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世妖妃-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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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释愣愣的看着他:看来,他之所以困入瑱城,也是有原因的……并非为了所谓的故意!楚澜,他是楚澜,若非逼不得已,他不会做那没有把握的事!
“朕总是等不到你……若你早些回来,该多好!”
“皇上,你……你真是为了等我,而在这里坚守的?”清释不知为何,就是按捺不住的问了出来!柔姬既然能先行送出去,证明回昭楚的后路还是有的啊!
楚澜淡淡笑着,不置可否!只是揽着她的腰,低语道:“再告诉朕一次,是否愿意为朕孕育孩儿?”
清释放在身侧的双手一紧,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乞罗,有后宫夫人……多我一个不多,不是么?”
“朕明白了。”他的声音明明很柔,却让清释觉得,他犹如那深陷重围的统帅,正和着血泪的悲鸣……
她合了合双目,再睁开眼时,已是眼底清湛:“皇上,你永远不会明白的。”
明白,你怎会明白呢?孩子,那太遥远了……我不会有孩子,再也不会有了!秋绝黛,为何你死了,还要留给我这样的痛?留下你的孩子……我该么?
淡笑了笑,楚澜也不答话,只道:“不管怎样,你都会去西域?”
“是!”清释此刻的内心,已经冷漠至极,仿佛柔姬就是她人生追逐的目标——更或许,她的内心早已在几年前便空了!
“就算朕不派一兵一卒?”
清释一愣,不知他怎会说这样的话!暗想,柔姬不是你未过门的夫人吗?这男人,果真是天下第一薄情啊!幸好幸好,谁若爱上他,当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是。”
“可以告诉朕,理由么?”
楚澜的声音一直冷静,清释此刻对上他的瞳眸,微挑了唇:“皇上,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人若是冷静到极致,那便是冷酷?”
楚澜也不去反驳他的话,只是轻笑了笑:“只有这样,朕才会清醒,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清释冷哼一声:“那你要娶柔姬,难道心里就没一点该有的情意吗?”
“朕想知道,你如此紧张,如此迫切的牵挂她……缘由是什么?”说这句话时,他脸上的神色仍是淡然,眼中不见丝毫波动。
“因为,我不想做神!”清释冷冷笑着,脸上唯有一丝怜悯!她想不通,他总是温文的外表下,怎会有着这样冷静的内心!如此淡薄寡情,真可以媲美天上那人了!
她不可遏制的握紧了双手,不断告诉自己:他是他,不是自己认识的人……对,那人如今是明王,是可以漠视一切的神!和自己不认识,无关的!
她无意识的倒退了几步,眼神似是透过楚澜,看向很远很远……
忽然,她转身飞过湖面,犹如仙子凌波微步,落到彼岸才回视一眼——却是青纱飘扬,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去!
等她的身影不见了,楚澜才捂住胸口,掩唇猛咳了起来,半响,他才移开手来,只见白皙的掌心,早已是一片夺目的鲜红!
梅林远处,此时已经走近一人!长须美髯,眉目清隽——正是昔日馥洛族长老,如今的昭楚国丈!
月微子看着楚澜略略苍白的脸色,沉吟道:“看来,你是要对她心软了!”
楚澜并不回答,也不看他,只用锦帕轻拭了唇角,笑容却是微冷!
月微子打破沉寂:“莫说我没提醒你,昔日东陵久渊就是肆意妄为,贪恋儿女情长……才落得那般下场!本想着先用她牵制卫风,可卫风终不比东陵久渊,美人和江山,他倒也分得清孰轻孰重!”
“长老之意,是朕分不清了?”楚澜回头看他一眼,眸光仿佛霁月初辉,冷淡异常!对他称呼,竟还是昔日的称呼!
月微子朗笑一声:“自然不是!只是皇上心疾发作,还是要看看的才好!”
淡淡一笑,楚澜凤目中的眸光蓦然冷冽:“朕的旧疾,无须长老忧心。”
“也对,久病成良医,皇上的医术也是了不得的了!”月微子说这话倒是真,楚澜以前便是馥洛族最好的大夫!只是无人知晓,他之所以研习医术,正是幼时受过太多苦楚,心脉早已受损!他一直隐藏的很好,如今突然发作——自然被月微子看出端倪,担忧他会对清释生了情愫!
“长老的计划,可以开始了么?”撑住身旁的梅树,楚澜一双凤目淡扫他。
“阳关无碍,还请皇上先回王庭……西域之行,微臣定不辱使命!”月微子行礼:“微臣告退!”
直到他远离梅林,楚澜才缓缓摇头,刚松开撑扶的手便脚步微顿,身子一倾,一口血箭已经冲出唇间,淋漓洒在身前的片片梅花瓣上!
“父亲,孩儿终如你所愿,灭了叔父的王国……昭楚,虽只占一半黑饕疆土,可加加起来,也不比昔日黑饕国小!只是孩儿,终不是天寿长久之人……”
楚澜停了片刻,才淡淡笑了:“生死与共?生死与共……也好。”
梅林外的侍卫,未得国君传唤,除了急报倒也不敢擅自进来!
只见林中空寂寥,微风拂过,唯有他一袭常服青衣的独自站着!伴着不断飘落的白梅,青衣在风中展开,衣襟间和袖上的血迹,仿佛是化不开的点缀……
一双凤目合上,随之而来的,是他的身躯在软榻上缓缓倾落,仿佛只是静静休憩,一如最开始……
这是一个梦境,不断重复的景象,他竟能穿透云层,直至星辰可以随着他的臆念,如流水般汇集,却又无边无际散开,浩瀚波澜填满整个苍穹!
天幕中的回廊寂静到极致,踏上黑石台阶,那里总有个俊美到让天地为之失色的人,银发及地,紫瞳略带了三分笑意,三分嘲讽,三分睥睨——仿佛九天都在他的容颜中!
他正慢慢收着棋盘上零落的棋子,过着一个神的日子,仿佛千万年来不曾变化过……
“她早已爱上了你。”梦中,楚澜看着似曾相识的人,仿佛此时的自己也不是个凡人,轻吐道:“这几年,她想尽办法,用尽手段,只为追寻你那具没用的凡身肉体……殊不知世人的记忆里,都已抹去了你的葬身之地……当你看到她和旁人亲热,真不会难过么?”
那人身边的棋局,棋盘上的黑白子,似在诉尽沧海桑田的变幻无常!原来在那一世,他是以真身下凡历劫,这样的容貌,难怪会令凡人颠倒迷乱——
三十三重天里的他,只是眉间的一点神采,便已胜过所有容颜的殊色,他的声音更有着无垢的温柔:“如果我能让她幸福,我想我会……”
第二百章 故地暗传刀兵劫
千里迢迢,历经千万丈的无穷之距,清释赶到鬼魑教总坛。
她这几年虽没心没肺,癫狂野性,可对于鬼淳寂,她终究留有那么一丝挂怀……所以重回故地,她连他也瞒了!她知道,鬼淳对东陵傲有歉疚!
日夜奔波,她的发髻早就散了,清释索性将发带拉下,青丝如流水倾泻在后……一步一步,她带着几年前的记忆迈进总坛!可是太奇怪了,以往阴森如阎罗殿的殿堂,如今宁静柔美……
曾经,她在这里见过无数教众,早就习以为常,今天却见不到一个奴仆,鬼魑教总坛竟似荒芜很久了?
清释有些懵,本已做好了浴血奋战的准备,可万万没料到迎接她的是这样的祥和……一股内息穿过丹田,让她冲破了昏沉虚浮的桎梏!
脑海一丝清明,她忙转身朝鬼阁奔去!穿过回廊,但见园子里的红梅怒放,鲜红如火,又似淋漓欲滴的鲜血!此情此景,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了袖口的清纱——这才找回一些迎战的感觉!
“清释,你总算来了!”女子的声音若娇莺初转,自后传来。
清释浑身一僵,倏然回眸——但见一袭红妆的女子,堪与红梅媲美,她站在阳光下,倚着廊栏,在那里温柔地向清释招着手。
“绝……黛?”清释脸色发白,只是僵硬的喃念出声。
绝黛仍是姣丽的脸庞,只是脸色有些发青,不断在那里招手:“来啊!清释,我来给你带路啊……”
看到她这样友好地微笑,仿佛回到了少年时——清释愣愣的朝她走去,刚到她身边,便被她紧紧抓住手臂:“清释,你还恨我吗?”
“我……”
“我什么都没有了,侯爷……不,该是枫国国君了吧?”绝黛的笑容,一直清婉温柔,仿佛洗尽铅华呈素姿:“清释,我的女儿好么?”
“好……你怎么在这里?”清释呆呆的看她,脑海已经一片苍茫……
“我在等你啊!”美丽的脸上挂着一丝哀伤而释然的笑容:“清释,我来给你带路啊……”
带路……带路?我要去哪里?清释才这么一想,便觉得绝黛的手劲力大无比,身子被她拽得往前倾去!
“绝黛,你要带我去哪里?”
“自然是去清释想去的地方啊!”绝黛快乐的拉着她,笑得温柔而体贴,仿佛少年时的模样……
“我想去的地方?”清释跟着她,却呆怔的懵然:“我……我是来找柔姬的,你见过她吗?”
“清释,我来给你带路啊……”
在绝黛再度重复这句话时,清释只听一缕短笛的声乐,穿透了她的欢愉音色——刹那间,绝黛僵住了笑容,缓缓看向清释身后?
清释扭头,只见几丈开外的鬼淳眸子沉黑,正死死盯着自己——他这是在生气么?这里又没男美人,鬼淳为何生气?
悠扬的短笛声蓦地尖利,让清释脑海为之一震!她这才张了张嘴,仿佛被埋葬多年的人,终于呼吸到了一丝新鲜的空气:“鬼淳……”
‘唰’的一声!鬼淳没有回应她,反而将腰间软剑,直直朝她射了过来!清释一动也未动,只是含笑看着他沉黑的眸子——
随着软剑擦过她的耳侧,身后,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是如此的细微!果然,她手臂上一直被绝黛紧抓的手劲,倏然撤去!
清释方松了一口气,暗色衣角拂过,鬼淳已飞身将她揽入怀中,带着她退离开来!
剑尖已经穿透绝黛的胸膛,她的红衣上却毫无血迹渗出……她脸上,仍是灿烂温婉的笑容,永远那样的笑着!
鬼淳的笛声方落,绝黛又朝清释招手,笑道:“清释,我给你带路啊……”
看绝黛胸前插着鬼淳的剑,还若无其事朝自己走来,饶是清释已是绝顶高手,仍是惊白了脸!只有鬼淳一脸冷凝,再度吹起了短笛,这才让绝黛止住了脚步——鬼淳一边吹笛,一边上前将软剑拔出!
清释受惊的靠在廊柱,一手捂住唇,愣愣的看着鬼淳将软剑提起!那雪亮的剑光不带一点凝滞,再次刺向绝黛那红色**,正中她心脏,不偏不倚,正和第一剑成十字交叉!
一缕乌黑的血,终于顺着鬼淳提起的剑锋中落了下来!这死去两年而不腐的躯体,终于在他们面前直直倒下!
看到清释呆立如木桩,鬼淳终是什么都没说,眼神似乎是无奈,又似乎是一味的纵容,只伸出手臂将她抱入怀中。
她身子隐隐颤抖,再不敢看绝黛的尸体:“鬼淳……幸好有你。”
“那为何还要瞒我?”鬼淳寂一声叹息。
清释这才如梦初醒,擦了不知何时落下的眼:“我要找柔姬……柔姬被他们抓来了!”
鬼淳点了点头,环视整座庭院,低声道:“尸偶如此逼真,看来这两年,已经用了太多活人做尝试!”
清释身子晃了一晃,颤道:“可绝黛不是早就死了吗?怎么……怎么也会在这里?”
鬼淳垂目凝看她:“她当初并没死。”
清释愕然的仰首:“什么?”
“两年前,她确是在西姜侯眼前落入水潭……可菡千逝插手了!”
“千逝?”
鬼淳点头:“不知他是何时出现的!他也不许我杀她,说什么杀了秋绝黛……你也许会后悔!他还提醒我,你曾说过不许我动他们……想来,你在鬼魑教的这些年,他未尝不知!”
“千逝……你连她都渡么?”清释深深吸了一口气,悲戚道:“那具被湖水泡到腐烂的女尸……是霍奚拿来蒙我的吧?”
“她还不如当日死了的好!落入鬼魑教手中,做成尸偶,活活饱受尸虫蚕食……何其生不如死?”鬼淳声音不带情感,只是轻轻道。
清释小脸惨白,终究又看了一眼横陈的绝黛:“把她埋了吧!”
鬼淳摇了摇头:“她体内有尸虫,必须焚化。”
“焚化?不能全尸了么?”
看着大火吞没了园里的梅花树,连带着吞噬了绝黛的尸体,她的面颊终是滑下一行泪水,她低低地喃念:“千逝……”
忽然,轰隆一声响!一道火舌在空中绽开,近处的回廊竟莫名其妙的都摇晃了起来!刹那间,火海如泼了油般的蔓延开来——只听鬼淳急道:“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清释突然被他拉起,才跟着跑了几步,便摇头道:“不,柔姬,我要找柔姬!”
鬼淳一把扯过她,吼道:“你想死在这里么?”
“我要找柔姬!”清释推开他,决绝道:“你走!”
“为了一具尸体……值得么?!”
淡淡笑容浮上她苍白的脸颊,她拉了拉肩头的包袱,卸下递给他:“鬼淳,帮我保管一下,如果我能带着柔姬出来……请还给我!如果我死在这里,那么就把它烧了吧!”
“是什么?”大火吞没了回廊上的纱幔,火舌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