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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随喜-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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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确实是比较磨叽吧。
很多时候,人们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还是希望对方有个回复——听到了,知道了,好吧,等等。
曾经我追求礼数周全,情愿收底。可是后来想想,如果礼数过于周全,也会给对方造成困扰,在我的“听到了,知道了,好吧”之后,人家要不要再说“行,那这样,再见”?有完没完?
所以,现在,我不要做说最后一句话的人。听见了就好了。
让所有的最后一句话都是句决断性的有实质内容的话多好,为什么一定要结束在废话上呢?


《阿耳的海豚音》
是一部小说,作者佐耳。
刚认识的时候,她还没有马甲,用本名在深圳生活,后来去了广州,说是因为深圳的房子有点灵异。可能因为类似的奇妙经历,她的描写也有着与众不同难以言传的古怪视角,完全私人化,很新鲜,会激起观者重新观察事物的想法。很明显,她是个怪人,没有侵犯性,但在小说里有,并且很强,有种鱼死网破的惨烈。
后来我们混同一个BBS,她的网名叫“佐罗的女朋友”,常有令人惊骇的发言,是很黑的幽默。一次有人问她“佐罗呢”,她答“在旁边擦剑”。她的小说对话是古龙式的,简短直白地弯来绕去,全部貌似箴言。
某次我去广州,忘了为什么就住在她那里。我们半熟不熟,如果聊天也不是没有话题,后来我先睡,半夜起来,见她披头散发在电脑前,脸被屏幕映得蓝莹莹的,那个画面储存在我大脑中她的名字后面。她不太苟言笑,脸部线条鲜明刚硬,像欧洲艺术电影的女主角,飘忽而颓废。
她终于还是来了北京,BBS萧条后,大家只能在道听途说里相见,见到她工作,恋爱,换工作,换恋爱。她的主业是记者,但我感觉她写采访远不如写小说,有才华的人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采访别人上,当然,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总要生活。但有才华的人一旦过上好生活,才华会否被淹没在舒适中?答案大多时候是肯定的。希望她不是,因为她比好多人都怪,因为那种怪如此特立独行,因为她说:失去是我人生的最强项,得到则不是。为了更好地失去,我要寻找更好的得到。我坚信,只要我迎风一站,就会客似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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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蟆的油》
《蛤蟆的油》看完。
买来就放在厕所里,每次上厕所的时候看。到现在有两个多月了。
不知道是上的次数少,还是上的时间短。
朴素,没有姿态,可以学到东西,易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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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始终没有牵手旅行》
我喜欢《城市画报》的摄影师,而曾忆城因为名字的文艺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位。这本《我们始终没有牵手旅行》不是拍摄任务,是以影像的形式记录下一段没有结局的爱情故事。听说出版前在平遥的展出曾令小资青年泪洒当场,我相信——这些照片如果平铺在面前,比翻页的形式更直接更感伤,那些黑糊糊的阳光下的暗淡日子。
文艺的不仅仅是名字:
……当我抛下一切,来到她所在的城市,爱情却已无可挽回。在去新疆的火车上,遇到一对睡在我上铺的盲人夫妇。睡梦中,他们的手仍然在两个床铺之间紧紧地牵在一起。我想,是时候整理这段爱情了。原以为可以一辈子拍下去的,然而,我们连牵手旅行都没有,始终。
——曾忆城


《河童杂记本》
非常好玩。
认真诚恳的怪百白。
他对四五岁的女儿做试验,每天让她送报纸到他枕边,然后对他说“谢谢”,而他答“不用谢”。他想试验需要多久女儿会发现这个错误……
大概两个月后,女儿不再在送报纸的时候说话——他为了这个试验,花费了很多年才重获女儿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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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关男孩》
台湾人译得真绕舌。
尼克?宏比两部代表作《非关男孩》和《失恋排行榜》,都是先看到电影才看到书。而电影给我的印象就是基本没有印象,阵容其实都不弱,前一部是休?格兰特,后一部是库萨克。
所以,不是所有的故事都适合以电影的形式存在。一个作者不仅应会写,还应会在写前替故事选择最适合的存在形式,比如小说,比如话剧,比如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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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时光——侯孝贤电影记录》
前半部分是小说和剧本。我喜欢的调调,细腻,平静,天生给艺术片准备的。
看完问那谁觉得朱天文和王安忆可有一比?答王安忆更好。中学时爱看王安忆,现在记不清了,最近看《王安忆读书笔记》,死活看不完。
好多小时候的事,本来觉得忘了,看了这书,像用改锥顶了几下,有些熟悉的东西翘了起来,不是具体的事,是些熟悉的场景和气味,比如某种颜色鲜艳的卡片外面塑膜的哈喇味儿,比如举着它在大太阳下一看半个下午的发痴。
但我不确定很多事情是不是真的记得,还是后来听大人说起,乘着想象的翅膀身临其境,久而久之记忆错乱,以为是自己记得的。
后半部分记述侯孝贤拍电影的过程。了解大师的工作方式是很有意义和意思的。


《炎夏之都》
《炎夏之都》是中短篇集,第一篇《伊甸不再》令我想起苏伟贞《陪他一段》。高中时《陪他一段》给我巨大影响,这次竟然看到咦还有长相如此接近的:人物的性格,语言方式,故事的发展,主人公的命运,甚至可以想见的写作时同样郁郁的心情。朱家姐妹是胡兰成的女弟子……胡兰成那著名的前缘……张爱玲曾写过一封信给苏伟贞是不是?……大家的情怀都差不多。类似的情怀还有钟晓阳,袁琼琼等,内地其实也有,比如那谁。
朱天文的相貌是稚拙的老成,眉眼依稀像内地有个叫芭蕉的作家。
《带我去吧,月光》,写一个紧张敏感的广告公司女职员,因一次对别人来说惯常、在她来讲狠震撼的无意撩拨,逐渐丧失了本心,生出一些狂症入院,发展到最后,竟然选择性遗忘了曾经的感情经历。整个故事里对方其实没有什么动作,只写女孩自己心里的挣扎,那种不为人知的挣扎令人生出兔死狐悲的感伤,记起有个叫郭小寒的女孩写的文字——
我为什么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我为什么什么都做不了?我不能杀你全家也不能替你报杀父之仇,我不能为你两肋插刀也不能捅你两刀,我不能为你卖着豆腐苦等20年也不能抛弃你把你卖到红楼里去,不能让你功成名就也不能身败名裂,不能让你有强烈的爱恨也不能让我有强烈的爱恨,我不能浪迹天涯一人一白马我也不能夜夜歌舞升平!我不能横下心来卑鄙无耻一下也不能一天到晚相安无事装纯情,我不能血溅沙场,我不能买凶杀人,我不能远走高飞,我不能丧失记忆,我不能喝酒买醉,我不能疯狂飙车,我不能裸奔,我不能*,我不能*也不能受虐,我不能当流氓更不能当婊子,我甚至不能彻底地当街大哭一场!
我拿不起笔写情书,拿不起枪闹革命,拿不起脾气说老子就要怎么怎么样!
我不能说爱,因为这不是爱;我不能说恨,因为除了我自己我谁也不恨。
我无力,我真的很无力,就是无力,为什么一切夸张的都是羞耻的,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的内心有一个洞,那里有呐喊了一千年的呐喊声,我的内心也有一扇石板,它在那里挡了一万年!
所以我的表面总是荒凉无声。
我想……可是没有,我想……可是没有,我想……可是没有,我想……可是没有,我想……可是没有,我想……可是没有!
就是这种挣扎。


《逝去的武林》
李仲轩先生年轻时拜入三位形意拳大师门下,许过不收徒的誓,年老后在《武魂》上开始发表一些武学文章,众多门派震惊。书中配图,看似平常的动作,听说学武之人赞誉一片。照片中李老先生清癯,文气,干净利落。武学我自然不懂,但李老先生说武的语言虽是大白话,却不由得人反复琢磨,这就有点意思了。他说真正习武之人不是非逮时间就练武。我不敢以为世间事一通百通,但武林高手看世情如此练达,把拳上的“形”、“意”和生活中的微小道理结合表达得恰当,令人佩服。因为这本书,我又去查了些资料,原来当代武林门派之争也狠热闹哇。
我小时候武术在石景山那片儿还挺热,石景山体校专门有武术馆,在金四小和金二中往金顶山拐的路口。有时我去少年宫路过那个院墙,就会想到我哥表哥姐们都在里面练着呢。三表姐练棍,拿过北京市的第三,我那是头回见着奖牌,她还戴着去照相馆留影,烫头,白毛衣,一腿前一腿后的姿势,看着挺有根基。大姨夫平时就练武,家里好多兵刃,我小时候不懂事,拿红缨枪头拍过他的谢顶,也没人跟我急,打小不得体惯了。
我哥没练出来,但也好这个。当年是有一本叫《武林》的杂志吧,他一直订,最早我看《射雕英雄传》就是《武林》上边的连载,好像只有几期就没了,急得挠墙。我哥上大学后兴趣转移,转移前教过我一套“小五手”,说练会了就不怕一般小孩了,我练了两回,找隔壁单元小女孩去试,女孩直不隆通上来一下,我说不对,你应该这么出,然后我这么回,然后你再这样,然后我再那样,然后然后再然后我就赢了,她说我为什么呀……
啊我没有从小一起在幼儿园偷向日葵站在楼上向过路人身上吐唾沫也有美好的童年哇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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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道——1840—1999的中国话语》
历史人物的言论收集,狠有意思,想起小时候的摘抄本,但我用八卦眼神看,用八卦精神消化。
黄侃反对胡适提倡白话文。有一次,他在讲课中赞美文言文的高明,举例说:“如胡适的太太死了,他的家人电报必云:‘你的太太死了!赶快回来啊!’长达11字。而用文言则仅需‘妻丧速归’4字即可,只电报费就可省三分之二。”八卦精神告诉我们,黄侃素与胡适不睦,狠看不上新派人物的做法。类似的言论当胡适的面也有,比如他说胡适如真身体力行就应该别叫“胡适”而改名“往哪里去”。胡适一代大师当然不是笨伯,1934年秋在北大上课时,有学生问难道白话文就没有缺点吗?胡答没有。学生问那打电报的时候呢?胡适说:“前几天行政院有位朋友打电报邀我去做行政秘书,我不愿从政,决定不去。为这事,电报回复,白话文写的,也很省事,在座诸君不妨用文言看如何回复。”在座学生各自筹划,字数最少的是:才学疏浅,恐难胜任,不堪从命。胡适说我的回复是:干不了,谢谢!
印象最深的却是穆旦一句极朴素的诗:“这才知道我全部的努力,不过完成了普通的生活。”写出这样的诗句,必是经过了“我想超越这平凡的生活注定现在暂时漂泊无法停止我内心的狂热对未来的执著”的阶段吧。这半年来我突然觉得很多从前读过的东西到现在才真正开始理解一点,从前所做的不过是记录和背诵,以充知识面广什么都难不住我。有一天黄昏经过东直门外,突然狂风大作,一时落叶遍地,脑海里竟然蹦出少时以为俗得不能再俗的“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那时常会说“天凉好个秋”,在秋天的时候,在做怅惘状的时候,可到今天,你让我说什么?我也只能说句“天凉好个秋”。这就是懂了。二十多年,真正懂了诗中的意味。所以岁数越大,越觉得生于此世,所有的体会都是被前人体会过总结过的,几十年的光阴,于个人是纵情激越的巨浪,于历史长河,不过是一滴水的有无。今天的认识,与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前的人比起来,真有进步么?未必。
还有一句,孙荃堂屋里挂着郁达夫的手书对联:“绝交流俗因耽懒,出卖文章为买书。”喜欢,却不知怎的想起祖德宋在博客里介绍自己承接广告的标准时说:“祖德的广告收入,一半用于慈善事业,一半留着买书看。”


《花间一壶酒》
李零最近很红,倒不是因为这本书。他被称做“学界王小波”,隐约是哪有点像,用最废话的废话形容,就是比王小波学术。不过这类书我看起来有点吃力,后来索性当睡前读物,有效助睡眠。我很欣慰,终归是女的。
比较爱看吴三桂那篇。他说得对,吴三桂的一生“倾侧反覆”,最适合拍影视剧,“古人表现历史,喜欢把矛盾放在一二传奇人物身上,刻画内心冲突,从历史角度看是失分,从文学角度看是加分……它是‘汉奸发生学’的绝好标本,人格和历史冲突,极富悲剧性。”这让我想起当代某人,多年前就曾觉得,那样奇特的经历应该写或拍下来发人深省。偏文艺片,也有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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