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儿八经谈恋爱-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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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头一震,这辆车如此眼熟,我快速扫了眼车牌,4个8,一个5,我想到了前些天我家门口那个差点儿撞着我的黑奔驰。一个念头攫住了我的心。我又快速地扫了眼车中的人,果然是小雨。虽然戴了个墨镜,虽然穿了个马甲,但丫头烧成灰,我都能认出她来。我看不清那个开车的到底是谁。车子缓缓停在了北建大门口,模糊间我看见车里两个人的人头纠缠在一起。我突然有些怒火中烧。多少天了,这丫头跟我之间早就没了吻别的仪式,却没想在别人那里,吻得这般缠绵。幸亏没吃早饭,否则我想我会吐得一塌糊涂。丫头迈着腿出来了,用手微微擦了擦嘴角。我更想吐了,这次是因为想到自己曾经也吻过那张嘴。原来吻还具有接力的心理作用,让我突然觉得我一直以来都不过在吻着一个男人的猪嘴。
直到小雨的人影消失在了大门内,那车子才重新启动,向后先倒了一下,然后掉了个头,从原路冲了出去,整个开车风格依然带着骄横和不可一世。我不动声色地暗暗跟了上去。一路尾随。我的眼里没有红绿灯,只有我前面那个黑奔驰后屁股上的刹车灯。它停我也停,它走我也走。看着看着,我甚至有了一种恍惚中的冲动。这个时候,我明白了小雨那束鲜花的来历。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既做了婊子又立了牌坊?车子七拐八拐开进了一气派大楼的停车场。我抬眼一看,竟然是北半集团。我突然好像明白了一切。而这个明白更让我的心沦陷得跟当年国民党的封锁区一样。那一刻我突然有些气馁得要去自杀,这种发现真相的恐惧让我的嘴跟脱了臼似的合不拢。远远的,我看见了那车子里钻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北半集团的CEO——于正浩。
看到于正浩的瞬间,我震怒得几乎要捏碎我手中的方向盘。我实在无法把我身边那个聪明、灵气十足的丫头跟这个土埋半截的老头子联系在一起。我没想到我的对手竟然会是这么一个人。这个发现让我的自尊顷刻间被摧毁得干干净净。我没有办法控制我的理智,我不惧怕西门庆,但当我发现奸夫竟然是一个几乎能被我称为大爷的人的时候,我再也不能理智地坐在那里自我反省。
我漫无目的地开着我的小花冠在大街上乱窜。见到红灯我就拐,没了路我也拐。我不愿意停下来,我只想运动着,运动会让我感觉到自己的存在。看着天空放飞的鸽子,我想到在美国的时候我见过的加拿大野鹅,我曾经看见一只公鹅前去调戏一只母鹅,就在它成功栖身于那只母鹅身边的时候,那只母鹅的原配却不知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伸长脖子,跟那只公鹅厮咬在一起。那是一起我撞见的最惨烈的动物之间的厮杀,母鹅的原配被啄咬得羽毛尽净,身上也秃一块,乱一块的。但是,它最终成功地赶走了那个入侵者,捍卫了自己的尊严。
我想,这一次,我的尊严被侵犯了,作为本能,我有了一种决斗的潜意识,这种潜意识让我一整天都处在一种肾上腺激素分泌过旺的状态。不管是停车找地方吃饭还是上厕所,我都在伺机找些人和事挑起战火,然后借机打上一架。但是这个都市里的人全像雌化了一样,温文尔雅,即使遇上我这么个故意挑衅的,也都避重就轻像团棉花似的,一下子让我没有兴致再去斗。
受了一天的折磨后,我突然像鲁迅笔下的阿Q一样恍然大悟:借题发挥,去找事儿惹事儿,那都不过如同阿Q打小尼姑一样,不是真正的革命。我决定在我人生的历史上,进行一次真正的男人捍卫尊严和爱情的自卫。抱着这个在当时我看来极为高尚和伟大的目的,我重新摸回了北半集团。我要去会会这个入侵者,我要去警告他,警告他不要去碰那个属于我的女人。
九十一
87。我不拒绝使用暴力
重新回到北半,已经是下午下班时分了。我停好车,看到于正浩的黑奔驰还待在那里,我略微放了心,他还在这幢气派的大楼内。我装做如一般的客人一样步入大楼,甚至礼貌地冲门卫轻轻笑笑。看了看一楼悬挂的指示标牌,我成功地上了电梯来到高级领导所驻扎的顶层。一开电梯门,一个会客厅就挡住了我的去路。
“先生,你找谁?”漂亮的接待小姐俏生生地仰着小脸儿问我。
看着她,我有些发呆。又是一个漂亮小姐。不知道是否也被那个姓于的老头搞过。下意识里我已经把于正浩归到色鬼加老流氓一类中去了,我坚信他尤其会玩弄年轻小姑娘的情感。流氓不可怕,我突然觉得我是个英雄,我正在把这些幼稚、初涉人世的小女孩从老家伙的魔爪下拯救出来。
“先生——”
“噢,我找你们于总。”我走上前去。
“先生贵姓。”女孩儿低头翻看一个记录本。
“别找了,我没有预约。”我很坦白。
“啊,我们于总正在开会。你先坐那里等一下吧。”小姑娘立刻对我失去了兴趣。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小年纪就学得这么势利了。
我低头笑了笑,不再跟她废话,转过身,大踏步地冲进走廊,直奔总经理室。
“唉,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我说过,于总在开会。”小姑娘在后面追着我。
“你放心,我跟你们于总是很熟的朋友,他不会怪你的。”我大声边说边一把推开了总经理室紧闭的大门。
于正浩正坐在他宽大的大班桌前的皮椅子里听电话,看见我他愣了一下。
那个小姑娘也同时追到。
“于总——”女孩子慌张地站在我身边看着于正浩。
“好吧,先这样吧,事情按照我们以前讲定的办,我再给你去电话,现在这里有点儿事情。”于正浩轻轻放下电话。
“小陈,你去吧,这是我的一个朋友,有事情我再叫你。”于正浩冲我身边的女孩子摆了摆手。
那个被称作小陈的女孩儿点点头,退了出去。
我进到办公室里,关上门,大摇大摆地坐到了他的对面,直视着他,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要喝点儿水吗?”于正浩很客气地问我。
这种客气在我看来虚伪透顶,不过是装腔作势的要在气势上压我一头。我摇摇头。
“看来你火气不小啊,年轻人。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于正浩玩弄着手里的一杆钢笔,含笑看着我。姜到底是老的辣,在这种时候,他的脸上竟然还能有这般从容的笑。
“于总这么神通广大、一手遮天的人物,应该不难猜出我遇到什么事情了吧?”我直了直我的脊背。
“年轻人啊,冲动办事情是会毁了你的前途的。”于正浩扬着头看着我,那么不可一世。那眼神如同在说:“我就是操了你的老婆,你能怎么样?”
一种被羞辱的怒火冲到我的脑子中,搅得我浑身热血沸腾。我从椅子上站起身,一掌拍在他的办公桌上,身体前弓,对着他那张丑恶的脸,一字一顿地说:“对一个男人的自尊来讲,前途算个屁!我劝你最好离我的女人远一点。”
于正浩略微一愣,随后嘴角慢慢绽开了一丝笑意,带着蔑视和鄙夷,那种笑深深地刺伤了我,让我想起我刚从农村到城里上学时被同宿舍的男生瞧不起的眼神,让我想起那次我的母亲走了几十里山路给我送来几张刚烙好的白面饼时那个男生眼里的耻笑和不屑。我的拳头再次捏紧了。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拳砸到了于正浩的左眼上,我听到了一阵杀猪般的惨叫。我有些丧失意识,我只是把我从昨晚到今夜受的屈辱一并用拳头砸还给了他。我听到一帮人闯进了办公室。但我还是止不住疯了一样击打着于正浩的脸。我的身上和头上吃了痛,但是我不觉得,我的狂怒和自尊的伤害让我的肉体已经没了感觉。终于我的双手再也动不起来,我的身子再也无法从地上爬起来。我被几个保安死死地压在了地上。我嘴里也有了血腥的味道。我像一头狂野受伤的狮子一样喘着粗气。我看于正浩擦了擦眼睛,他的眼睛已经被我打得乌青,像国宝熊猫。
“于总,这个人要不要交公安局处理?”一个保安问他。
于正浩摆了摆手:“让他走,下次,在门口就截住他,不要再放进来。”
我被一群保安连推带搡地扔出了大楼。站在楼外的台阶上,我擦了擦嘴角的血。我开始为自己自豪,我自豪我那还没有被磨灭的男性本质。我不是一个爱使用暴力的男人,但是我有脾气,有拳头,有自尊,有牙齿,当我被别人欺负,当有人欺负我心爱的女人,我不会和他有话好好说。我不是耶稣,我也做不来耶稣,如果有人打了我的左脸,我一定会去打他的右脸,我喜欢我拳头上的血迹,我也喜欢我身上的伤痕,因为那会让我更像个男人。我不会妥协,更不会拒绝使用暴力。
九十二
88。请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从北半出来,我直奔小雨的北建技发。一路上,我一直在推测小雨的这次出轨。一定是有原因的,我十分坚信这一点。抑或说我的自尊和骄傲不愿意让我承认我败在了一个几乎可以做我父亲的老头子的手下,那是一种耻辱,一种会让我一生想来都无法释怀的耻辱。我一直觉得像我这个年龄的男人应该属于男人中的极品,除了稍有些功成名就,便是在性上懂得如何温存和讨女人欢心。而那个老头子,除了可以给些金钱外,别的上面应该都是残次的。丫头如果真的是被人要挟或有别的隐私,我会原谅她的。抑或在某个时刻,她是被某种诱惑勾引而犯下的一时性错误,如果她知错,并且还珍惜我们彼此的感情,我想我也可以原谅她。我们会重新开始。我甚至可以为此放弃我和蓓蓓之间那种暧昧的情感。此时此刻,我突然有了一种哪怕放弃我现有的事业也要追回小雨,追回原本属于我的那份爱的冲动。
走进北建的大门,我问门口的接待小姐:“请问,夏小雨在哪里办公?”
“你是……?”小姐礼貌地问我。
“我是她老公。”我坦率地回答,这是我头一次来找小雨。
“啊,你等等。”小姐低头拿起电话,突然又抬头多看了我一眼,脸上闪现一丝好奇和同情,虽然很快,但现在处于非常时期的我,敏感得连空气中漂浮的原子打在脸上都能感觉到,更何况眼神乎!
看到这个表情,我的心凉了个透。男人怕老婆偷情的直接原因就是怕全世界这种貌似同情实则骂你无能的眼神,这是何等的耻辱!表面上的我装得不动声色,只是露着僵硬的笑容,那种笑真的很勉强。
“夏姐,你老公在楼下找你。”小姐说了几句后,放下电话,冲我点点头,“夏姐说她马上就来。”
我坐在门厅的沙发上,随意翻看着摆在那里的几份报纸,心里有说不出的烦躁。很快,我看见小雨从楼梯上下来,和早上的装束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没穿马甲。我从沙发中站起来,紧紧地盯着她,我等着,等着她开口说第一句话。然而没有,她只是轻轻冲我点了个头就自行先出了大门。我随后紧紧跟了出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在我身边,她缓缓地问我。
“昨天晚上。”我扭头看着她的脸,听到这个,她微闭了下双眼,皱了皱眉,轻叹了口气。我没太明白整个动作的含义,不知道她是否在懊恼自己行动上的差错,没有隐瞒得更好。我们来到车子边儿上。开开车门,我打着车子。
车子开出很远,小雨一直在沉默,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解释,我现在唯一想听的就是她的解释,我很害怕那种沉默。
“你,找了他了?”终于,小雨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响起来。
“呵。”我冷笑中带着嘲讽,“消息够快的啊。是,怎么,你心疼那个老家伙了?”
小雨愣愣地看着我,眼里有了一丝泪光,我只觉得有些恶心,这种眼泪是忏悔吗?
这时,她的眼光落在了我握方向盘的右臂上,那里有一道明显的血痕,应该是刚才那场捍卫战里留下的。小雨伸出手,轻轻地摸着我那条伤痕,低低地说了句:“你这是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