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王的冲喜嫡妃-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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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宣帝闭着眼睛喘息,紫阳宫主手足无措的跪在他身边喊道:“父皇,父皇,这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您明明知道我是……对不对?对不对?”
她的声音里充满惊慌和不敢置信。
这时候,仁宣帝身边的两名御前侍卫亲自端着清水和一柄小刀上来了——
“皇上!”
仁宣帝睁眼,看了看托盘里的小刀,抬手用牙齿狠狠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对着微微荡漾的清水,挤出了一滴血。
随后,那人端着托盘又来到了苏云跟前:“焱王妃,请!”
苏云也没有用刀,咬破手指挤进了一滴血液,顿时只见碗中风云际会,两滴血液之间仿佛有着莫大的吸引力,想要逃都逃不开,不待这名侍卫将托盘端到紫阳宫主身边,里头的两滴血液瞬间已经稳稳融合成为一滴。
紫阳宫主看着碗中融合的两滴血液,声音有些颤抖:“换一碗水来!”她明明是仁宣帝的女儿,怎么会不融?她心中认定是安定王作怪,但是这样的验亲,安定王如何能插手?细思她这一阵子的饮食用物等,也并没有不妥之处。
她的目光瞥过苏云,一抹阴煞之气一闪而过——或许是苏云的血液不干净呢!
仁宣帝听闻,点了点头。
那名侍卫得到允许,立刻换了一碗清水,仁宣帝再次往里面挤了一滴血液,命人将水端给紫阳宫主。
紫阳宫主看着眼前的清水,看着仁宣帝的那滴血液如同一颗红珊瑚一样在其中慢慢沉凝,抬起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她知道,这会儿人们都在看着她——
她爱上仁宣帝的时候曾经想过,如果他们不是父女,那么她就能毫无顾忌的爱恋他,与他在一起了。可是,真的可能要面临这个结果的时候,她却退缩了,心里升起的浓浓恐惧让她不知所措。
毕竟,在她的观念里,仁宣帝就是她的亲生父亲,有朝一日,这个观念要被打破推翻,她自己先就无所适从了!
更何况,如果仁宣帝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她还有什么资格来争夺那个位子呢?
她抬着手,久久未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月影忽然暗淡下来,一阵狂风平底而起,模糊了人的视线。
她微微偏头,避开了吹过来的风尘。
她想着眼前的这碗水在风尘过去之后消失,或者被打翻,或者落满灰尘不能再用都好,可是,显然她低估了仁宣帝近身亲卫的能力,这碗水被他稳稳当当的端在手中,依旧清澈见底,那滴鲜红的血液也在其中缓缓旋转着,月影之下,显出淡淡血红的流光。
谁也没有开口催促她,可是她知道,她已经别无选择!
她拿起托盘上的那把刀,刺破了手指——
鲜血“嘀嗒”一声落入其中,不止是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仁宣帝,苏云……乃至一切大臣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家盯着那两滴血液,看着它们在其中快速旋转,你追我赶,不敢有丝毫分神!
周围呼吸声起伏连绵,人们几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没有融合!”
一个淡淡的声音仿佛叙述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事,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不可能,这不可能……”紫阳宫主不敢置信的怒吼,转头看到安定王负手站在一边,扑上去卡住了安定王的脖子,两人混战在了一起。
人们上前想要拉开二人,只听“噗嗤!”一声,仁宣帝吐出一口血液,高大的身体彻底倒了下来。
一阵惊呼声响起:“皇上,皇上……来人,快请太医,皇上吐血了!”
人们再也无暇顾及掐在一起的安定王和紫阳宫主,转身惊呼的围了上去:“皇上,皇上……”这时候仁宣帝若是出事,皇嗣未定,天楚可注定要大乱了,不管他们的出发点是什么,这会儿大臣们却是齐心协力的不想让仁宣帝就此撒手!
立刻就有人去找随行的太医了!
不多时,背着药箱的太医挤开人群来到仁宣帝身边为他把脉,这时候仁宣帝已经微微缓了过来,他抬手轻轻摇了摇,制止了为他把脉的太医:“走开!”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了一身白衣,黑发在风中缭绕,浑身布满落寞悲凉的少女身上。
仁宣帝这些年来虽然昏聩,但这些事上却并不糊涂。刚才的景况不会有人动手脚,再加上兰妃临死,明明是在暗示当年苏妃的事情是冤枉的,那么……
他心头一震尖锐的疼痛,这个白衣女子……真的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笑笑……
他看着苏云,移不开眼睛,浑浊的老眼里慢慢浮上了深切的悔恨和痛苦……还有不敢置信的震惊!
人们顺着他的目光让开了一条路,让他可以看得更清楚一些。
苏云微微闭眼,眼角一滴泪水长划而下,清瘦单薄的身子在夜风中显得是如此柔弱。
月光凄迷,夜色清冷,一阵阵的寒风吹来,吹起她纷飞的衣袂和黑色的长发,那种寒冷钻进了她的骨子里,一直冷到了她的心里。
原本,她以为她们母女这半生流离的苦楚,用那个理由来解释,就已经可笑至极。谁知,竟然还有这样一个附加条件——紫阳宫主竟然不是仁宣帝的亲生女儿?
她想否认什么,但是一切都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她知道,这一切都没有作假!
她多想,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她都不在场,然后就可以找出很多的理由来否认这个结果!
她站在人墙围成的道路这一头,望向道路尽头的仁宣帝,迷蒙夜色中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感到心中刀割一般的痛楚让她几乎窒息。
她再也忍不住,泪水一滴一滴的滑落,泪眼朦胧中,眼前的一切都看不清了。
忽然,一只温热厚实的大手带着干爽的气息抚上了她泪水朦胧的双眼,一点一点,将她面颊上的泪水擦干净,然后,温柔的将她揽进了怀中。
她伏在男子怀中,泪流满面,压抑的哭声传出来。
而与安定王撕扯在一起的紫阳宫主完全忘记了使用术法,男女本身气力上的差异让她被安定王狠狠摔在了地上。
她捂着磕疼了的头,眼睛赤红的看着安定王:“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安定王这些年来养尊处优,刚才一番缠斗显然也累得够呛。他喘息着狠狠说道:“没有人陷害你!这就是事实!”说着,他一挥手,“来人!”
一直站在一边看好戏的容渊忽然拍了拍手:“带上来!”清脆的巴掌声中,两名侍卫打扮的男子扶着一位颤巍巍的老太监走上前来,后头几名侍卫还押着一个头发花白,神情麻木的妇人从旁边的树林里走过来。
紫阳宫主转头,震惊的看向容渊:“你……”
“抱歉,宫主!”容渊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俊美儒雅的面容透出一抹阴柔的邪气,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良禽择木而栖,这个道理,宫主应该明白!”
紫阳宫主怒斥:“本宫对你不薄!”
容渊毫不留情:“怪就怪你天生没有那一滴金枝玉叶的血!”
紫阳宫主仰天大笑,声音低沉恐怖:“就因为这一滴金枝血,你抛弃了青梅竹马的师妹,又因为这一滴金枝血,你背叛本宫!”她扬起的眉梢中充满了阴森戾气,“你会后悔的!”
安定王理了理衣服,看了紫阳宫主一眼,对容渊道:“将她看管起来!”
容渊一挥手,紫阳宫主没有来得及挣扎,一阵银光闪烁,她已经被一条光芒闪烁的银锁链绑了起来。
她挣扎了两下,面露惊恐的看向了容渊——
容渊温润如玉的面上噙了一抹笑:“这是乾坤锁,专门为宫主准备的礼物,宫主还喜欢吗?”
紫阳宫主怒斥:“卑鄙小人……”
这时候,侍卫们押着老太监和那妇人来到皇陵之前,两人跪倒在了仁宣帝身前。
安定王抚着胡子上前,他的衣服在与紫阳宫主的互掐中已经歪歪扭扭且布满褶皱,这会儿看起来,很是滑稽。
“皇上,有些事情,臣弟本想永远的瞒下去,但是,如今看来,是不说不行了!”
仁宣帝被眼前的老太监吸引了目光,他没有理会安定王,盯着那老太监良久,忽然喊出声来:“李忠!”
那老太监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皱纹,身上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夹袄,狼狈不堪。
他听到仁宣帝的喊声,抬起头来,吸了一下鼻子,尖细的嗓音带着哭声道:“皇上,是老奴……是老奴啊!”
“你还活着?”
仁宣帝被人扶起来坐在了铺好的蒲团上,想是今晚的事情都太过离谱,他倒是没有表现的太过震惊。
“皇上,老奴冤枉啊!苏妃娘娘冤枉,小主子更是冤枉啊!”李忠匍匐上前,痛哭流泣,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悲痛让人心惊。
一阵寒风吹来,苏云伏在元晟的怀里打了个寒战,男子抚在她背上的手微微用力,她停止了哭泣,脑子里快速闪过了十多年前苏妃宫中掌事大太监李忠的影子。
那时候她还小,自从穿越异世又是一帆风顺,身份尊贵不说更是父母宠爱,母亲也从不让她操心后宫的事情,她便很少在这些事情上上心。但是这李忠,她虽然见的次数不多,但却知道,他是母亲身边第一得力的人。
但在她五岁生日之后,似乎就再也没见过李忠了,也是从那开始,仁宣帝对她们母女的态度大变……后来,才出现了自己被选为紫阳宫主的药人。
苏云从元晟怀中直起了身体看向那跪在仁宣帝面前的人——
仁宣帝憋着一口气问道:“李忠,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晚苏妃娘娘的确是去见安定王爷了,但是老奴全程都陪着,安定王爷和娘娘说话的时候,老奴就站在不远处,真的什么都没发生!”李忠急切的说着,眼底浑浊的泪水不住的淌下来。
“那朕看到的呢?”
“皇上看到了什么?”
“苏妃和朕的堂弟衣衫不整的纠缠在一起,朕还在安定王爷的身上搜出了这支簪子——安定王爷亲口告诉朕,平安是他和苏妃的骨肉!这怎么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安定王忽然出声,咬牙切齿的仿佛含了满心的怒气,“皇上,您是要逼臣弟说出一切吗?”
仁宣帝冷冷抬眸:“朕将死之人,只想将一切都问个清楚明白,来日到地下也做个明白鬼!”
安定王听此,却是面露难色:“皇上!”
仁宣帝浑浊的眸中一抹清明的光芒闪现,帝王的霸气也随之展现:“当年朕年轻气盛,为情所困,不该横刀夺爱,这是朕的错!”
“你有什么就说出来吧!”
“皇上……”安定王倒是没有想到仁宣帝承认的这么痛快,他一时有些愣怔,倒是不知如何说下去了。
一百五十七章 血腥
更新时间:2012…11…29 14:32:53 本章字数:5868
夜风凛冽,清冷的月光下无数身穿白衣的人们矗立,皇陵恢宏巍峨,地宫的开口处黑漆楠木的棺材静默无声,上头白色的缎带随风飞舞,仿佛在挣扎诉说着什么。唛鎷灞癹晓
仁宣帝坐在蒲团上,年过半百的身躯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挺拔俊朗,远远看去,就仿佛一团烂肉堆在地上。
开弓没有回头箭!
安定王沉默了一会儿,依旧说道:“苏妃那天的确是要与臣弟彻底斩断这段情,她说,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她想要与皇上好好过下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看仁宣帝的脸色。白纱告诉过他,仁宣帝已经受不住多大的刺激了——
“说下去!”仁宣帝面容不变,声音却有些颤抖,垂在身侧的手掌也在微微发抖——她曾经这么说过吗?
安定王继续艰涩道:“爱之深,恨之切!臣弟气愤难当,看她如此宝贝那对簪子,便抢了一支……告诉她,想要拿回去,就得用身体作代价。情之所至,当时臣弟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凭什么皇兄可以与她幸福的生活?明明是本王先遇到她的。”
安定王说到此,面上已经流下了两道长长的泪水,他跪了下来,挺直着身躯,声泪俱下的嘶吼道:“臣弟想毁了她……毁了你们的幸福!臣弟也知道这么做不对,可是,她是臣弟这一生最爱的女人,看到你们在一起,臣弟这颗心就跟刀子在割一样!”
“皇兄啊……你怎么能这么对臣弟呢?”
安定王泪流满面,声声控诉,情真意切。
“是你!”仁宣帝只觉心头仿佛被刺了一刀,尖锐的疼痛袭来,他喉头涌上一股甜腥,每吸一口气都是那么艰难。
“不是!”安定王立刻摇手道,“皇兄,您别误会,臣弟只是心中想想,实际上并未做出什么伤风败俗之事!”
“你们衣衫不整的纠缠在一起,朕亲眼所见,难道还能有假?”
安定王痛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