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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刺杀结之丞-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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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夫在藩主面前表演御前渔的那一晚,大哥在那个时刻之前做了什么呢?大哥身为勘定方官员,而不是以剑士身分的身影看起来如何呢?清十郎是大哥的同事兼好友,是最适合询问的人。然而,林弥没有心情追上刚走出大门的清十郎,总觉得问了也是白问。时间不断向前走,日子一天一天过。或许即使反抗,试图阻止事物改变,苦苦尝试了解过去,终究也是白费力气。
冷飕飕的风从心中吹过。林弥抿紧嘴唇,走在走廊上。七绪正在整理客厅。
「大嫂。」
林弥下意识地叫她。
她是真的做好了落发为尼的心理准备吗?她真心打算从这个家离去吗?
林弥反复发出无声的询问。大嫂,请你告诉我你真正的心意。
一对水灵大眼转向林弥。七绪跪坐在地,直视着小叔,一语不发。
宝宝乖 不哭哭 就算哭哭也不能穿红色的衣衣
耳边传来美祢在唱的摇篮曲。美祢有一副好歌喉,口中随时哼着摇篮曲或插秧歌。
雪白的饭饭 在米仓中
七绪忽然面露微笑。
「真开心。」
「咦?」
「是小玉。因为我一直想养猫。」
「你喜欢猫吗?」
「有老鼠出没。之前鱼干和黄豆的袋子都被咬了。希望小玉是擅长抓老鼠的猫。」
透过纸拉门照进来的光线,淡淡地照着七绪的胸部以下。化为影子的白皙脸庞宛如黑暗中绽放的一朵花。
如今在此。
林弥无法从这一朵白花移开视线,目不转睛地凝视。
假如我如今在此拥她入怀,她会怎么做呢?假如我紧搂住她,叫她哪里也不准去,她会如何回应呢?假如我紧紧抱住她,用力搂抱她,顺势拥有她,她会成为我的女人吗?就算我竭尽全力,恐怕也无法如愿……
宝宝乖 别哭哭 就算哭哭 我们家也没有衣衣可穿 没有饭饭可吃
歌声顿时中断,转为「少奶奶、少奶奶」地呼喊七绪的惨叫。「又有老鼠跑出来了!」
七绪站起身来。
从林弥的身旁经过。
不知是发自秀发或肌肤,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香味。不是花香,而是人的体香。
我在想什么呢?
林弥感觉到脸颊充血。
这种卑鄙、下流的念头是什么呢?如今,我以怎样的眼神看着大嫂呢?大嫂肯定完全看清了我眼中浮现的卑鄙、下流神情。
对自己的羞耻与嫌恶使身体发热、发烫、燥热、滚烫。
我是个……
最差劲、最无耻、无可救药的下流胚子。
林弥冲进房间。透马躺着将葛华送入口中。
「新里,你怎么了?慌张个什么劲儿?」
「和次郎呢?」
「回去了。葛华一口也没吃。那家伙,会不会太客气了一点呢?主人端出这么美味的食物,居然不吃就回去,与其说是有节操,不如说是个笨蛋。哎呀,不过,小舞真好,有许多美食。嗯,真棒。光就食物而论,我喜欢这里。」
「樫井。」
「干嘛啦。没有你的份唷。全部都被我吃光了。」
「当我的对手!」
林弥连袋子递出竹剑。透马动作佣懒地起身。靠着他睡着的小玉睁开眼睛,抬头看林弥。林弥总觉得连猫都看穿了自己污浊的内心。
透马擦拭嘴角,接下竹剑。
「现在吗?」
「没错。」
「你老是猴急,为何那么急?」
「没为什么……」
林弥吞吞吐吐。原以为透马会没完没了地说更多挖苦或抱怨的话,但是他默默地握住竹剑。
「我陪你练剑。放马过来!」
透马挥舞竹剑一下,架起竹剑,对准林弥的眉心,打着赤脚。林弥也打着赤脚走下庭院,架起竹剑,与透马对峙。透马的竹剑微微下垂,同时后退半步。林弥踏步前进,发出呐喊。透马以竹剑接受林弥使出全力的一击,弹了回来。林弥借力使力,直接转换成下一击的力道,又一剑砍了过去。
汗水迸发。如果内心的负面情绪能够随着那些汗水排出体外该多好。
透马悉数接下林弥的重击,一点一点地后退,退到了后背抵到朴树上。
历经夏季,寿命已尽的树叶开始枯萎,变黑变丑。那一片叶子落地,发出干燥的声响。
林弥出招重击和透马压低身体几乎在同一时间。竹剑以和之前无可比拟的威猛之势弹开,从指尖到脑袋窜过一阵冲击。林弥险些「啊」地叫出声时,透马的竹剑逼进眼前。林弥勉强接剑,但这已是极限,无法防守住接连而来的攻击。竹剑下砍。下一秒钟,肩头受到强烈撞击,林弥向后仰天摔倒,连叫「惨了」的时间都没有,顿时失去意识,眼前一片漆黑。
宛如疾风的一记突击,太过迅速猛烈。林弥按着肩膀喘气,从上臂到指尖,整条手臂完全麻痹。
「混帐家伙!给我清醒一点!」
透马啐道
「乱挥竹剑在搞什么?我又不是稻草人或捆稻草。你胡乱地将焦躁情绪发泄在我身上,我可受不了。居然使出那种破绽百出、尽使蛮力,而且呆板无趣的剑术。唉,真不痛快。什么是剑道?哈,笑死人了。简直笑破人的肚皮!」
透马又骂了一句「混帐家伙」,责备林弥。
「下次再做这种事的话,我就会瞄准你的喉咙。你给我记清楚了!」
「……我听不懂。」
「什么?」
「你滔滔不绝地说那么快……我一点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透马皱起鼻子,骂了第三次「混帐家伙」。不知为何,林弥感到滑稽,因为涌上心头的笑意而笑得肩膀颤抖,顿时疼痛不已,笑声转为呻吟。透马高声咂嘴。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他将井水汲上,拧干毛巾,马上粗鲁地放在林弥的肩上。大概是因为肌肉发热,濡湿的冰凉毛巾很舒适。
「我手下留情了。不碍事,冰镇一晚就会好。」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你总是给人添麻烦,是个麻烦的家伙。」
透马挺起腰杆,背对林弥。
「你要去哪里?」
「劈柴。然后要抬水煮洗澡水,谁叫我是食客。起码得做点工作,否则我过意不去。这一阵子,我总觉得美祢的眼神严厉。说到这个,那个女人明明对山坂款款情意,但却只会瞪我,虽说一目了然,但未免做得太明显了。女人心海底针,我真不知女人是好应付,还是难应付。麻烦程度和新里不相上下。」
透马嘀嘀咕咕地渐行渐远。
他要让我独处吗?
独自一人之后,林弥才意识到。
他拿下毛巾,试着将指尖抵在肩上,传来疼痛和热度。
透马说的没错。任由猛烈的情绪驱使的刀不是剑道,只是凶器。
「那么,该怎么做才好呢?」
林弥出声低喃。
该怎么约束这个愚蠢、卑微的自己才好呢?该怎么忍耐体内的疼痛才好呢?
「樫井,告诉我!」
沙。
又一片朴树的叶子落地。


☆、五 祝融之后

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季节宛如飞逝般更迭。天空的蓝更加艳丽,云层薄透。风声变得轻盈,伯劳鸟的啼叫声穿透风,青蛙已不再呜叫,蝉声也停了。
小舞的冬天来得早。
再过一个月的话,人呼出的气息便会凝成白雾。再过些时候,片片雪花就会翩翩落下。
林弥好久没在道场以竹剑和源吾对打。明明才打了一小时多,源吾却马上出声示弱。
「慢着、慢着。投降、投降。」
源吾一面扭动身体,逃开林弥的竹剑,一面伸出手掌。
「搞什么……才刚开始耶!已经不行了吗?真没用。」
「不行、不行。我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
源吾反复两次深呼吸。
「林弥,你的功力进步好多。令人大吃一惊。」
「该不会是你的功力退步了吧?我看是你花天酒地玩过头了,对吧?」
「我才没有花天酒地呢。你少挑我毛病。不是我退步了,而是你进步了。别说我了,连和次郎……不,说不定连佐佐木师范也不是你的对手。」
源吾的口吻中没有一丝开玩笑的语气,他是说真的。
「总之,我没办法当你的对手。从明天起,如果师范不行的话,就去拜托石野先生或牧原先生!」
源吾一面说出道场高徒的名字,一面擦拭冒出大痘的额头。
「林弥,我期待你在下次的排名会跃升到哪一名。」
说完,源吾咧嘴一笑,但是旋即恢复严肃的表情。真诚地称赞:
「看得出来你持续进行了相当艰辛的锻链,真是了不起。」
倘若如此,都是拜樫井之赐。
林弥如此认为。
这一个月,透马几乎每天担任练习对手。他不会主动邀约,但如果林弥要求,他也不会拒绝。
有时候以为他回去樫井家,忽然消失,但是过不到两天又现身,躺在充当寝室的一坪半和室中。在新里家的时候,他天天都会做劈柴、汲水、烧洗澡水的工作。前几天,他除了将客厅的纸拉门重新糊上漂亮的门纸,还在厨房安装坚固的厨柜、重新制作碗橱。样样都是行家的精湛杰作。七绪频频过意不去,但是美祢拍手叫好。这一阵子,透马受到的待遇虽然比不上和次郎,但也受到了美祢差强人意的对待。
「我原本以为他是厚颜无耻的野猫,没想到是只会捉老鼠的猫。真是太好了。」
透马是如假包换的家老之子,却被美祢随口比喻成猫。尽管七绪斥责她「不可无礼。说话小心」,她也完全不为所动。对于美祢而言,人的价值不在于身分和出身,而在于人品和对日常生活有何种程度的作用。透马似乎终于得到了及格分数。
大概是在这样的日子中,林弥获得了足以令源吾赞叹的实力。
林弥又想。
如今,如果认真和樫井一较高下的话,自己能够获得一胜吗?
一个月前,被透马戳刺的痕迹仍残留着,化成了淡红色的印记。自己如今跟得上他变幻莫测的动作吗?
还不行吗?还差得远吗?
不知不觉间,眼前浮现的不是大哥的剑,而是变成了透马的剑。
还比不上他。但是,半年后、一年后……
我会追上他。我一定会迎头赶上。
赫然回神,源吾已经开始准备回家了。
「咦?你已经练习结束了吗?」
「我有很多杂事要办。」
「喂,你该不会这么早就要去猫头鹰小巷了吧?」
「笨蛋。别那么大声嚷嚷!」
「你果然要去。」
「才不是,你不要误会!因为我父亲回来了,所以忙东忙西的。我请示过师范,确实获得了早退的允许。我总觉得之所以这么忙,似乎也和我的元服仪式有关。」
「噢,是喔……」
生田清十郎的脸庞和声音掠过脑海,另一张微白的侧脸重叠其上。林弥硬将叹气吞下肚,哽在胸口好不沉重。
「那么,我先走一步了。」
源吾在门口施行一礼,走进了秋意正浓的阳光中。他走出去时,看起来像是对和林弥并肩而立的和次郎笑了。林弥总觉得他的眼角和嘴唇动了一下。
林弥,再会啦。
秋天晴朗的阳光太过美丽,令人为之目眩。
「源吾这家伙,好像融入了光中。」
如同和次郎事后所说,林弥和源吾本身看起来也变成发光体,和光融为一体。
「师兄,恳请赐教。」
赤田平太的声音令林弥回过神来。门口不见人影,唯有尘埃在光中飞舞。
耳边传来吊钟的钟声。
从遥远的远方传来。
侧耳倾听,仿佛听见了锣鼓大作、响板喧天的声音。
「林弥。」
从走廊上发出七绪的声音。烛台的光线将她的影子映照在纸拉门上。剪纸枫叶从影子的肩膀散落到胸部。
「你醒着吗?」
「是的。」
林弥并没有睡着。
「火灾吗?」
林弥打开纸拉门,雨窗阖上的走廊一片漆黑。烛台的黯淡光线朦胧地使七绪的上半身浮现在黑暗中,她的打扮和白天一样。
「刚才我派与助去看了,他大概再过不久就会回来。」
七绪的声音好像比平常略为沙哑。林弥打开雨窗,仰望天空。月色迷朦。吊钟的钟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这……很近吧。」
「好像是马宿町一带。」
「马宿町……」
那是俸碌五百石以上的高级武士的宅邸林立的区域,源吾的家也在其中。
「其实事情发生在半小时左右前,与助说他在大街上看到了步枪组。」
「步枪组?这个时间吗?」
「是的。而且,所有人身穿护胸,三步并作两步。与助说,后来他又遇见了一队长枪组。」
武装轻便的步枪组和长枪组在街道上跑。
这是怎么一回事?
林弥一回到房间,马上开始更衣。七绪绕到他面前,动作自然地协助他。
「你要出门吗?」
「我去看看。说不定发生了什么意外。」
「不等与助吗?」
「嗯。」
林弥心急如焚。钟声比任何时候听起来更不吉和。
「路上小心。」
七绪的手指抵在林弥身上,脸色苍白地面向林弥。原来她也感到了莫名的不安。
出门之前,林弥窥探了透马的房间一眼,原本以为他会听见吊钟的钟声起床,但他发出轻轻的鼻息声,睡得很熟。
「樫井,起来!」
「……嗯,干嘛。已经早上了吗?我总觉得刚吃完宵夜而已……」
「笨蛋。快清醒!发生火灾了。」
「哪里发生火灾?」
「源吾的家一带。而且城邑的情形有点奇怪,步枪组和长枪组似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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