砚伺候,用眉笔却方便的多呢。这点,她还是跟花姐学的呢。
嗯,绕远了。
还说写写画画。
照影收起眉笔,把那纸放到男人枕边。
“等阿叔的腿好了,阿婶也生了娃儿了,要是愿意去外面闯闯的话,不妨照着这图去这个地方吧……我在那儿呆过一段时间,那儿的人们都不错,遇到困难了,阿英的名字或许在那儿也能起上点作用……”
不管男人跟女人神色呆愣,照影却是拍拍小虎的肩膀,转身走了。
明洛和琥珀安静地跟了上来。
一无所有的到处流浪,照影听到看到遇到过太多美的丑的善的恶的。因了没有后顾之忧,她一向是随心所欲,不吝于扶贫济困,也不时行侠仗义下的。
倒不是要做圣母娘娘,只是一切随缘一切随心罢了。
举手之劳可以助人为乐的时候,照影向来是不吝啬的。
“小照影,你给他们一家身上下了蛊毒?”明洛突然开口。
照影呆了呆,随即面红耳赤地连连摆手:“我……我没想害人……”
明洛莞尔。照影是个白药师,白药师本就是以不害人不夺命为原则的。
“你当然不是想害人,相反,你只是用你的方法来保护他们。”明洛勾了勾嘴角。
照影显然不相信明洛说的什么那一家对妖魔来说是大补之物的事情,她大概压根儿不信鬼神,只是以为有什么人要害那一家,所以,悄悄在那一家身上做了点手脚罢了。
明洛当然不会告诉照影,照影下的那点儿毒对付普通人可以,然而,对妖魔,却不过是在本就可口的食物上面又撒了美味的调料罢了。
那家子人既然拒绝了明洛难得的好心,明洛也没义务当他们的保镖不是?
137要不要我找人帮你去提亲?
大概半个多月后,虎子脸色惨白地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奶娃娃找到了药铺里。
“爹娘都死了,我……”虎子摊开手心,里面有一个染了血的黑色玉简——正是明洛送给那一家,却又因为那一家拒绝而随手扔掉的。
可能虎子偷偷地捡了回去,才幸运保下小命吧?
“爹娘都不要,我偷偷在妞妞身上藏了一块……”虎子拍了拍怀里的奶娃娃。
奶娃娃一直安安静静的,安静的甚至让人有种觉悟:是不是奶娃娃压根儿就没气儿了?
照影赶紧把奶娃娃抱过来。
奶娃娃的状况倒是出乎意料的好。
虎子憨憨地摸了摸脑袋:“我半夜醒来,听到妞妞在哭,爹娘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我想把爹娘叫起来,只是轻轻碰了碰他们,他们就一下子跟沙堆一样地散了。我……我……”
应该说憨人有憨智。
虎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本能地抱了妞妞,就跑来找明洛和照影。
妞妞路上饿的哭闹,虎子没有别的可以喂妞妞,就把照影留给他们的小瓷瓶里的液体,一滴两滴地给妞妞喝。
倒也神奇,妞妞后来还真不哭闹了。
照影庆幸虎子的急智。
那个小瓷瓶里的液体虽说不能活死人肉白骨,却也是非常珍贵的灵药,虎子给妞妞当饭吃,每次又吃的不多,就跟从小为孩子调理体质似的,倒也合了药理,也算与照影的本意相符。
妞妞也算有傻福。
虎子原本只是怕小瓷瓶里的药吃完了没喂妞妞的,才一次只给一两滴,倒也让妞妞免了因为补药吃的过多而给撑爆的命运。
“我……我……我也不知道该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