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桥中国史-第8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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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高荫祖:《中华民国大事记》,第300页,1928年7月2日。(胜利的国民革命军在1928年7月的人数约160万。)《革命文献》,21,第4067—4071页有蒋介石的初步遣散计划。同上,第4067—4085页有1928年7月算作组成国民革命军的师和军(包括许多未参加北伐的部队)及其指挥将领的名单。英国外交部405/259,机密,《关于中国的进一步通讯》,13616,1928年10—12月,第46号,附件7,《蒋介石备忘录摘要》,国民通讯社发,北平,1928年7月15日。
② 高荫祖:《中华民国大事记》,第300页,1928年7月6日;英国外交部405/259,机密,《关于中国的进一步通讯》,13616,第9号,蓝普森致奥斯汀·张伯伦,北京,1928年8月1日。
③ 关于第五次全会的一些文件,见《革命文献》,21,第4092—4100页。关于通过的决议,见高荫祖:《中华民国大事记》,第305—307页。高声称参加会的有24名正式委员,1名候补委员,8名中监委委员和1名候补委员,以及冯玉祥和杨树庄。
① 除了未参加全会的胡汉民和汪精卫外,原来被排除出第四和第五次全会的汪精卫的两名追随者陈公博和顾孟馀被列入名单,孙逸仙夫人和陈友仁也被列入。重要的军人但不是中执委或中监委委员而被列入中央政治会议名单中的有阎锡山、冯玉祥、杨树庄、白崇禧和陈铭枢。英国外交部405/259,机密,《关于中国的进一步通讯》,13616,第46号,附件3有根据国民通讯社的一份名单。
① 关于不断向上海商人勒索资金和宋子文大力建立一个更有秩序的财政制度的情况,见科布尔:《国民党政权和上海资本家,1927—1929年》,第14—19页。英国外交部405/209,机密,《关于中国的进一步通讯》,13616,第46号,附件6有宋子文的建议,第7号,附件1,上海代理总领事加斯廷致蓝普森,1928年9月4日。《革命文献》,22,第4336—4339页有预算委员会的章程和任命的人。他们是蒋介石、阎锡山、杨树庄、王伯群、谭延辏А⒑斡η铡⒎胗裣椤⒗钭谌省⑺巫游摹⒂谟胰巍⒗罴蒙睢⒉淘嗪徒鞅觥2荒懿渭踊岬奈笨梢耘纱怼�
① 英国外交部,前引第46号,附件4,蒋介石提交的备忘录的摘要,根据国民通讯社,1928年8月9日。
② 同上,附件3。
① 同上。
② 高荫祖:《中华民国大事记》,第300—304页;博格:《美国政策和中国革命》,第400—402页。
① 英国外交部405/259,机密,《关于中国的进一步通讯》,13616,第46号,附件5。
② 董霖:《中国和外国列强:不平等条约的冲击和反应》,第249—257页,有1931年9月“沈阳事变”前条约修改的系统叙述。
③ 关于指导原则和组织法,见《革命文献》,22,第4356—4363页;米尔顿谢:《国民党:历史文献选编》,第137—138页有指导原则的英文译文。
① 向忠发被选为中央政治局主席兼政治局常委会主席——译者。
第12章 中国的资产阶级,1911—1937年
辛亥革命即使不标志资产阶级的诞生,至少也标志着它成为中国经济与社会生活中的一种重要力量的开始。明、清两代商人的发展,使资产阶级在沿海大城市的出现成为可能。18世纪的人口增长和区域间贸易的扩展加速了城市化的进程:城市人口据估计已达2400万。①商人们加强了他们的活动并使之多样化。在全国范围内各地区会馆的数目猛增,在南京条约将宁波和上海辟为商埠开放对外贸易之前,各种新形式的信贷已经在那里出现了。②19世纪后半期,西方的干预给了沿海城市以新的推动力,并促进了巨大的经济变革。占统治地位的各城市阶级力图从中得利。官僚和商人各有所长:前者掌握行政权和财政权,有责任感和主动权;后者拥有私人财富,互相团结,并勇于革新。从这两个阶级互不情愿的合作与部分地互相融合中,产生了一批界限不明、组织不确定的精英,即所谓“绅商”。20世纪初中央政府的衰落削弱了官僚在精英中的地位。不过,辛亥革命虽然反映和加速了这一发展,但只是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这个新兴的资产阶级才真正登上行动的舞台。外国竞争的退出向他们开放了国际和国内市场。在这些领域中各种活动的扩张与多样化有利于一代新型的企业家:银行家与实业家开始从商人手中夺取领导权。战时和战后的年代成了中国资产阶级的黄金时代。但是1927年官僚主义和军事专制政权复辟,开始了一个反动时期。资产阶级中最富有活力、最富有创业精神的人们失势,代之而起的是一种国家资本主义,它基本上只不过是一种高级官员们的资本主义。
20世纪中国资产阶级的历史,因而是一段受挫折的历史,我们在往后的叙述中将设法寻找其原因;要从中汲取教训则更困难。当然,我们可以重弹老调:第三种势力难道不仅仅是一种幻影吗?难道它不是自鸣得意的西方向不可能效法它也不情愿效法它的第三世界,投去的一个影子吗?从另外的观点,我们还可以就资产阶级革命的必要性提出疑问:可以绕过这个阶段吗?或者可以将进行资产阶级革命的责任交付给资产阶级以外的其他阶级来承担吗?
历史上每一次失败了的潮流,都有极大可能被当作只不过是无足轻得的背离。但是,中国官僚主义的回潮,先是在国民党的统治下,后来又在共产党的统治下,都不能抹煞资产阶级对五四运动焕发出来的现代的、民主的和国际主义的传统的贡献,也不能阻止这一传统的复兴。说来好像自相矛盾,只有从长远角度来观察问题,才能深刻认识当年为期短暂而且成就不大的资产阶级实验的得失。
① 吉尔伯特·罗兹曼:《中国清代和日本德川时代的城市网》,第6页。伊懋可:《中国昔日的模式》,第268页。
② 何炳棣:《中国人口研究》,第197—204页。苏珊·琼斯:《宁波的金融:钱庄》,载威尔莫特编:《中国社会的经济组织》,第47—51页。
中国资产阶级的诞生
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经济大变动
中国对外开放以前的许多个世纪都是繁荣和发展的世纪。精耕细作的密集型农业,保证了比欧洲工业革命以前更高的收益。中国的人口在18世纪增加了一倍,据估计到1850年已经超过四亿。廉价而组织得很好的内河运输系统,承担着日益繁忙的地区之间的交通。城市化的步伐正在加快,市场网络日益将农村更紧密地联结在一起,而手工业则已经成为农村里的第二职业。传统技术发展到了极其完美的水平,在不进行一次工业革命的条件下,要更进一步改进看起来既不可能又无利可图,而人口压力、低人均收入、消费需求不足、劳动力充足,以及相对的原料短缺,又阻碍了工业革命的实现。中国的经济好像已陷入了一种“高水平平衡的陷阱”之中。关于这个问题,伊懋可曾有很好的论述。①西方的干预对中国经济体制的运转,产生了深刻的冲击。在过去,由于明清两代政府抑制贸易和航海事业,中国的经济变成了内向型的。“松动并最终打破中国的这种高水平平衡的陷阱,是现代西方的历史性贡献”。②在本世纪中期的战争和叛乱危机中,新活力的诸种因素正在聚集。1860年以后,对外贸易急剧增长;中国建立起它最初的现代企业,包括兵工厂、轮船公司、钢铁厂和纺织厂。这一新发展的核心是沿海的中心城市,其中的上海很快就确立了它突出的显著地位。这些新的港口城市与中国过去时代的市镇很不相同。以往那些16至18世纪具有中等重要性的城市、市场或者行政中心,以及商人们急于跻身其间的官僚地主名流的聚居地,好像已完美地结合在一种政治与社会秩序之中,而他们的领袖人物同时也就是这一秩序中最活跃的分子和主要受益者。清末的海岸港口与上述城镇的不同之处,不在于它们高度集中的人口——这一点使上海成为20世纪亚洲最大的城市之一,马可·波罗不是早已指出中世纪一些中国城市的人口已经数以百万计了吗?19世纪后半期勃兴的沿海大城市,由于它们已成为技术革新和政治颠覆的焦点,而脱离了中国城市的传统。这一双重的演变是由外国人的到来所引起的,中国人从他们那里学到了新的生产技术和组织方法,并且在他们的租界的庇护下谴责帝国政府的暴虐与无能。尽管朝廷竭尽了各种努力,仍不能像过去控制内地城市那样完全控制这些新的城市中心。诚然,上海广州香港轴心只不过是大陆帝国边缘上的一条狭窄的走廊。但是通过这个缺口却涌现出了即将推翻一个已经延续了1000多年的文明的思想、技术和人们(或者只不过是动摇了它的基础?)。
中国的资产阶级正是在这些新的城市中诞生的。它的成长是和向西方影响开放的这一边缘地区分不开的,这一地区被一些人认为与孔夫子的“真正的”农村的中国毫不相干。①资产阶级也受到同样的指责,并因其由买办组成而遭排斥——不过在必要时也因毕竟是中国人而获得谅解。但是正如商埠这一概念也合乎作为一个航海民族的中国传统——这一传统也和占统治地位的大陆帝国传统一样地确实存在——一样,现代资产阶级也密切地结合到传统社会中去了。
复杂的社会基础
当一个现代的经济部门在19世纪后半期开始形成的时候,占统治地位的城市阶级——官僚和商人——就力图对它加以控制,并将由此而来的好处据为己有。
公职人员有接近当权者和掌握公共资金的双重特权。实际上,在所有的“不发达国家”中,掌握政权的人都在现代化的过程中起主导作用,高级官员们以国家的名义收集情报,准许给予特许证、垄断权、免税权和贷款。在中国,国家控制商界的传统不可避免地加强了政府对现代化的限制。官僚们得到他们的天然盟友士绅的支持。从18世纪起,为数众多的土地所有者陆续返回到城镇里。这些新的显要人物让别人替他们管理乡下的地产,自己则投身于高利贷、商业,或社会公共事业。正是在这一时期兴起了各式各样的慈善组织(善堂)和公务部门(局),通过这些组织,精英们和低级官吏联合在一起,实际上负责管理市政。①商人阶级的传统可以上溯到帝国的初始年代,这个阶级在中世纪的经济革命时期得到蓬勃的发展:自18世纪以后,这个阶级再度繁荣,并提高了威信,区域性和专业性的同业公会数目猛增就是明证。中国的商人从漫长的历史中继承了商业和财务两方面的高度才能。繁琐的制度、为数众多的中介人,以及运转的专业分工,使得商人能够将小手工业者和农民的产品商业化,从而将其纳入——但不是控制——本地的,或者区域间的,或者在较少的情况下全国性的市场。
中国商人攫取和利用每一个机会致富的非凡才能,鼓励着他们去和外国人合作。在那些开放的港口城市里,西方工厂和运输公司里的投资者很多:在1900年左右,将自己的才能为外国企业家服务的买办人数据估计已达20000。①通过这一类业务上的接触,商人们获得了现代的管理和生产技术。他们构成了一个先驱者集团,对外部世界开放,与外国社团的关系也许比与中国传统社会的关系更密切。但是在这种与外国的接触中,中国商人的民族和社会的特性,也许并没有像大批人改信基督教和流行穿西装所显示的那样被消灭掉,反而在地区同业公会、职业社团,1904年以后又在商会的怀抱中,以新的力量激发起来了。
但是,各式各样的障碍延缓了商人阶级转变为由企业家和实业家组成的现代资产阶级的进程。这些障碍部分地来自商人传统自身:例如,来自销售与生产两个网络的严格界限。在19世纪后半以前,中国人几乎不曾采用过由商人将原料分发给手工业者加工的办法,而在曼彻斯特和里昂,正是这种制度的广泛采用标志着资本主义的到来。同样,这些商人的投机倾向也使得他们宁愿承担很大的风险以换取可以迅速得到的高额利润。但最主要的还是商人阶级的社会地位低下,阻碍了他们在经济上和政治上转变。当然,不能把儒家对商业的谴责看得过于认真。多少世纪以来的实践一直在和死板的原则相对抗。②实际上,商人对国家权力的臣服并不表现为商业活动受到压制,而是表现为各种形式的控制与合作,最典型的例子就是17和18世纪的食盐贸易。不过,这种臣服还是为主动性与发财致富留下了广阔的余地:扬州商人的豪富与权力便是明证。①或者经官僚阶层提拔,或者通过科举与捐官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