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热洛纳子爵-第2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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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的脑袋,这是和您有关的事,您将会就这件事去请教您的母亲奥地利安娜。她怎么吩咐就怎么做。我不愿意再参与这件事,即使为了您的王冠的荣誉,可是我向您请求一个恩典,我请求您赐给我。”
“说吧,”国王被大臣最后的几句话说得有点慌张了。“您要什么?”
“对德·埃尔布莱先生的宽恕和对杜·瓦隆先生的宽恕。”
“要杀我的两个凶手?”
“两个叛乱分子,陛下,就是这样。”
“啊!我知道您为您的朋友求我宽恕。”
“我的朋友!”富凯受到深深的伤害,说。
“是的,您的朋友,可是我的国家的安全需要一个对罪犯的做戒性惩处。”
“我不愿意使陛下注意到,我刚才使您恢复了自由,救了您的命。”
“先生!”
“我不愿意使您注意到,如果德·埃尔布莱先生想扮演杀人犯的角色,他今天早上可以很简单地在塞纳尔森林杀死您,那么一切就都结束了。”
国王哆嗦了一下。
“朝脑袋开一手枪,”富凯继续说,“路易十四的脸变得难以辨认,德·埃尔布莱先生也就永远被赦免了。”
国王想到已经逃过的危险吓得脸色发白。
“德·埃尔布莱先生,”富凯先生继续说,“如果他是一个杀人犯,就不一定要为了获得成功,对我讲他的计划。只要请除掉真正的国王,假国王就不可能被人认出来。篡位的人即使给奥地利安娜认出来,总归是她的儿子。篡位的人对德·埃尔布莱先生的良心来说,也总归是路易十三血统的一个国王。此外,阴谋家要有安全感,要保守秘密,要免受处罚。手枪一开,他便全都得到了。看在天主的份上,饶恕他吧,陛下!”
国王不但没有被对阿拉密斯的宽厚大度的真实的叙述所感动,反而感到难以忍受的屈辱。他的很难抑制的骄傲无法习惯于这样的想法一个普通人的手指尖竟能操纵国王的生命。富凯认为可以使他的朋友得到宽恕的每一句话,给路易十四的已经充满怨恨的心又滴上了一滴毒液。什么也不能使路易十四屈服,他激动地对富凯说:
“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您要替这些人请求我宽恕!何必要求不用请求就能有的东西呢?”
“陛下,我不理解您的意思。”
“这很容易理解。我现在在什么地方?”
“陛下,在巴士底狱。”
“是的,在一间黑牢里。我被看做是一个疯子对不对?”
“是的,陛下。”
“在这儿没有一个人认识马尔契亚里,对吗?”
“那当然。”
“好,丝毫不要改变目前的情况。让这个疯子在巴士底狱的黑牢里一直待下去,德·埃尔布莱先生和杜·瓦隆先生不需要我的宽恕。他们的新国王会宽恕他们的。”
“陛下,您是在辱骂我,您错了,”富凯冷冷地对他说,“我没有那样孩子气,德·埃尔布莱先生也没有那样愚蠢,竟会忘记了做这些考虑。如果我想制造一个新国王,象您所说的,我就根本不用来强行弄开巴士底狱的所有的门,把您救出来。这是明摆着的事实。陛下因为气愤,思想受到了扰乱。否则,陛下不会无缘无故地伤害他的一个仆人,这个仆人曾经尽力为他效劳。”
路易觉察到自己太过分了,而且巴士底狱的门依旧在他前而关着,同时,宽厚的富凯原来克制的怒气,现在也渐渐发泄出来了。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羞辱您。但愿并非如此,先生!”他说,“只不过,您对我说话,是为了得到一个宽恕,我按照我的良心回答您我们谈到的那些罪犯是不应该得到宽恕,也不应该得到原谅的。”
富凯一句话也不说。
“我所做的事,”国王又说,“和您做过的一样宽宏大量书因为我现在是在您的控制之下。我甚至会说,比您还要宽宏大量,由于您使我面对我的自由、我的生命都可能依赖的这些条件,如果拒绝这些条件,就要牺牲我的自由和我的生命。”
“我的确不对,”富凯回答道,“是的,我好象是在强行索取宽恕,我很后悔,我请求陛下原谅。”
“您可以得到原谅,我亲爱的富凯先生,”国王微笑着说,他的笑容使他的脸上又现出了宁静的神情,从昨天夜里开始发生的这许多事情已经使他的脸变了样子。
“我得到了宽恕,”大臣固执地说,“可是德·埃尔布莱先生和杜·瓦隆先生呢?”
“只要我活着,他们永远得不到宽恕,”国王坚定地说,“请帮我一个忙,别再向我提到他们了。”
“陛下的命令将会受到遵从。”
“您不会因此怨恨我吗?”
“啊!不会,陛下,因为我早料到了这个情况。”
“您早料到我会拒绝宽恕这两位先生?”
“当然,我所有的措施因此都安排好了。”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国王惊奇地大声问道。
“德·埃尔布莱先生可以说是在我手上投降的。德。埃尔布莱先生使我得到拯救我的国王和我的国家的幸福。我不能判处德·埃尔布莱先生死刑。我也不能让他遭到陛下非常合情合理的怒火的威胁。这将同我自己杀死他一样。”
“那么,您怎么做啦?”
“陛下.我把我最好的骏马交给了德·埃尔布莱先生,他们比陛下可能派出追赶他的人先走了四个小时。”
“好吧!”国王低声说,“可是世界再大,我派出去的人也会追上您的马的,尽管您让德·埃尔布莱先生先走了四个小时。”
“在我给他四个小时的时候,陛下,我知道就是给了他一条命。他会活下去。”
“怎么会活下去?”
“他一直这样奔跑,始终在您的火枪手前面四个小时,最后他到达我的美丽岛上的城堡,我已经让他把它做为避难所。”
“也好!可是您忘记了您曾经把美丽岛送给我了。”
“那不是为了使您逮捕我的朋友们的。”
“您要重新从我手上拿回去吗?”
“如果照您那么说,陛下,是这么回事。”
“我的火枪手会攻下它的,那就一切都结束了。”
“您的火枪手也好,您的军队也好,陛下,都办不到,”富凯冷冰冰地说,“美丽岛是难以攻占的。”
国王脸色变得很苍白,眼睛里发出炯炯的光芒。富凯感觉到自己完了,不过他不是那种在国王自傲的说话声音前面退缩的人。他经受住了国王的充满敌意的眼光。国王压下了怒火,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们去袄城堡吗?”
“我服从陛下的命令,”富凯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可是,我相信陛下在出现在他的廷臣前面以前不会不换一换衣服的。”
“我们去卢佛宫绕个弯吧,”国王说,“走吧。”
他们在惊慌失措的贝兹莫面前走了出去,贝兹莫又一次看着马尔契亚里走出去,使劲揪了揪自己头上留下的一点点头发。
富凯真的给了他释放犯人的证明,国王在下面写了:“已阅,同意,路易”;贝兹莫从来也不能把这两个概念连在一块儿,他对准自己的下巴狠狠敲了一拳,表示接受了这张荒谬的东西。
第二三〇章 假国王
这时候在沃城堡,篡位的王权在继续大胆地发挥它的作用。
菲力浦下令,在他举行小起床载见礼时,让享有这样的特权的人都进来。他决定下这个命令,尽管德·埃尔布莱先生不在,没有回来,而我们的读者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原因。可是,亲王不相信德·埃尔布莱不在的时间会很长,他和所有胆大鲁莽的人一样,希望没有任何人保护,不和任何人商量,就试试自己的本领和运气。
还有一个理由促使他这样做。奥地利安娜就要来了。有罪的母亲将要出现在她的被牺牲的儿子而前。菲力浦不愿意让人着到他表现软弱,因为他以后还不得不在他们而前显示自己的力量。
菲力浦把两房门命都打开了,好几个人静悄悄地走了进来。菲力浦在他的随身男仆给他穿衣服的时候,一动也不动。昨天晚上,他着见了他的弟弟的种种习惯。他做出国王的样子,不让人产生一点点怀疑。
他穿的是一套猎装,穿齐整以后,他接见觐见的人。他的回忆和阿拉密斯的笔记告诉他,首先接见的是奥地利安娜,王太弟手挽着她,然后是王太弟夫人和德·圣埃尼昂先生。
他望着这些面孔,微笑着,在认出他的母亲的时候,他哆嗦了一下。
这张高贵威严的脸,深深刻着被痛苦摧残的痕迹,它在他的心里为这位著名的王后的动机辩护,她将一个孩子作为献给国家利益的祭品。他发觉他的母亲依旧很美。他知道路易十四爱她,他决心也爱她,不让自己成为对她的晚年的残忍的惩罚。
他怀着很容易理解的同情望着他的弟弟。这个人没有侵犯过别人,在他的一生中什么也没有糟蹋过。他是叉开的小树枝,让主干向上长,毫不关心它长得多高和它的生命有多么威严。菲力浦准备做一个好哥哥,对这个亲王来说,他有金币就足够了,金币能供他享乐。
他向圣埃尼昂亲热地招呼,圣埃尼昂又是微笑,又是行礼,忙个不停。他颤抖地把手伸向昂利埃特,他的弟媳,她的美貌给了他很深的印象。不过,他在这位夫人的眼睛里看到一点儿冷淡的神情,他觉得高兴,因为这能够使他们将来容易来往。
“对我来说,做这个女人的哥哥,”他想,“要比做她的情人容易,如果她对我表示冷淡,而我的弟弟却不会对她这样冷淡的话,这就成了我不得不尽的责任。”
他在这个时刻唯一害怕的是王后的觐见。他的心,他的精神,刚才由于一个强烈的考验,受到了震动,虽然它们都很刚强,恐怕也经受不住一次新的冲击。幸好王后没有来。
这时候由奥地利安娜开始,一场关于富凯先生接待法国王族的政治性谈论展开了。她在她的敌意里夹杂进了对国王的问候,对他健康的关怀,母亲的小小的恭维,还有外交上的策略。
“怎么样,我的儿子,”她说,“您是不是改变了对富凯先生的看法?”
“圣埃尼昂,”菲力浦说,“请您去问一下王后的情况。”
菲力浦说的这第一句话说得很响,做母亲的耳朵听得出他的嗓音和路易十四的嗓音中细微的差别,奥地利安娜盯住她的儿子望着。
圣埃尼昂走出去了。菲力浦继续说道:
“夫人,我不喜欢别人对我说富凯先生的缺点,您是知道的,而且,您自己也曾经对我说到过他的优点。”
“这是事实,因此我只是向问您,您对他的看法究竟怎样。”
“陛下,”昂利埃特说,“我一向喜爱富凯先生。他是一位趣味高尚的人,一位正直的人。”
“一位从不斤斤计较的财政总监,”王太弟也跟上来说,“我给他开的借据,他一律付金币。”
“在这儿,每个人都为他们自己着想,”年老的太后说,“没有一个人为国家考虑一下,富凯先生,这是事实,富凯先生使国家破产了。”
“好啊,我的母亲,”菲力浦用比较低的声调说,“是不是您也做了柯尔培尔的盾牌啦?”
“这是怎么回事?”太后吃惊地问。
“这是因为,说真的,”菲力浦说,“我听到您这样说,就象听到您的老朋友石弗莱丝夫人说的一样。”
奥地利安娜听到这个名字,面色发白了,抿紧了嘴唇。菲力浦激怒了这头母狮。
“您为什么对我提到石弗莱丝夫人,”她说,“您今天为什么对她感到不高兴?”
菲力浦继续说下去:
“难道石弗莱丝夫人不是总和人勾结起来反对什么人吗?难道石弗莱丝夫人没有拜访过您吗,我的母亲?”
“先生,您在这儿对我用这样的方式说话,”太后反驳道,“我还以为在听您的父亲先王说话呢。”
“我的父亲不喜欢石弗莱丝夫人,他是对的,”亲王说,“我呢,我同样不喜欢她,如果她竟敢象以前那样,借口讨点钱,而来挑拨离间,煽动仇恨,瞧吧!……”
“瞧什么?”奥地利安娜存心使空气紧张起来,她骄傲地说。
“瞧吧,”年轻人坚定地反击说,“我要把石弗莱丝夫人赶出王国,和她一起的,还有所有专搞秘密勾当的家伙。”
他没有估计到这句可怕的话产生的后果,也许他原来就想看看后果如何,他就象那些熬受着长期的痛苦、一心想改变这种痛苦的单调的感觉的人那样,紧压他们的伤口,好产生剧烈的疼痛。
奥地利安娜几乎要昏过去,她的眼睛张着,但是暗淡无光,有一会儿什么也不看;她把胳膊向另外一个儿子张开,他不怕惹国王生气,立刻拥抱住她。
“陛下,”她喃喃地说,“您对待您的母亲太残忍了。”
“在哪一方面,夫人?”他反问道,“我只说到石弗莱丝夫人,难道我的母亲喜欢石弗莱丝夫人要胜过喜欢我的国家的安全和我个人的安全?好,我向您说石弗莱丝夫人回到法国来借钱,她找富凯先生是为了向他出售某一件秘密。”
“某一件秘密?”奥地利安娜嚷道。
召关系到财政总监先生可能犯的所谓的盗窃行为,这是毫无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