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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剑桥中国史-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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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的特点之四是它极其重视史料真伪和专题研究,并且广泛汲取了各国的学术研究成果。
史料是历史研究的基础。由于自然和人为原因,现存史料不免有这样那样问题。历史科学的任务,就是要去伪存真,还其本来面目,写出真实的历史。本书对待史料的态度比较严谨。在《导言》中,它对有关隋唐时期史料的来源、性质和价值等,联系当时历史背景,做了比较深入的分析,既指出了史料的珍贵价值,也指出了为尊者讳等缺陷。从本书的论述中可以清楚地看出,作者对史料既不轻信,又重视对原始资料的鉴别和使用。正因为本书是根据自己审慎选择过的较为可靠的史料来论述的,所以它的论据比较扎实。
专题研究是综合研究的基石。从本书的论述和大量注释中,读者可以清楚地看出它是在作者多年有关隋唐时期政治、经济和思想文化等方面的专题研究基础上写成的。也正因为有这种较为深厚的功底,所以这部篇幅较大的断代史才具有充实的内容和独到的见解,而不是人云亦云。
科学研究总是在前人基础上进行的。本书广泛地汲取了英国、日本、美国、法国以及我国的有关研究成果。本书之所以写得较好,重要原因之一就在于作者们能将重视史料真伪、专题研究和广泛汲取各国学术研究成果三者有机地结合起来。本书各章篇幅长短不一,这说明它严格根据材料,有多少史料说多少话,因此内容翔实,论述有据。
本书注释尤具特色,凡属重要人、事都言之有据,有的注释所列出处还不止一则,这就便于读者探索。注释所引著作如加整理,就是一部很全的隋唐史参考书目。读者可以从中了解世界范围内长期以来隋唐史的研究概况。
当然,本书也存在一些问题,其中有的由于史学观点不同,我们难以苟同,有的则为错误。其中表现在:(一)本书在论述隋唐时期的农民起义时,除了宣称裘甫的反抗为“真正的民间农民起义”外,把其他许多大大小小的民间的起义都称为“叛乱”,反抗官府压迫的人也几乎一律被称为“盗匪”。
(二)把吐蕃、渤海等地与日本、新罗等地相提并论。
(三)本书在论述历史事件时也出现一些错误,或与我国传统史籍记载不符,如将元文都等献计使李密和宇文化及两败俱伤之事说成是王世充用的计谋;说李建成是被“砍死”的;把编《氏族志》的世家大族官员,说成是“其中无一人出身于世家大族”;把许敬宗对人讲的话,说成唐高宗“命令许敬宗当朝宣称”;把722年唐玄宗注《孝经》说成注《道德经》;安禄山当过捉生将,但被说成是“普通士兵”;把史朝义自缢而死说成“被杀”;把湖南监军诱使桂州哗变戍兵缴械,说成是唐王朝允许士兵在护送下返乡,但“条件是他们应在湖南放下武器”;把尚君长等人被朝廷杀于长安,说成被宋威在当地处死;把刘汉宏劫官军辎重说成劫王仙芝辎重;把885年李克用击败朱玫说成击败王重荣。在地名方面,有的重要地名未注今地名。有的地方的方位有误,如把洛阳以西的陕州误为位于“洛阳以东六十英里”;把河北临漳的邺城误入河南,把今河南商丘的宋州误入江苏。
(四)本书在结构上也有不足之处。有些史事当写未写或少写,有些可写可不写的则多写。如五代只写了后梁、后唐两国朱温和李克用的传记式的史事,对后晋、后汉和后周只字未提,对十国的楚、南平、南唐和后蜀也未提及,对北汉只一笔带过,对吴越、吴、南汉和闽的叙述仅寥寥数语,只有前蜀的内容稍为详细一些。整个五代十国的篇幅仅六千余字,而唐玄宗一章就长达十万言。另外,本书各章衔接得不够紧密,出现了重复叙述同一人事的现象,重复二三次的不乏其例,而对“安史之乱”的重复叙述就更多了。
本书虽然存在上述的缺陷和不足,但瑕不掩瑜,它仍不失为一部有价值的断代史巨著,值得一读。
总编辑序
在英语世界中,剑桥历史丛书自本世纪起已为多卷本的历史著作树立了样板,其特点是各章均由某个专题的专家执笔,而由各卷学术地位较高的编辑中的主导编辑总其成。由阿克顿勋爵规划的《剑桥近代史》共十六卷,于1902至1912年间问世。以后又陆续出版了《剑桥古代史》、《剑桥中世纪史》、《剑桥英国文学史》以及关于印度、波兰和英帝国的剑桥史。原来的《近代史》现在已被十二卷的《新编剑桥近代史》代替,而《剑桥欧洲经济史》的编写正接近完成。近期在编写中的剑桥历史丛书包括伊斯兰教史、阿拉伯文学史、论述作为西方文明中心文献的圣经及其对西方文明的影响的圣经史,此外还有伊朗史和中国史。
就中国史而言,西方的历史学家面临着一个特殊问题。中国的文明史比西方任何一个国家的文明史更为广泛和复杂,只是比整个欧洲文明史涉及的范围稍小而已。中国的历史记载浩如烟海,既详尽又广泛,中国历史方面的学术许多世纪以来一直是高度发展和成熟的。但直到最近几十年为止,西方的中国研究虽然有欧洲中国学家进行了重要的开创性劳动,但取得的进展几乎没有超过翻译少数古代典籍和编写主要的王朝史及其制度史史纲的程度。
近来,西方学者已经更加充分地利用中国和日本的具有悠久传统的历史学术成果了,这就大大增进了我们对过去事件和制度的明细的认识,以及对传统历史学的批判性的了解。此外,这一代西方的中国史学者在继续依靠欧洲、日本和中国正在迅速发展的中国学研究的扎实基础的同时,还能利用近代西方历史学术的新观点、新技术以及社会科学近期的发展成果。而在对许多旧观念提出疑问的情况下,近期的历史事件又使新问题突出出来。在这些众多方面的影响下,西方在中国研究方面进行的革命性改革的势头正在不断加强。
当1966年开始编写《剑桥中国史》时,目的就是为西方的历史读者提供一部有内容的基础性的中国史著作:即按当时的知识状况写一部六卷本的著作。从那时起,公认的研究成果的大量涌现、新方法的应用和学术向新领域的扩大,已经进一步推动了中国史的研究。这一发展还反映在:《剑桥中国史》现在已经计划出十四卷,这还不包括王朝以前的最早时期,并且还必须舍弃诸如艺术史和文学史等题目、经济学和工艺学的许多方面的内容以及地方史的全部宝贵材料。
近十年来我们对中国过去的了解所取得的惊人进展将会继续和加快。进行这一巨大而复杂的课题的西方历史学家所作的努力证明是得当的,因为他们所在各国的人民需要对中国有一个更广更深的了解。中国的历史属于全世界,不仅它有此权利和必要,而且它是激发人们兴趣的一门学科。
费正清
崔瑞德
1976年6月
第一章 导言
论述隋唐时期(581—907年)历史的篇幅占两卷,本卷为第一卷。它旨在为读者提供这一复杂时期的一部记叙体著作。在此期间,中国在政治制度、与邻国的关系、社会组织、经济以及思想、宗教和艺术生活的各个领域等方面都发生了广泛的变化。下一卷将详细论述制度、社会和经济变化以及思想发展等大问题,并附有这两卷的参考书目。
只要浏览一下这一参考书目,就可以看出许多近代的学者已对唐代进行了专门研究。中国学者因视它为中国政治力量和影响的鼎盛时期和在文化、艺术等方面取得杰出成就的王朝而深为注意。日本学者之所以专心致志于隋唐时期的研究,不仅因为他们对这一时期有内在的兴趣,而且因为在此期间日本深受中国制度的影响。结果,日本学者对隋唐时期的中国自然有一种深入和本能的了解,因为后者给他们自己的国家结构、法律、制度、艺术、文学甚至文字,都提供了大量的素材。西方学者也早就对这一时期着了迷,1753年耶稣会宋君荣神甫完成了第一部完整的西文唐代政治史;5000440_0001_0①近几十年,他们为促进人们对唐代的认识又作出了自己杰出的贡献。
虽然隋唐时期比19世纪以前中国史中的任何时期更加受到近代史学家的严谨的研究,但最广义的政治史却被忽视了,而且被视为理所当然。令人奇怪的是,本卷论述的大部分内容甚至连近代的中国历史学家也未详细考察过。只有隋代、唐代初年、武后在位期、玄宗后期和9世纪的前几十年才受到应有的严谨的剖析。至于其他的时期,最佳的概述依然是非常明晰、审慎和带批判性的著作《资治通鉴》,此书为司马光等人合写,成书于1085年。①随着本卷编写工作的深入,我们对这位史坛巨子的仰慕之情也与日俱增。编写《剑桥中国史》的原来的目的是提供当前认识状况的概要,但结果这几卷的所有章节体现了对过去忽视的课题的新的研究成果。因此,有些成果仍是假设性的。但是把许多各别的专题的研究成果通过按年代排列的详细记载联系起来,这就突出了迥然不同的领域的发展之间许多未知的关系。我们确信,本卷将为读者提供历史的前因后果,这又将给下一卷更专门的研究增添新的意义。
通过本导言,我将扼要说明贯穿于这一时期并吸引过去学者注意的几个主要论题,同时提请注意因我们掌握的原始材料的性质而引起的几个复杂的根本问题,因为它们大大地限制了近代史学家的成就。本卷对各个阶段的论述详简不一,这与我们掌握的各阶段文献资料的多少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① 宋君荣:《唐代史纲》,载《中国论文集》,卷15(1791年),第399—516页;卷16(1814年),第1—365页。虽然出版日期较晚,这部不朽的著作在18世纪中叶就已在北京写成;1753年宋君荣把它寄回巴黎。《中国论文集》卷16还包括他论以下内容的几篇论文:论唐代的穆斯林(第373—375页),论唐代的人口(第375—378页);论西安的景教碑(第378—383页);论唐代的西域诸国(第383—395页)。
① 关于司马光,见浦立本:《中国的历史批判主义:刘知几和司马光》,载W。G。比斯利编:《中国和日本的史学家》(伦敦,1961年),第135—166页。又见浦立本:《资治通鉴考异及730—763年的史料》,载《东方和非洲研究学院学报》,13。2(1950年),第448—473页。
全国统一的形成
在这几个世纪中,最重要的一个长期历史发展是始于重新建立了中国的大一统。在此之前,秦汉建立的统一帝国已经崩溃。公元2世纪后半期中央权威日益衰落,许多地方权力结构随之成长壮大。2世纪80年代的黄巾之乱和其他民变及随之出现的几十年的内部冲突和近于无政府的混乱状态,最终破坏了汉政府的有效的力量和权威。武力成了权威的唯一源泉,皇帝成了受武将控制的傀儡。强大的地方权贵在一定程度上维持着地方的稳定和法律秩序,他们个人拥有大量土地和众多依附于他们的农户和武装门客。公元220年,当最后一位无权的汉帝让位给他的一位大将时,中国分成三个地区国家,它们的中央政府都没有全盛时期汉朝的那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虽然晋在280年短期内重新统一全国,但新政权并无有效的力量,并很快成了严重内乱的牺牲品。几乎不久,即在4世纪之初,北方被一批批异族的游牧民族所蹂躏,晋只作为一个地区政权而在南方苟延残喘。入侵者在西北有吐蕃血统的羌和狄,在北方有匈奴及各种突厥人、准蒙古人和通古斯人;他们蹂躏了原来为中国最先进、最富饶和人口最稠密的地区,令人眼花缭乱地建立起一个个短命的小王朝。北方经受了一个多世纪不断的战争、混乱、破坏和自然灾害的苦难,才在440年由拓跋突厥人建立了一个稳定而统一的北方政权(北魏)。
虽然拓跋人在几十年中试图保持他们的文化特征,但他们与其前人一样,发现自己不得不采用中国的制度并且与中国的社会精英合作。他们的传统的部落贵族感到自己快被其中国臣民同化,于是作出了强烈的反应;随之产生的紧张对立使北魏帝国分裂成两个国家,即国中非汉族成分仍最为强大的西魏(557年成为北周)和东北的东魏(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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