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热洛纳子爵-第2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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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船头和船尾长凳底下的两只关得很紧的箱子里,阿拉密斯看到了面包、饼干、干果、一大块肥肉、好些盛着淡水的羊皮袋。这一切足够一些不是去远航的人需要的了,如果有必要他们就再补充。
武器有八支火枪和八支骑兵手枪,全都装好了弹药,随时能够使用。船上还有发生意外情况时用的备用桨,船头的叫做三角帆的小帆,是在桨手划桨的同时帮助小船前进的,当微风吹起的时候,它很有用,而且也不给小船增加负担。
阿拉密斯一一看完了所有的东西以后,对他检查的结果表示满意。
“我们来考虑一下,”他说,“亲爱的波尔朵斯,好知道是不是应该设法让船从山洞的没有人知道的那一头出去,我们顺着地道里黑暗的斜坡走,或者,最好是在露天里,使小船顺着滚筒在欧石南丛中滚过去,同时压平小悬崖上的道路,这个小悬崖还没有二十尺 高,悬崖脚下,在涨潮的时候,有三四英寻深的水浸没了底部。”
“这没有什么关系,大人,”船老大伊夫恭敬地说;“可是我不相信地道的斜坡上和在我们不得不在那儿滚动小船的黑暗里,道路会象在露天里那么好走。我非常熟悉悬崖,我可以向你们证明,悬崖就象花园的草坪一样平坦,相反,山洞的内部倒是高低不平,大人,而且在那一头的出口处,我们将遇到通向大海的羊肠小道,也许小船到了那儿过不去。”
“我曾经估量过,”主教回答道,“我相信小船过得去。”
“好吧,我希望能这样,大人,”船老大还是坚持他的看法,他说,“可是大人知道得很清楚,为了使小船到达小道的那一头,一定要抬起一块底下经常有狐狸走来走去的巨石,它象一座门一样封住了小道。”
“有人会抬起它的,”波尔朵斯说,“这算不了什么。”
“啊!我知道大人有十个人的力气,”伊夫说,“不过,这对大人来说,是十分吃力的事。”
“我认为船老大说的可能有道理,”阿拉密斯说,“我们试着在露天走吧。”
“大人,”这个渔夫继续说道,“何况在天亮以前,我们不可能上船,有那么多的活要干,天一亮,在山洞上部派一个好的岗哨对我们很有必要,甚至是不可缺少的了,他可以监视那些守候着我们的 驳船和巡逻船。”
“是的,伊夫,是的,您的话是对的.我们从悬崖上面走。”
三个健壮的布列塔尼人把他们的滚筒放在船底下,把船向前推着,这时候,从远远的田野传来了狗叫声。阿拉密斯快步冲出了山洞;波尔朵斯跟在他的后面。
黎明给海浪和原野染上了紫红色和珍珠色;在朦胧的曙光里,看得清凄凉的枞树在石头上弯着腰,乌鸦飞成长长的一群群,它们的黑翅膀掠过了贫瘾的荞麦田。
还要过一刻钟天才会大亮。已经醒来的鸟儿快乐地用歌声向整个自然界通报天明。
刚才听见的狗叫声,使三个准备移动小船的人停了下来,引得阿拉密斯和波尔朵斯走出山洞,现在在一个很深的峡谷里继续叫着,那儿离山洞大约有一里路远。
“那是一群猎狗,”波尔朵斯说,;“那些狗放出来是跟踪足迹的。”
“那是怎么回事呢?谁会在这样的时候打猎呢?”阿拉密斯说。
“特别是在这一带,”波尔朵斯继续说,“大家都担心国王的军队会上这儿来!”
“声音近了。是的您说得对,波尔朵斯,那些狗是在追踪。”
“啊呀!”阿拉密斯突然叫道,“伊夫,伊夫,快来!”
伊夫跑了过来,把还拿在手上的滚筒丢下,他正要把它放到船底下去,主教的叫喊中断了他要干的活。
“船老大,这样的打猎是怎么回事?”波尔朵斯说。
“大人,”布列塔尼人说,“我也一点儿不明白。洛克马里亚的爵爷不会在这样的时候打猎的。不会的;不过,那些狗……”
“除非它们是从窝里逃出来的。”
“不,”戈昂内克说,“那不是洛克马里亚的爵爷的狗。”
“为了小心起见,”阿拉密斯说,“我们回山洞里去吧,声音明显地越来越近,我们马上就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们走回洞里,可是他们在黑暗里没有走上一百步远,一个好象受惊的动物发出的嘶哑的叹息声在山洞里响起来。一只狐狸惊恐地喘着气,闪电般快地从这几个逃跑者前面跑过去,跳过了小船,留下一股刺鼻的躁气,跑不见了。那股气味在地道的低矮的拱顶底下好几秒钟还没有消失。
“狐狸!”几个布列塔尼人象猎人那样又惊又喜地叫起来。
“我们真是倒霉!”主教说,“我们藏身的地方给发现了。”
“怎么回事?.波尔朵斯说“我们害怕一只狐狸?”
“嗨!我的朋友,您说些什么呀,您担心们么抓狸?问题不在狐狸,见鬼!可是,您不知道吗,波尔朵斯,狐狸后面就是狗,狗后面就是人?”
波尔朵斯低下了头。
好易为了证实阿拉密斯的话一样,他们听见低声嗥叫着的猎狗象飞一样快地跟着狐狸的足迹奔来。
六只追逐猎物的猎狗同时从那片小荒地跑出来,它们不住地叫着,仿佛奏着凯旋的军乐。
“那边狗来了,”阿拉密斯说,他藏在两块岩石间的裂口中窥伺着,“那些猎人是什么人呢,在现在这个时候?”
“如果是洛克马里亚的爵爷,”船老大说,“他会放狗来搜索山洞的,因为他熟悉它们,而他自己不会进来,他完全相信狐狸将从山洞的另一头出去,他会去那儿候着。”
“这不是洛克马里亚的爵爷在打猎,”主教说着,不由自主地脸色变得苍白。
“那么,是什么人?”波尔朵斯说。
“瞧。”
波尔朵斯眼睛向裂口外面望去,他看到在小山顶上有十几个骑马的人,赶着马跟随猎狗向前奔,同时嘴里大声叫喊:“追啊①!”
“卫士!”他说。
“是的,我的朋友,国王的卫士。”
①原文指猎人发现猎物时驱使猎狗追捕的喊声。
“大人,您说是国王的卫士?”那几个布列塔尼人叫起来,他们脸也发白了。
“领头的是比斯卡拉,他骑的是我的那匹灰马,”阿拉密斯继续说。
猎狗就在这时候跑进了山洞里,如同一阵雪崩一样,山洞的深处充满了它们震耳欲聋的叫声。
“见鬼!”阿拉密斯看到危险肯定不能避免,反而恢复了镇定。“我知道我们完了;不过,至少我们还有一个机会。如果卫士眼着他们的猎狗过来,发觉山洞有一个出口,那就不再有希望了,因为,他们进来以后,就会发现小船和我们。一定不能让狗从地道里出去。一定不能让狗的主人进洞。”
“说得对,”波尔朵斯说。
“您知道,”主教带着下命令的时候那样迅速果断的口气又说道,“那儿有六条狗,它们将不得不停在那块大石头那儿,因为狐狸是从大石头底下钻进去的,可是大石头的口子非常狭小,在那儿捉住它们,把它们杀掉。”
几个布列塔尼人拿着刀子冲了过去。
几分钟以后,响起了一片呻吟声和临死时的长吠声,接着,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好,”阿拉密斯冷静地说,“现在该对付狗的主人啦!”
“怎么对付他们?”波尔朵斯说。
“我们躲起来,等他们来,杀死他们。”
“杀死他们?”波尔朵斯问。
“他们有十六个人,”阿拉密斯说,“至少暂时是这样。”
“而旦都有很好的武器,”波尔朵斯带着安慰的微笑说。
“这要花十分钟时间,”阿拉密斯说,“来吧!”
他十分果断地拿起一支火枪,用嘴咬住一把猎刀。
“伊夫,戈昂内克和他的儿子,”阿拉密斯继续说,“给我们传送火枪。波尔朵斯,您等他们走到跟前开枪,在其他的大弄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我们先撂倒他们八个,这不成同题,接着,我们全体,我们五个人,用手上的刀子把剩下的八个快快干掉。”
“那个可怜的比斯卡拉呢?”波尔朵斯说。
阿拉密斯想了一下。
“第一个干掉比斯卡拉,”他冷冰冰地回答道,“他认识我们。”
第二五四章 山洞
凡事先作预测是阿拉密斯的性格中一个出色的方面,可是现在事情却不顾他的预测,而是受到偶然性的摆布的各种机缘的影响,完全没有照瓦纳主教所预料的那样进行。
比斯卡拉骑的马比他同伴的好,他第一个奔到山洞口,明白了狐狸和猎狗全都钻到里面去了。不过,阴暗的地道很自然地会给人心理上带来迷信的恐惧,这种恐惧侵袭了他,他在山洞的外面站住,等候他的同伴们到他的身边会合。
“怎么样?”那些气喘吁吁的年轻人问他,对他站住不动都不能理解。
“是这样,听不见狗的叫声了;肯定是狐狸和猎狗都给这个地道吞下去了。”
“它们路领得很好,”一个卫士说,“不会一下子就失去踪迹的。此外,我们会在这一边或者在那一边听到它们的声音。它们一定象比斯卡拉所说的,是进到这个山洞里去了。”
“可是,”一个年轻人说,“为什么它们不叫了呢?”
“这可奇怪了,”另一个人说。
“是这样,”第四个年轻人说,“不过,让我们走进这个山洞里去吧。难道不准人进去吗?”
“不,”比斯卡拉说,“只不过里面象炉灶当中一样黑,跑进去可能会摔死。”
“我们的狗就是证明,”一个卫士说,“看来,它们都摔死了。”
“见鬼,它们现在究竟怎么样啦?”年轻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每个主人叫他自己的猎狗的名字,用口哨吹出它们最喜欢听的调子呼唤它们,可是叫名字也好,吹口哨也好,没有一条狗回答。
“这也许是一个有魔法的山洞,”比斯卡拉说,“我们进去看看。”
他下了马,向洞里跨了一步。
“等一下,等一下,我陪您去,”一个卫士看见比斯卡拉打算走进黑暗里去,就这样说。
“不必,”比斯卡拉回答他道,“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我们用不着同时冒这个险。如果十分钟以后,你们没有我的消息,你们就进去,不过要一同进去。”
“好吧,”年轻人齐声说,再说,他们也看不到比斯卡拉干这样的事要冒多大的危险;“我们等着你。”
于是他们都没有下马,在山洞四周围成了一圈。
比斯卡拉独自进了洞,在黑暗里往前走,一直走到波尔朵斯的火枪枪口面前。
他的胸口碰到了这样的阻力,不禁大吃一惊,他伸出手去,抓住了冰凉的枪管。
就在这同一刹那间,伊夫向这个年轻人举起一把刀子,布列塔尼人使尽一只胳膊的力气就要刺到他的身上,半路上给波尔朵斯的有力的手腕给挡住了。
接着,在黑暗中响起了这个好象闷雷一样的声音,“我,我不愿意别人杀死他。”比斯卡拉发觉自已处在受保护和被威胁的两种情况当中,它们儿乎都同样可怕。
尽管这个年轻人十分勇敢,他也发出了一声叫喊,阿拉密斯立刻用一条手帕塞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叫出来。
“德·比斯卡拉先生,”他低声对他说,“我们不愿意伤害您,如果您认出了我们的话,您应该明自这一点,不过,只要您说一个字,叹一口气,我们就不得不杀死您,就象杀死你们的狗那样。”
“啊!我认出你们来了,先生们,”年轻人用非常低的声音说,“可是,你们为什么在这儿呢?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不幸的人!不幸的人!我以为你们在要塞里。”
“您,先生,我想,您本来应该为我们争取到一些条件?”
“我做了我能做的事,先生们,可是……”
“可是……”
“可是有一些明确的命令。”
“要杀死我们?”
比斯卡拉没有回答。他很难开口对这两位贵族谈到绞刑的事。
阿拉密斯懂得他的俘虏为什么沉默。
“比斯卡拉先生,”他说,“如果我们不是考虑到您年纪轻和我们跟您的父亲从前的关系,您可能已经死了,可是您还是可以从这儿逃出去,不过要向我们保证您不把您看到的事情告诉您的同伴。”
“我不仅保证什么都不说,”比斯卡拉说,“而且我还可以保证我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我的同伴走进这个山洞里来。”
“比斯卡拉,比斯卡拉!”山洞外面好些声音叫起来,好象旋风一样传到了地道里。
“您回答他们!”阿拉密斯说。
“我在这儿!”比斯卡拉叫道。
“去吧,我们相信您说话算话。”
他放掉了这个年轻人。
比斯卡泣朝有亮光的地方走去。
“比斯卡拉!比斯卡拉!”叫喊的声音更近了。
在山洞里面显现出好几个人影。
比斯卡拉赶快迎着他的朋友奔过去,想挡住他们,在他们正要冒险走进地道里的时候,赶到了他们身边。
阿拉密斯和波尔朵斯全神贯注地竖起耳朵听着,就象把生命交付给空中的微风的人那样。
比斯卡拉走到了山洞口,他的朋友跟在他的后面。
“啊!啊!”他们中的一个走到露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