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权:步步生魅-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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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那些红色光影里的各色笑脸,听着画舫里传来的阵阵如烟如雾般的靡靡之音,两人的神情都很淡,明明置身其中,却如置身世外,如神女神子探游人间。
“原来,这便是香河。”良久,墨惜颜淡淡地说了一句。
“嗯,这便是让人醉生梦死的香河。”苏颜歌回应着,语气波澜不惊,却似看破人间沧桑的老者道破玄机,眼神里带一点历经岁月的沉淀。
墨惜颜侧头看了苏颜歌一眼,心里又生出那种感觉,这个人,有时候风轻云淡,笑容和煦如春天里的风,能让看见他笑容的人感受到春风的洗礼,可有时候,他淡淡的一句话背后,却似掩藏着重如千斤的悲凉。
他心里,到底都藏着些什么,有谁能穿过飘在他心房外的那一层厚厚的云,触及他的心?只怕,只有那个云遮雾掩,如迷雾一般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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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0 心生醋意
墨惜颜正打算收回视线,却听身旁的人道:“你看那些伶人,笑容多么灿烂,你看他们的表情,是娇中带羞,眼神里闪着殷殷期盼,璀璨如星。|
他们年年日日都在这香河边上抛头露面,展露他们并不输于世间任何一个男儿的风情和才学,可他们,从来都不曾迎来别人的正视。
即使那些小姐们对他们展露笑颜,绞尽脑汁作诗以赞,甚至送上白花花的银两搏他们一笑,邀他们共度良辰美景,可等着他们的,不过是黄粱一梦,天一亮,梦便醒了、碎了。
他们一直都在等人,等着那个能将他们带回家的人,从此告别这花街柳巷,告别这眼泪可以湿透半边山河的地方,但结局,往往悲凉。
能等来幸福的人,纵观历史千年,也不过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个人。”
墨惜颜心头震了震,若非知道苏颜歌的身份没那么简单,绝不是普通百姓,仅凭苏颜歌方才的一席话而言,她真的会误以为苏颜歌曾经也是这袅袅香河里的一枝独秀。
她顺着苏颜歌所指的方向看去,如梦境般的红色光影里,一个个姿色不俗的少年儿郎,或眼眸荡漾,或手绢掩唇,娇笑连连,娇中带羞地看着画舫上迎风而立的各色女子,与她们若即若离地互动着,寻找着此生的良人,或者,仅仅是寻一个能让他们不再一夜寂寥、泪湿枕巾的人。
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历史长河里,同样置身在看客的角落,看着那些个姿容绝色的女子倚栏而立,望着河道里来来往往的画舫上,那些衣着光鲜、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在里面寻找着自己的良人,企盼能有一人带她们离开烟花之地,结束一世流离。
“你可会瞧不起那些伶人?”苏颜歌的询问突然传来,墨惜颜的月眸颤了颤。
目光在两岸的伶人馆里扫了一圈,她道:“不会。”
因为,她不会看不起历史长河里那些气节可堪在前线冲锋陷阵狂勇杀敌大将军的青楼女子,她不会看不起秋海棠。
“呵!”苏颜歌轻轻一笑,“我知道你不会。”
墨惜颜:“……”知道还问?
“你可知那天我见你……”苏颜歌后面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一直在岸边等候他和墨惜颜到来的青桐在茫茫人海里发现他的身影,立即隔着重重人群高声吆喝。
“主子!这边这边!我在这边!”乍然听见熟悉的声音,苏颜歌停下来循声望去,便见青桐正努力扒开来往的人群向他这边奔来。
墨惜颜也听见了青桐的声音,抬眸望去,看到青桐还在几米开外,似乎还要一会儿才能到达她和苏颜歌这里,便问:“那天你见我什么?”
倒映着魅红光影的明眸里光芒闪烁,苏颜歌笑道:“没什么,走吧,青铜来了。”
墨惜颜很是怀疑,想要询问清楚,可她身侧的苏颜歌已经抬脚向青桐迎了过去,无奈,她只能将心里的疑惑压下,抬脚跟了上去,打算换个时间再问。
在青桐的带领下来到一艘画舫上,墨惜颜淡淡地扫了扫画舫上的劳工,看那群人脊背挺得笔直,精神抖擞的模样,她一眼便知这些人不是普通人,而是个个身怀绝技。
来到船中的雅间坐下,墨惜颜感觉到静止的船缓缓地开启,沿着河道缓缓而上。
她一直很好奇苏颜歌为何要带她来游香河,但她不知道该不该问,也不知道该怎么问,有些东西,她直觉地要避免触碰,一旦触及,便极有可能是轰轰烈烈的地动山摇、风浪滔天。
苏颜歌倒了杯清茶推到墨惜颜的身前,道:“请。”
将视线从窗外收进来,墨惜颜端起身前的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入口回甘,顿时缓解了她早已渴得有些冒烟的喉咙。
尝到了熟悉的青梅味道,她凝眉看了看茶色,又看了看苏颜歌身前煮茶的茶具,不禁扬了扬眉,“青梅茶?”
苏颜歌淡淡一笑,“嗯,偶尔,我会煮些青梅茶来喝,喜欢它那独特的淡淡的酸味,就像人生。”
墨惜颜也是一笑。“味道不错,很解渴。”
她已经有段日子没有接触青梅了,有些怀念以前在现代吃到的青梅。
突然有人从雅间外进来,墨惜颜抬眸看去,只看到一道悠然的身姿翩然地从她的视野里飘过,到房中的琴案前坐了下来,也是此时,墨惜颜才发现雅间里放了架琴。
见那身着红衣的人开始抚琴,她虽看不见那人的脸,但只看那人的衣着,她便已猜到那人应该是这香河两岸某家伶人馆里的人。
同样的红色,让她想到了秋海棠,但只看那人低垂的额头和一个模糊的轮廓,她便已断定那人穿红衣的风情及不上秋海棠。
秋海棠穿红衣,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本就有些媚的脸,在红衣的映衬下更添妩媚风华,似那火红枫叶,又似那曼珠沙华,妖冶艳丽中带着属于他的潋滟清华。
发觉墨惜颜的目光被弹琴那人吸引了过去,苏颜歌清凉的眸色一沉,闪过一道暗光。
“莫小姐……是觉得那人的琴艺不错?”
有些幽凉的声音传来,墨惜颜心里怔了怔,转过头来低声笑道:“琴艺什么的我不懂,但那人,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苏颜歌有些冷的脸色好转,往墨惜颜的杯子里装满茶,他状似随意地问:“莫小姐想起谁了?”
墨惜颜挑挑眉,道:“一位故人。”
很熟悉的故人,傻得可爱的故人,将陪伴她走过一生的人……
眸里的光晦暗难辨,苏颜歌幽幽地道:“看来,这位故人在莫小姐的心里有着一定的位置。”
觉得苏颜歌此时的语气有些形容不出的怪异,不知道他为何这么说,墨惜颜笑了笑,打算蒙混过去,却不想苏颜歌像吃了某种东西般不打算放过她。
“如果有机会,我倒是想见上一见莫小姐的这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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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1 为他而歌
“如果有机会,我倒是想见上一见莫小姐的这位故人。|”
心里咯噔了一下,“呵呵!”墨惜颜干笑几声,随即应和道:“有机会的话,会见到的。”
“是麽?”苏颜歌淡淡地应着,放下茶具,又往里面添了些水和青梅,放于茶几上的小火炉上温着,道:“莫小姐口中的那位故人,不知是女子还是男子?依我猜,是男子吧?”
墨惜颜扯了扯嘴角,回道:“确实是男子。”
“男子……”苏颜歌喃喃地念着,端起身前的青梅茶浅浅地喝了一口,眼帘微敛的眸中,黯然幽光回旋飘荡。
“那位公子也会弹琴,也穿红衣?”
“嗯。”墨惜颜回着,月眸里波光流转,直直地注视着苏颜歌,她想从他的神情里瞧出点什么,却听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呵!想必是个风姿绰约的人,而且风华胜过青鸢公子,不然,莫小姐也不会看着驰名香河的青鸢公子还能无动于衷,偏偏记起了那位故人。”
左手嗒嗒地敲打着桌案,墨惜颜淡笑道:“人有相似之处,瞧着这位公子,不免便想到了自己的故人,苏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苏颜歌淡淡一笑,不语,只是姿态优雅地喝着茶。
墨惜颜在他脸上幽幽一扫,也端起身前的茶喝了半杯,眼睫微垂的月眸中,是区别于清澈纯粹的幽然。
弹琴的人静静地听着不远处的案几旁坐着的两人如云遮雾般的交谈,不禁凝了凝眉。
好奇地抬起头来,他看了看苏颜歌,那是个容色普通,但浑身的气息却华贵清凉的人,看似来头不小。
他随即看向墨惜颜,只觉得那女子与他寻常时候见到的女子都不大一样。
寻常女子若是见到他,通常都会对他多看几眼,垂涎他的美色,甚至,只要他回视她们,对着她们微微那么一笑,她们便会露出那种心花怒放的表情。
可她却对他不屑一顾,甚至是连多看他一眼都有些吝啬。
这个女子,到底是真的清心寡欲,为人正派,还是不过是在假装自己不似其他人那般轻浮,实则内心早已澎湃汹涌?
那男子兀自想着,以至于指尖拨动下的琴音有些走调都未能察觉,苏颜歌听见,微微凝了凝眉,但没有说什么。
苏颜歌抬眸看了看对面的墨惜颜,见她只手撑着下巴,目光漠然地望着窗外的高楼上那些倚栏而立,与过往的船只上的女子调笑的人,并未留神琴曲,便将那弹琴的人以及所弹的琴曲也一并抛到了脑后,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享受着与她独处的时光。
弹琴的青鸢心思回转着,受不了苏颜歌和墨惜颜对他的漠视,他灵光一动,指尖下拨动的音律陡然一转,一曲驰名香河的流光飞舞》瞬时倾泻而出。
动人的音律传来,四周喧闹的画舫和伶人馆瞬间寂静了下来,纷纷觅寻着琴音的来处。|
经常在香河上晃荡的人都知道,流光飞舞》是倚翠阁的头牌青鸢公子的成名曲,至今为止,也只有他一人会弹,没人能学会。
传言,鲜少有人能请动他外出弹奏,除非能出价千金。
在香河上游荡的女子有不少是富家小姐,身上也不缺银子,但千金换来一曲,她们仍是会觉得不值。
香河两岸的伶人馆不少,其中不乏很多姿色不错的人,丢上几十两银子乃至上百两就能陪吃陪喝还陪睡,千金?玩别的人她们能玩不下十个,逍遥快活不下十晚,要她们为了听一首曲子而当冤大头,她们还没荒唐到那般地步。
今晚有免费的曲可听,她们自然是乐呵的,乐呵可以不用花钱便能听到她们一直想听的曲。
当然,她们更好奇这香河上何时竟来了位阔家小姐,居然会为了听曲而败家到这般地步,比她们还夸张,竟然花钱请了青鸢公子出来。
然而,墨惜颜本人并不知道这位青鸢公子的大名,也不知道请他出来要花这么多的银子,她只道是苏颜歌为了替她饯行,便花了那么十来两银子请了个香河上小有名气的人弹曲给她听。
她对这些太具格调的高雅艺术没什么造诣,除非是遇上某些特别有感触的曲子,听起来会觉得感动之外,其他的,对她来说没什么差别,有时候,甚至会觉得吵。
墨惜颜两只眼睛淡漠地瞅着那些突然便安静了不少的人,不知道他们的视线都在扫些什么。
忽听周围的空气里似有什么歌声在回荡,她侧耳一听,随即秀眉一蹙,脸色有些青灰。
这声音……咋那么阴阳怪气儿似古代那些宫廷里的太监?太阴柔了吧?
侧首扫了扫弹琴那人,不,应该说正很投入地弹唱的人,她拧着眉看向苏颜歌,低声问:“你觉得……他唱得好听吗?”
苏颜歌回视着她,配合着她低声反问:“你觉得……不好听?”
墨惜颜想了想,若她不表明自己的真实感受,而苏颜歌又喜欢听,那她岂不是要一直听那可以杀死她诸多脑细胞的歌声?于是便道:“我不喜欢,我听着难受。”
“难受?”苏颜歌扬了扬眉,“心里难受?”
墨惜颜偷偷瞅了瞅弹琴那人,回道:“听着身体不舒服。”
苏颜歌愣愣地眨了眨眼,有些好奇这驰名香河的青鸢所弹的琴曲到了她这里都变成了听着不舒服,那什么样的琴曲和歌声才是她心里所爱,便不着痕迹地试问:“你会唱吗?”
墨惜颜想了想,回道:“会一点点,算是五音不全。”
五音不全?苏颜歌有些不信。
外间传言他对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