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热洛纳子爵-第2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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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是真的;我没有见过比您更幸运的人。可是,您又碰到了什么好运气?”
“我亲爱的朋友,祝贺我吧。”
“我但愿能这样。”
“仿佛我是第一个被人用这种方法量尺寸的人。”
“您能肯定吗?”
“差不多。沃里哀和另外几个小伙子之间交换的某些暗示的动作清楚地告诉了我。”
“那好,我亲爱的朋友,从莫里哀那方面来说,我是不会感到吃惊的。”
“是沃里哀,我的朋友!”
“啊!不,不!我非常希望让您叫他沃里哀,可是我呢,我要继续叫他莫里哀。是这样,我刚才说,从莫里哀那方面来说,我是不会感到吃惊的,他是一个机灵的小伙子,您使他想出了这个好主意。”
“以后这个主意对他也是有用的,我可以肯定。”
“怎么,难道以后对他会没有用!我完全相信,这个主意以后对他是有用的,甚至非常有用!因为,我的朋友,您瞧,莫里哀是我们熟悉的裁缝当中,为我们的男爵、我们的伯爵和我们的侯爵按照他们各自的尺寸,做衣服做得最好的一个。”
这番话刚一说完,达尔大尼央和波尔朵斯就离开佩尔塞兰师傅的家,乘上了他们的四轮马车。至于这些话是否恰当或者是否深刻,我们就不去研究了。如果读者愿意的话,就随他们去吧,让我们回到在圣芒代的莫里哀和阿拉密斯身边来。
第二一二章 蜂箱、蜜蜂和蜂蜜
瓦纳主教很懊恼在佩尔塞兰那儿遇到了达尔大尼央,他一肚子不高兴地回到了圣芒代。
莫里哀呢,完全相反,他十分欢喜,因为他得到了这样一张称心的草图,而且在他想根据这张草图画成一张画的时候,知道在哪儿能再找到原型。他回到圣芒代的时候,兴高采烈。
整个二楼的左边,住的是巴黎最有名的伊壁鸠鲁信徒,他们在这座房子里都非常随便。各人在各自的单人房间里,就好象蜜蜂在它们的蜂房里一样,被用来生产做大蛋糕用的蜜,富凯先生打算在沃城堡的游乐会上把这个大蛋糕献给国王路易十四。
佩利松,一只手捂着头,在钻研怎样写《讨厌的人》①的序幕,这是一部三幕喜剧,将由象达尔大尼央所叫的波克兰·德·莫里哀或者象波尔朵斯所叫的科克兰·德·沃里哀搬上舞台演出。
洛雷,作为一个办报人,一直那样天真,以往的任何时代的办报人都是天真的。他在沃城堡的游乐会举行以前,要写好有关游乐会的报道。
拉封丹在这些人中间闲逛着,他是一个到处乱走、心不在焉、惹人讨厌、叫人难以容忍的影子。他对着每一个人的肩膀,低声哼哼地说许许多多富有诗意的蠢话。他一再打扰佩利松,使得佩利松生气地拍起头来。
“至少,拉封丹,”他说,“替我找一个韵脚吧,既然您说您是在巴那斯山②的花园里散步。”
“您要什么韵脚呀?”这位象塞维涅夫人③所称呼的寓言作家问道。
“我要一个‘亮光’的韵脚。”
“车厢④,”拉封丹回答说。
“喂!我亲爱的朋友,当颂扬在沃城堡的快乐的时候,是不可能提到车厢的,”洛雷说。
“此外,这也不押韵,”佩利松回答道。
“怎么!这不押韵?”拉封丹惊奇地叫起来。
“是的,您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我亲爱的朋友,这个习惯一直阻碍您成为第一流的诗人。您押的韵太马虎了!”
“啊!啊!您这样以为吗,佩利松?”
“我亲爱的朋友,是的,我是这样以为的。您记住如果不能找到一个更好的韵,这个韵才算是好的。”
“那么,我以后光写散文了,”拉封丹说,他对佩利松的指责重视起来。“啊!我经常怀疑我只是一个无赖诗人!是的,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别这样说,我亲爱的朋友,您变得过于固执了,在您写的寓言诗里有不少精彩的地方。”
“作为开始,”拉封丹一路想下去,同时继续说,“我要把我刚刚做好的百来首诗全部烧掉。”
①《讨厌的人》莫里哀一六六一所作的喜剧。
②巴那斯山:古希腊山名,神话中阿波罗和缪斯的住处。
③塞维涅夫人(16281696):书信体散文家,著有《书简集》。
④原文是“车辙”,因译成中文不能押韵,故改左“车厢”。“亮光”和“车辙”的法语后四个字母相同。
“您的诗在什么地方?”
“在我的脑袋里。”
“那么,如果它们是在您的脑袋里,您是不能烧掉它们的,对吗?”
“对的”拉封丹说,“如果我不烧掉它们的话,可是……”
“如果您不烧掉它们,那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它们会留在我的脑袋里,我永远也忘记不了。”
“见鬼!”洛雷说,“这多么危险,一个人会因此发疯的!”
“见鬼,见鬼,见鬼!怎么办呢?”拉封丹说。
“我找到了一个办法,”莫里哀说,他是在他们讲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刚刚进来的。
“什么办法?”
“先写下来,然后烧掉。”
“这多简单!怎么,我就没有想到这一点。这个鬼莫里哀,他真有头脑!”拉封丹说。
接着,他拍拍自己的前额,又说,:
“啊!你永远只不过是一头驴子,让·德·拉封丹。”
“我的朋友,您说些什么?”莫里哀听到诗人的独白,他走到诗人跟前,同时打断他的话说。
“我说,我永远只不过是一头驴子,我亲爱的同行,”拉封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眼睛里充满悲伤的泪水。“是的,我的朋友,”他带着越来越忧郁的神情继续说,“我似乎韵押得很差劲。”
“不对。”
“您看得很清楚!我是一个无赖。”
“谁这样说的?”
“还用问!是佩利松。对不对,佩利松?”
佩利松重新埋头写作,避免回答。
“可是,如果佩利松说过您是一个无赖,”莫里哀大声说道,“那么佩利松就是严重地冒犯了您。”
“您是这样想的吗?……”
“啊!我亲爱的朋友,因为您是贵族,所以我劝您不要让这样的辱骂不受到应得的惩罚。”
“嗯!”拉封丹应了一声。
“您从来没有和人决斗过吗?”
“有一次,和我的朋友,一个轻骑兵军官。”
“他对您做了什么事?”
“他好象引诱了我的妻子。”
“啊!啊!”莫里哀一面说一面脸色微微发白了。
可是,其他的人听到拉封丹所说的话,都转过了身来,莫里哀在嘴居上保持着快要消失的嘲笑,继续引拉封丹说话。
“这场决斗的结果如何?”
“结果是,在决斗场上,我的对手解除了我的武装,接着向我道歉,对我保证再也不跨进我家一步。”
“那您自己认为满意了?”莫里哀问。
“相反,不,我拾起了我的剑,对他说:‘先生,对不起,我和您决斗,并不是因为您是我的妻子的情人,而是因为别人对我说我应该决斗。然而,在您成为我的妻子的情人以前,我却从来没有幸福过,请为了我以后继续上我的家来吧,就象以往一样,或者,见鬼,我们再开始较量较量。’就这样,”拉封丹继续说,“他不得不继续做我的妻子的情人,我依旧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丈夫。”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只有莫里哀一个人用手遮住了眼睛。为什么?也许是擦眼泪,也许是想把一声叹息压下去。天啊!人们都知道,莫里哀是伦理学家,而不是哲学家。
这是一样的,”他回到争论的出发点,说,“佩利松冒犯了您。”
“啊!对,我已经忘记这件事了。”
“我来替您去找他。”
“如果您认为必要的话,可以这样做。”
“我认为有必要,我这就去。”
“等一等,”拉封丹说,“我需要听听您的意见。”
“关于什么?……关于这次冒犯?”
“不,告诉我,‘亮光’和‘车厢’是不是真的不押韵。”
“我,我会使它们合韵。”
“那还用多说!这我知道得很清楚。”
“我一生曾经做了十万行诗。”
“十万?”拉封丹叫道,“比夏普兰①先生构思的《少女》多四倍!您是不是也是用这个题材写了十万行诗,亲爱的朋友?”
“听着您这个永远是这样漫不经心的人!”莫里哀说。
“这是肯定的,”拉封丹继续说,“比如说,‘莱蔬’和‘遗腹’押韵。”
“尤其是复数。”
“是的,尤其是复数,因为它不再是三个字母押韵,而是四个字母②,就和‘光亮’和‘车厢’一样。我亲爱的佩利松,您用‘光亮’和‘车厢’的复数,”拉封丹说,同时去拍拍他的同行的肩膀,他已经完全忘记辱骂的事,“这就押韵了。”
“是吗?”佩利松说。
“怎么不!是莫里哀这样说的,莫里哀在这方面是内行;他自己说他曾经写过十万行诗。”
“算了,”莫里哀笑着说,“已经没有了!”
①夏普兰(16961674):法国诗人。
②“菜蔬”和“遗腹”法语中最后三个宇母相同,复数时四个宇母相同
“这就好象‘海潮’和‘牧草’韵押得妙极了,我可以起誓。”
“可是……”莫里哀说。
“我对您说,”拉封丹继续说,“因为您为了索城堡①创作了一个娱乐节目,对吗?”
“是的,《讨厌的人》”
“啊!《讨厌的人》,是这个名字,是的,我记得。好的,我曾经想过,加一个序幕会非常适合您的节目。”
“毫无疑问,那太好了。”
“啊!您同意我的意见啦?”
“我非常同意,我曾经请求您来写这个序幕。”
“您曾经请求我来写?”
“是的,您,甚至由于您拒绝了,我请求您转请佩利松写,他此刻正在写呢。”
“啊!这就是佩利松干的事?说真的,我亲爱的莫里哀,有时候您也很可能是有道理的。”
“什么时候?”
“当您说我是漫不经心的时候。这是一个可恶的缺点,我以后要改正,我要替您写您的序幕。”
“可是,佩利松已经在写了!”
“说得很对!啊!我真是双料的粗胚子!洛雷说我是一个无赖,他说得非常正确!”
“我的朋友,这不是洛雷说的。”
“好,谁说过,这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因此,您的节目就叫做《讨厌的人》。那么,您不能使‘罕见’和‘讨厌’押韵?”
“如果迫不得已,是可以的。”
① 索城堡:法国地名,在巴黎以南六公里处。
“甚至和‘多变’押韵?”
“啊!不,这一次,不!”
“这有些冒险,对不对?可是,说到头来,为什么有些冒险呢?”
“因为词尾太不一样①。”
① 法语“多变”一词词尾与“罕见”、“讨厌”不一样。
“我猜想,”拉封丹离开莫里哀去找洛雷,同时说道“我猜想……”
“您猜想什么?”洛雷在对方说了一半的时候,插进来说,“喂,快说呀。”
“是您在写《讨厌的人》的序幕,对吧?”
“见鬼,不是我!是佩利松!”
“啊!是佩利松,”拉封丹叫起来,他去找佩利松。“我猜想,”他继续说,“沃城堡的水仙……”
“啊!美呀!”洛雷大声说,“沃城堡的水仙!谢谢,拉封丹;您刚刚给了我的报纸最后两行诗:“人们看见沃城堡的水仙,把奖赏送给他们做纪念。”
“太好啦!是押韵的,”佩利松说,“如果您象这样押韵,拉封丹,太好啦!”
“可是,我好象觉得是我押的韵,因为洛雷说他刚才念的两行诗是我给他的。”
“那么,如果您象这样押韵,好吧,您用什么方法开始写我的序幕呢?”
“我会说,比方:‘啊,水仙……她……’在‘她’后面,我用上一个直陈式现在时第二人称复数动词,我这样写下去:这个深深的岩洞住房。”
“可是,动词呢,动词呢?”佩利松问。
“为了来赞美世上最伟大的国王,”拉封丹继续说。
“可是,动词呢,动词呢?”佩利松一再固执地问,“那个直陈式现在时第二人称复数呢?”
“好的,是‘离开’。
“水仙她离开这个深深的岩洞住房,
为了来赞美世上最伟大的国王。”
“您写的是‘她离开’?”
“为什么不行?”
“‘她’……‘她’!”
“啊!我亲爱的朋友,”拉封丹说,“您过于学究气了!”
“还没有算进,”莫里哀说,“在第二行诗里‘来赞美’三个字很差劲,我亲爱的拉封丹。”
“那么,您看得很清楚,正象您说的,我是一个懦夫,一个无赖。”
“我从来没有这样说过。”
“好象洛雷说过。”
“洛雷也没有说过,是佩利松说的。”
“好,佩利松有千百条理由。但是,特别使我恼火的,我亲爱的莫里哀,那就是我认为我们将不会有我们的伊壁鸠鲁信徒的衣服了。”
“您原来指望在游乐会上穿吗?”
“是的,在游乐会上穿,而且,过了游乐会也可以穿。我的女管家告诉过我,我的衣服有点儿旧了。”
“见鬼!您的女管家说得对:它非常旧了!”
“啊!您瞧,”拉封丹说,“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