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热洛纳子爵-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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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丝毫不会使我感到不快,亲爱的德·瓦尔德,”德·吉什尽管全身的血管里好象有一股火在燃烧,烧得他直打哆嗦,还是勉强笑着说,“哟!这样的宠爱,真是跟蜜一样甜!”
“我同意。不过,如果我非要跟您争吵的话,我可以揭穿谎言,我可以跟您谈到您跟这位大名鼎鼎的王妃相会的某一个树丛,谈到下跪,谈到吻手,而且您是个喜欢隐瞒自己的秘密的人,既暴躁而又爱争吵……”
“噢,不,我可以向您发誓,”德·吉什打断他的话,虽然他感到自己快要死了,嘴唇上还是挂着微笑说,“不,我可以向您发誓,这不会触犯我,而且我也不会揭穿您的谎言。有什么办法呢,亲爱的伯爵,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对与我有关的事,我可以无动于衷。啊!要是关系到一个不在场的朋友,关系到一个临走时把他的利益都托付给我的朋友,那就是另一码事了。啊!为了这个朋友,您看,德·瓦尔德,我象一团火!”
“我理解您,德·吉什先生,但是,您白说了,此时此刻我们之间要谈到的不可能是布拉热洛纳,也不可能是名叫拉瓦利埃尔的那个微不足道的年轻姑娘。”
这时候有几个宫廷上的年轻人穿过客厅,他们已经听见刚说出的这些话,也能够听见接着将要说出来的话。
德·瓦尔德发觉了,继续大声说:
“啊!如果拉瓦利埃尔是一个象王太弟夫人那样卖弄风情的女人,王太弟夫人的那些甜言蜜语,我愿意相信它们是无伤大雅的,首先使得德·白金汉先生被打发回英国去了,接着又使得您遭到放逐,因为您毕竟还是被她的那些甜言蜜语迷住了,对不对,先生?”
那些世家子弟走了过来,德·圣埃尼昂领头,后面跟着马尼康。
“啊!我亲爱的,有什么办法?,德·吉什笑着说,“我是一个自命不凡的人,大家也都知道.我把一个玩笑当了真,因此遭到了放逐。不过我己经看到了我的错误,我克服了我的虚荣心,在应该接受我低头的人面前低下了头,我公开认罪,并且对自己做了改正这个缺点的保证以后被召了回来,您也看见,我改正得那么好,以致于我现在对四天以前使我心碎的事能够一笑置之。但是,他,拉乌尔,他被人爱着;他对那些可能打扰他的幸福的消息,对那些您做传话人的消息不能一笑置之,然而您,伯爵,您和我一样,和这些先生一样,和所有人一样,明明知道这些传说仅仅是恶意中伤。”
“恶意中伤!”德·瓦尔德叫了起来,看见自己被德·吉什的冷静沉着的态度逼进了陷阱,火冒三丈。
“当然是恶意中伤。哼!这是他的信,他在信中对我说,您说了德·拉瓦利埃尔小姐的坏话,他问我您谈到的这位年轻姑娘的情况是不是真的。您愿意我请这些先生们来评评理吗,德·瓦尔德?”
德·吉什极其冷静地大声念信上与拉瓦利埃尔有关的段落。
“现在,”德·吉什继续说下去,“依我看事情很清楚,您是想扰乱这个亲爱的布拉热洛纳的平静心情,您的话有恶毒的用心。”
德·瓦尔德朝周围看看,看看是不是可以得到什么人的支持但是在场的人想到德·瓦尔德曾经直接或者间接地侮辱过当今崇拜的偶像,一个个都摇头,德·瓦尔德看出他们没有一个不准备评他的不是。
“先生们,”德·吉什本能地猜到了大家的想法,说,“我与德·瓦尔德之间的争论是针对一个如此微妙的问题,重要的是除了你们已经听见的人以外不应该再让人听见。因此我请求你们守住门,让我们象两个世家子弟一个要褐穿另一个的谎言所应该做的那样,在我们中间结束这场谈话。”
“先生们!先生们!”在场的人都叫了起来。
“你们认为我保卫德·拉瓦利埃尔小姐保卫错了吗?”德·吉什说,“真是那祥的话,我愿认错,收回我可能已经对德·瓦尔德先生说过的那些冒犯话。”
“说到哪儿去了?”德·圣埃尼昂说,“不对!……德·拉瓦利埃尔小姐是一位天使。”
“美德、纯洁的化身,”马尼康说。
“您看见了吧,德·瓦尔德先生,”德·吉什说,“决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保卫这个可怜的孩子。先生们,我再一次请求你们不要管我们。你们也看见了我们再冷静也没有了。”
廷臣们巴不得躲远些,他们中间有的人朝一扇门走去,有的才朝另一扇门走去。
两个年轻人单独留下。
“演得不坏,”德·瓦尔德对伯爵说。
“不是吗?”伯爵回答。
“有什么办法?我在外省变得迟钝了,我亲爱的,而您呢伯爵,您获得了控制自己的能力,使我陷入了窘境。一个人在与妇女交往中总可以有所收获,因此请接受我的全部祝贺。”
“我接受。”
“我将对王太弟夫人表示同样的祝贺。”
“啊!现在,我亲爱的德·瓦尔德先生,让我们象您喜欢的那样大声谈谈她吧。”
“您不要激我这么干。”
“啊,我就是要激您!您是个出了名的心术邪恶的人。如果您这么干,您会被看成是一个卑鄙的小人,王太弟会让人在今天晚上把您吊死在他的窗子的长插销上。说呀,我亲爱的德·瓦尔德,说呀。”
“我打败了。”
“是的,但是还没有败到应该败的程度。”
“我看出,不把我打得一败涂地,您是不会甘心的。”
“不,还要厉害。”
“见鬼!目前,我亲爱的伯爵,您来得不凑巧。我刚决斗了那一场以后,再来一场对我可能不合适。我在布洛涅失血过多,稍微一用力我的伤口就会再裂开,事实上您会占我很大便宜。”
“这倒是真的,”德·吉什说,“不过,您来到以后看上去气色很好,臂力也不错。”
“是的,臂力确实不错。但是两条腿发软,再说我在那场见鬼的决斗以后我还没有握过剑。您呢,我可以跟您打赌,您一定每天都在击剑,可以使您这个小小圈套得到成功。”
“以荣誉起誓,先生,”德·吉什回答,“我己经有半年没有练过剑了。”
“不,您瞧,伯爵经过再三考虑,我不决斗,至少不跟您决斗。我等着布拉热洛纳,既然您说是布拉热洛纳恨我。”
“啊!不,您不是等布拉热洛纳,”德·吉什气得叫了起来,“因为您说过,布拉热洛纳很可能晚回来,在此期间您邪恶的头脑可以想出各种坏主意。”
“不过,我有可以推托的理由。当心!”
“我给您一个星期的时间,让您完全恢复健康。”
“这已经很不错了。一个星期以后,我们再看吧。”
“对,对,我明白了,在一个星期里很可能从我手里逃脱。不,不,一天也不给。”
“您疯了,先生,”德·瓦尔德朝后退了一步,说。
“您呢,您是一个坏蛋。如果您不乐意决斗……”
“怎么样?”
“我要向国王告发您在侮辱拉瓦利埃尔以后拒绝决斗。”
“啊!”德·瓦尔德说,“您奸诈得叫人感到危险,诚实人先生。”
“再没有比一向为人正直的人的奸诈更危险的了。”
“把我的两条腿还给我,或者您让人给您把血放光,使我们两人的机会可以相等。”
“不,我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说吧。”
“我们两人都骑在马上,用手枪互相开三枪。您的射击是第一流的。我曾经看见您骑着奔驰的马,用子弹打中燕子。别否认,我亲眼看见的。”
“我看您说得对,”德·瓦尔德说“这样一来,很可能我把您打死。”
“那您可真是帮了我的忙了。”
“我尽我的力量。”
“决定了吗?”
“您的手。”
“在这儿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您得向我起誓,决不亲自或者让人告诉国王。”
“决不,我向您起誓。”
“我去骑我的马。”
“我也去骑我的马。”
“我们到哪儿去?”
“到平原上去;我知道一个非常好的地方。”
“我们一起去吗?”
“为什么不?”
两个人都朝马厩走去,在王太弟夫人的窗子下面经过,这些窗子灯光柔和,在花边窗帘后面可以看到一个人影,人影越来越大。
“瞧这个女人,”德·瓦尔德微笑着说,“她没有料到我们要为她去死了。”
第一五二章 决斗
德·瓦尔德挑好了一匹马,德·吉什也挑好一匹。
然后各人亲手给马加上两边系有手枪皮套的鞍子。
德·瓦尔德没有手枪。德·吉什有两对。他上自己的屋里去取来,装上子弹,让德·瓦尔德挑选。
德·瓦尔德挑了他曾经用过不下二十次的两把手枪,也就是德吉什看见他用来打中飞着的燕子的那两把。
“我采取一切预防措施,您不会感到惊讶,”他说,“您的武器您熟悉。因此我只是使机会相等。”
“用不着多说废话,”德吉什回答,“您有您的权利。”
“现在,”德·瓦尔德说,“请您帮个忙,把我扶上马,因为我感到还有些困难。”
“既然如此,那就站着决斗吧。”
“不,一旦骑在马上,我就跟好人一样。”
“很好,我们不要再谈这个了。”
德·吉什把德·瓦尔德扶上马。
“现在,”德·瓦尔德继续说下去,“我们光想着拚命,没有注意一件事。”
“什么事?”
“天已经黑了,我们得在模糊的光线下开枪。”
“不要紧,结果总还是一样。”
“不过,应该注意另外一个情况,有教养的上流社会人士从来不在没有证人的情况下决斗。”
“啊!”德·吉什叫起来,“您跟我一样一心想把事情办好。”
“是的,但是我不希望别人能够说您把我谋杀了,在我杀死您的情况下,也不希望被指责犯了杀人罪。”
“有人谈到您和德·白金汉先生的决斗时说过这种话吗?”德·吉什说,“那次决斗跟我们这次决斗情况完全相同。”
“是的!不过当时天还亮着,我们在齐大腿深的水里。况且还有许许多多旁观者排列在岸上望着我们。”
德,吉什考虑了一下。不过在他的心里已经出现的想法这时候变得更加坚定了:德·瓦尔德希望有证人是为了把谈话拉回到王太弟夫人身上,促使决斗起一个新的变化。
因此他什么也没有回答。德·瓦尔德用目光最后一次询问他,他用头做了个动作回答,意思是说,最好还是让事情维持现状。
两个敌手因此出发了。他们从一座大门出了城堡,这座大门我们很熟悉,因为我们曾经在它旁边看见过蒙塔莱和马利科尔纳。
黑夜好象是为了和炎热的白昼作斗争,把乌云聚集起来,正静悄悄地从西往东缓缓推送。抬头看不见一角蓝天,而且也听不见一点雷声,这天空好象把全部重量都压在大地上。不久以后在一阵阵风的吹动下,天空开始破裂了,看上去象从墙上撕下来的一块硕大无比的麻布。
温暖的大雨点儿落在地上,把尘土粘成一个个滚动的小球。
渴望着雷雨的树篱,干渴的花朵,枝叶蓬乱的树木,同时发散出千百种馥郁的香气,在人的头脑里引起了愉快的回忆,引起了对青春、永生、幸福和爱情的种种想法。
“泥土非常香,”德·瓦尔德说,“这是它在卖弄风情,吸引我们。”
侧顺便说一说,”德·吉什回答,“我有了几个想法,想和您谈谈。”
“关于什么?”
“关于我们的决斗。”
“对,我看我们是应该先把条件讲妥”
“这是按照常规进行的一次普通决斗吗?”
“请您谈谈你们的常规。”
“我们选择一块合适的平地下马,把马拴在随便什么东西上,先空手不拿武器碰一碰头,然后分开每人走一百五十步,再面对面地朝回走。”
“好!三个星期以前,我在圣德尼就是这样把可怜的福利旺打死的。”
“对不起,您忘了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您和福利旺决斗时,你们是牙齿咬着剑,手握着手枪,面对面徒步走近。”
“不错,是这样。”
“这一次相反,您自己也承认,不能徒步走,我们重新骑上马,面对面进攻,谁先想开枪,谁就开枪。”
“这当然是再好没有了,但是天太黑,应该估计到比白天难以命中。”
“好吧!每人可以开三枪,头两枪的子弹先装好,第三枪的子弹要重装。”
“好极了!我们的决斗在哪儿举行?”
“您有什么偏爱的地方?”
“没有。”
“您看见我们面前的那片小树林了吧?”
“罗香树林?很好”
“您来过?”
“好极了。”
“这么说,您知道在树林中心有一片空地?”
“知道。”
“到这片空地去。”
“好!”
“这是一片天然的决斗场,有各式各样的道路,有小道,有僻径,有壕沟,有拐弯,有林荫大路,我们找不到比那儿更好的了。”
“只要您看中,我就行。我看,我们已经到了吧?”
“是的。看看这片美丽的空场子。微弱的星光,正如高乃依说的,完全集中到这个地方了。林木形成了天然的界线,象屏障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