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沧梨花笑-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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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小木阳见我不做声,抓着我的衣袖小小的扯了扯,我方才想起怀里还窝着这个小东西,将他哄了哄,便打算去问问竹竻该去到哪能寻着这小木阳的阿爹阿娘。
(二)
竹竻同往常一般,端坐于竹林中,身前放了柄七弦琴,面容温润,一双墨眸跟随着弦动波光流转,一头青丝泻了一肩,勾人的很。
也兴是这万儿千年来我从未见过其他的人,但我总觉着,若是见着其他人了,也便找不出一个能同竹竻一般长得如此好看的。
于是我便总是私下中偷偷的想,若这竹竻是个女人,也定是个倾城祸国的美人。
竹竻见着我,勾人地漾起一丝笑:“起来了。”
而后似是看到了什么,眸中的神色难辨,我便顺着他的视线,瞧到了怀中的一片惨不忍睹。
这只泪腺发达的小玄狸哟。
竹竻向来是爱干净的人,瞧着我这幅样子,便皱了皱眉。
我当是没看到,自顾自的便挪到他身边坐下,朝他笑得狡黠。
竹竻拿我没奈地笑笑,继续抚他的七弦琴。我伸手,偷偷地抵住了一根琴弦,原本撩人心弦的琴音霎时便被我这一抵给毁了个干净。
竹竻抬眸,依旧是笑。
“怎的?”
我玩弄般的拨了拨竹竻的七弦琴,而后幽幽道:“那小玄狸今儿个幻化了个人形。”
被我乱拨的琴发出了些怪异的音调,竹竻没说与我什么,鄂首往我竹屋的方向看了眼,而后转过头,撩了撩我的发。
“这灵物能幻化个人形,正常得很。”
我自是知道正常得很。
“这小东西要寻他被人逮走的爹娘,我不知该上哪去寻。”我直接道出了心中所想,不再与竹竻多说什么不着边际的话。
“你将这玄狸带回这竹林,已有三日了吧。”竹竻并没有接我所说的话,而是自顾的说了句并不搭边的闲语。
我点点头。
“那便不用寻了。”
“什么?”
我满是不可置信地将他望着,若不告诉我上哪寻也便罢了,还让我不用寻了。我对于竹竻的做法很是不满,这小木阳可怜的紧,我自是要帮他寻着他爹娘的。
遂站起了身,朝着竹竻一副凛然的模样:“你便只要告诉我上哪能寻着他爹娘便成,劳烦不了竹竻上仙大驾帮着我寻。”
竹竻听出了我言语中的哀怨,也跟着起身,一身荼色长袍微拂,养人眼的很。
“我并非这个意思,只是这玄狸的爹娘怕是已不在人世。”
听完竹竻此番我先是心下一惊,醒过神来便示意他小声着点,莫要给这竹屋中的小玄狸听了去。
“不妥,我还是得去寻寻。”虽知晓这玄狸是经常地给人捕杀,但我还着实一时半会信不了这小木阳的爹娘已经不在的消息,若是那小东西知道了,非得哭昏过去。
“无用的。”竹竻依旧是想打消我这念头,“这玄狸被人捕了去,不到一天便会被取了性命做各种用途,现下已过了三日……”
“竹竻,你若再说这些没根据的言语,我便将你珍藏的那些个桂花杏花桃花酿都喝个精光。”竹竻的话未说完,我便以一番威胁的言语打断了他。
他摇摇头,嘴角携笑,有宠溺,有无奈。
“若你执意,便去吧,你也在这竹林闲了万儿年了,外边去透透也好。”
他的意思是,我闲着没事儿干。
愣了愣,我看了看竹竻一张温润的脸,不说话。
这就当我是闲着没事干,你也得告诉我该上哪寻去啊。
竹竻看出了我隐忍的意思,眸底携了抹不知名的神色,我便也没多在意,听得他道:“他的爹娘在哪我也不知,你若是不信我,便去找那司命借阅借阅他们的命格便是。”
嘿,我怎的没想到呢。
没多想,便想掐个云头上这九重天上去。竹竻一把抓住了我,似笑非笑道:“你是想穿着这般邋遢的衣裳上得那九重天么。”
我方才想起那小木阳对我衣裳的荼毒,撇撇嘴,便打算回屋里头换件衣裳。竹竻又拉住我,“想是你连那九重天的门都不晓得在哪。”
我的脚步停在原地,确然,我不晓得这九重天在哪。
万儿千年来,我虽挂了个上神的名义,却是从未上过这九重天。
于是转身朝竹竻灿灿一笑:“还望竹竻仙君指教指教。”
竹竻听闻,躬了躬身,青丝随着倾身的动作丝丝缕缕滑落肩头,煞有其事地道:“千穹上神言重了,指教一说,小仙不敢当。”
我暗自憋着笑。却不想被竹竻一记敲上了头。
“快些去将这衣裳换了,我给你招片引路的祥云,你换好了衣裳,乘着云头去便是了。”
我点头,很是没脸没皮地道了句:“竹竻待我总是好的。”
他没说话,狭长深邃的眸将我望了一眼,笑了。
竹竻的笑清澈明朗,丝丝撩撩拨着我的心间。携着竹林中的细风与一股嫩竹清香,格外撩人。
那时的我,实然没有参透竹竻的这一笑。
我转身回竹屋,支了小玄狸,换了件外裳便乘了竹竻招的祥云而去。
我诚然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所以上得这格外庄重肃穆的九重天时,我当下便将将愣了良久。
思酌一番终于心下决定踏步而行时,却被两个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天将拦住了。
“什么人。”那两员天将甚为敬业地盘问我。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低头思酌了番,终于想起了我有个挂牌上神的阶品,遂开口道:“阁屿之滨千穹上神。”
我同那两员天将各自在原地迟滞了会,正当我担心是否我是个挂牌因而不被人知晓时,两员天将终于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朝我躬了躬身。
我敛眉,不晓得他们这一躬是个甚么意思。
遂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三万年不曾见过上神,诚然不知上神已然不复当年样貌,还望上神恕罪。”
其中一员天将躬着身,与我说了这一番后,便自动让了个道给我,另一员便也识相地退至另一边。
三万年,这不正好是我在竹竻的淡竹林待的年数。当年样貌,我当年长得怎个样貌?
我默了良久,罢了罢了,前尘往事,既我已忘了个通透,何必还去自寻烦恼。
抖抖肩,便从这两员天将让开的道中拂袖而去。
起初我走得挺欢畅,而后步子渐渐缓慢下来。
……这竹竻虽考虑到了我不认得九重天这一层,怎的就没想到我连这司命啥模样都不知道呢。
然,这偌大的九重天之上,还得需我慢慢寻寻这司命府所在。
一路上,有些个仙娥同我擦肩,均用着些莫名的眼光打量着我,一路窃窃不知在说些什么。
我蹙眉,非常不满这些个仙娥的行径。连原本想与她们问问这司命府所在的想法也因着她们这般一来消散得干干净净。
也不知是绕了几个时辰,我终于颓败下来。
这司命府,藏得真真是好。
抬眸间,三个泛着金光的大字生生刺疼了我的眼。敛敛眉,我定睛将那几个字好生瞧了瞧。
离淮宫。
我心下漏了拍,略有些丝微的不安游遍了一身,又马上消失不见。
这莫名而来的一阵不安将我弄的有些愕然,而后一想便觉着是我敏感了些。却又鬼使神差般的推开了我眼前这离淮宫的门。
指尖触碰到这门帏时,电光火石般一种莫名而至的熟悉感。
缩了指,我定定的将那朱红色的门帏看了又看。
纵然我对这前尘过往无甚兴趣,却对这一股子莫名的熟悉感百般依恋。
岁月空白无端流逝这么些年,进去瞧瞧,也无妨。
我放缓了脚步,鬼鬼祟祟地便侧身进去了。
也不知是哪位仙家的住所,似是很久都未曾有人好生打扫过,只是这满院的梨树,却开得甚好。
有些个纯白的花瓣落在院中,风一吹,萧瑟的很,却是吹来满面的梨花香。
我满是好奇地往里挪步,这离淮宫,玄乎的很,每走一步,我便头疼一分,似是脑海深处有什么要破壳而出般,伸手扶了扶额,试图就着那些疼痛记忆些什么,却是一片空白。
还欲往里走,眼角却忽的瞥见了一抹与这满院纯白梨花颇相称的一抹银白,本是不太招人注意。暗叹了声幸得眼疾早些看到,便快步走至了一株梨树后藏匿起来。
是两位仙君。
走得稍前的一位便是身着了我方才瞧见的那一抹银白色的华裳,面容英朗,只是颇有些沧桑感。后一位着了一身绯色衣袍,一副陌上桃花开的面容,眉目狭长,眸光深邃,很是衬他一身绯色,看起来,比前面的位仙君年轻些,但年轻了多少,我估摸不来。
这两位莫不是这离淮宫的主人。
转念一想,我便这么在这仙君府上如此鬼鬼祟祟,真是欠妥。才想移步离开这梨树的遮挡,道声歉,却幽幽听得两位仙君声音不算小也不算大的谈话。
遂止了步。
“墨倾上君的离淮宫这梨花,开的还是这般好。”是那位银袍仙君。
“上君还在时,便是对这院中梨花上心的很。”绯袍仙君接话。
哦,他们这话的意思,似也不是这离淮宫的主人。
我便犹豫了,我这是该现身呢还是继续鬼祟呢。
犹豫之际,又鬼斧神差得听得了一两句俩仙君的闲谈。
“千穹若是知道这些个梨花如今还开得这般好,定会喜上一番。”是那个绯袍仙君开的口。
我一个踉跄,于是银袍仙君说了什么,我便没有听清。
若我耳朵无问题的话,我应当是听见了方才那绯袍仙君是提及到千穹两字的。
嘿,原来这九重天上,还有同我重名的。
“何人在那。”兴是我方才那一踉跄,招来了两位仙君的注意,齐齐朝我所遮身这一株梨树边望来。
这回,是想躲,也躲不了了。
我直直背,作一副凛然状朝梨树旁迈了步。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章1;2全挤在这一章了。。
、第一章(三)
俩仙君都用瞧怪物的眼光面容严肃地望着我,我被盯得有些背脊发凉。
“这位仙家好生面生。”绯袍仙君的语气不似方才赏梨花那般柔情,尽是冰冰。
“我头次上得这九重天,同你素昧谋面,自是面生。”我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又听得他冰冰的语气,遂语调生硬。
银袍仙君皱了皱眉,似是很不满我的回答。
继而启唇,缓缓道:“仙友是刚飞升来此的?”
我摇头。
两仙君对视了一眼,遂又望向了我。
这一眼,意味深长。
我抖了抖,这么个被瞧着,也不是个法子。思酌了半响开口道:“我修行之处在那阁屿之滨,仙君们不认得我,也是正常。”
自是觉着我已将我的来处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却不想那绯袍仙君甚不给面子地道:“阁屿之滨?是哪个阁屿之滨?”
我暗自抹了把汗,竹竻,你挑的地儿,名气真不打响。
而后我又暗自鄙夷了把眼前这位绯色衣袍的仙君,这连守门儿的天将都晓得这阁屿之滨,他却这般茫茫然,看来,眼前这位仙君,是见识浅了。
正当我暗下心想地欢畅,那位绯袍仙君却一步上了前,甚为激动地握住了我衣袍下的手,声音略带颤抖地道:“你是千穹?”
我颇为不解地朝他望了望,又朝他身后的银袍仙君望了望。
怎么方才连阁阁屿之滨都不知晓,现下又是将我的名字叫的这般行云流水,荡气回肠……
银袍仙君的表情有些微恸。
我张了张嘴,啊了一声。
“你也认得我?看来我先前在这九重天上,混的不错。”我朝他干干笑了笑。
银袍仙君一副大悟的表情,忽的大笑了三声,而后踱步至我跟前,颇意味深长地将我望着。
“三万年不见,已生得这般风华绝代了。”而后又是三声笑。
“确然,是生得像个女娃的样了。”那绯袍仙君的语气,又恢复了赏梨花时那般。我抬眼,对上的是他狭长眉眼中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我蹙眉,这绯袍仙君的话,讲得甚不讨我喜,他的意思,是我三万年前不似个女娃。
太尖酸了。
看了眼还被他握于手心的腕,当下便想甩开,朝他吼上一句,却不料不及防地被带入一个怀。
入眼,是一片绯色。
“你终于肯回来了。”语气温润绵延,情深至切却又低沉喑哑,似是倾注了满腔柔情幻化成的千言万语,却最终道不尽说不明成了珠玑。
我愣了半响,而后觉着,我这是被他吃了豆腐。
当下便想推开他,回头我得告诉竹竻,这九重天上的人,忒不检点。
再而什么叫我终于肯回来了?我只是来寻那司命借阅借阅那只可怜巴交的小玄狸爹娘的命格,没有人请我来,委实与肯不肯,扯不上关系。
而后便又听得那绯袍仙君一声轻呓:“三万年了,你终肯回来了。”
声音极其柔和,调儿缠绵悱恻。
听得我抖了抖。
哦,是三万年前,他请过我。
三万年前的事儿,我是丁丁点不记得,这绯袍仙君居然还记得这么牢将,我心下感动,遂开口:“承蒙仙君还记着三万年前的事,千穹万分感动。”
银袍仙君走至跟前,将我从那绯袍仙君怀中拉出,很是语重心长地道:“给父君好生瞧瞧。”
我惊了。
怎的凭空,就多出个父君。
我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