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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沧沧梨花笑-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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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了声美酒正欲倒下第二杯,她却按住了我的手摇了摇头:“少喝些,莫要再上头。”
我应声点了点头。
她又为我剥了块糕点送至我嘴边:“尝尝看味道如何。”
我张嘴一咬,她甚为满意地将一双眼笑成了弯月,而后一副欣慰的表现:“母妃真怕这般的日子是个幻像。”
我一块糕点咬在口中说不出话来,只得抬眸朝她疑惑地望了眼。

她垂了眼,转手替我倒了杯清茶。
“你自小便不跟在我身边,每每都想去看看你,却又怕一步不当坏了你的命数。”她叹了口气,将茶递给我,而后如释重负般:“现下可好了,能同你这般安定地一起吃个茶赏个景。”说着掏了帕子拭了拭眼角:“真是再好不过了。”
我咽了口茶,随口道:“什么命数?”
她漾了个躲避的笑,偏了偏头望向远处满院花色,目光飘远却又忽而定在了远处一株梨花上,像似自言自语地道了句:“你现今这般,墨倾上君若是还得知的到,定然很欣慰。”

我心中一滞,只觉上君这二字似是在哪里听过。
“墨倾上君的离淮宫这梨花,开的还是这般好。”
“也便就看在墨倾的面上,容你再胡闹些日子罢。”
我默着琢磨了会,脑海中浅浅淡淡浮现出前些日子的景象,难怪会耳熟些,上回便就是在那墨倾上君的离淮宫自报了家门才会惹得现下这般凄惨的等着成亲的场面,原先觉着既是为我起名的神君,我定是要好好瞻仰膜拜番,如今却是觉着想到墨倾上君的名儿我便忒心酸,忒憋屈。
抓起桌上糕点狠狠咬了口,再灌了口茶,幽幽的也望了望那株梨树,万分惆怅。

见我不再说话,天妃娘娘自她那一番自言自语的当儿中回过神来,而后说了句叫我甚为不好理解的话:“这四海八荒之内,你却最不该忘的,便是上君。”
我倒是不晓得我为何最不该忘记他,倒是现下我是觉着我确然是忘不了他的,因着误入他行宫才叫我打破万年来的安和生活,唔,我倒委实不该忘记。遂配合地点了点头。
再一叹气,她语重心长道:“这些话我本不该同你再说,奈何藏在心中,总会觉着对不起上君。”她顿了顿,声音有些飘渺,“这世上这般对你好的,大抵也只有上君了,父君母妃竟都及不上上君半分,好生惭愧。”
我啊了声,自然我是没听懂她的这番话,不晓得那墨倾上君究竟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对我好的事,而后虚心讨教道:“这墨倾上君是何许人?”
她望了望我,目光有些虚浮,又握上我的手,眸中再次波光流转了回:“你只要记得,四海之中,八荒之内,你曾有一个师傅,他待你是好的。”
我便琢磨着,竹竻待我也是好的,倒不知墨倾上君他待我是怎么个好法,也不知是竹竻待我好些还是墨倾上君待我好些,便将将卡在这谁人更好些的当口,便不由自主地问了句:“那墨倾上君现今在何处?”

她的目光从先前的波光流转渐变黯淡,柳眉一蹙,伸手抚上我的脸,声音低极:“上君他……仙逝了……”
我从她这个黯淡的目光想到先前在阁屿竹竻眼角眉梢的哀伤,再想到提及墨倾上君他们每个人压抑的神表,我终于明白了。
原本我并未想深究的,因着竹竻他们那番凄冷的面容,我便觉着我是不该多问的,只是现下就着她的这些言语顺出来的话,却是叫我梗了一番。

我觉着,我是有些必要知道一下那个墨倾上君的事迹,便打算深入的探究一番,虚心问道:“他是上君,应早已修过大劫,天雷天火这般都过来了,怎会就这般仙逝?”
她悠然且深长地望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看到她眼神中的沉重,没再敢多言。
每个人似是都对墨倾上君这个人甚为感怀,却是一提到又再隐忍开不出口般,我没来由一阵心伤。
我想,他既是我师傅,且是母妃口中念着我好的师傅,那我势必不管他是否仙逝,也该是去拜见一下他的。
这三万年来,竟不知我确然是忘了些大悲大伤的物事。
百转千回间,我猛地想到那日昊天塔之中的魔障兄说的是他间接地害死了我的师傅。我顿觉欣慰,原来阴差阳错,我竟还帮师傅报了仇。只是上君上君,如此神品,仙修不凡的人,那魔障君竟能将我的师傅害死了,他委实是个人才。

于此,我郑重道:“不知师傅如今葬至何处,我想拜见拜见他。”
母妃听着我此番,又是一愣,最终神情又一番凄然。
“千穹,母妃本万不该同你说这些的,你父君如今下了旨,若是谁人再提及三万年前点点片语便就严惩不贷,且眼下你同千炙也将大婚,于情于理都不应同你说这些个心伤的事,只是上君他,他便是你的再生父母般,护你安平,赐你长安,母妃只想着你同千炙大婚,你心中能记挂着有这么个师傅,时刻望着你好,也望着你能在大婚之时念着上君,心中与他说,你同千炙终是圆满了,叫他安心。”
我同千炙圆满不圆满我是不觉,只觉她这一番话下来我鼻子酸了酸,眼眶一道跟着热了热。
她垂了眼帘,又望了眼远处那株梨树:“你瞧母妃真是傻了,上君都圆身天际了,还如何安心。”又转过头来,苍凉道:“也便都是些莫须有的东西,你便只记得墨倾上君是你的师傅,万不可再忘了,若你忘了,上君也未免太可怜了些。”
我半领半悟地点了点头。

我还想问墨倾上君他究竟葬在了何处,却莫名又想到了那个昊天塔中湮灭不见的魔障,千炙说他是消散于天地间了,那般说法,似是同圆身天际没个差的。
我的师傅,我应当是再见不着他了,我这般想。
心下一阵空荡,我似应当再去离淮宫看一遭。即便再见不着,我大抵也该感念一番。
我心中一颤,突而想起我误入离淮宫时对着那朱红门帏电光火石百般依恋的熟悉感。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五)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打滚))球提意见么TAT

凭借着此前方进九重天的印象,我胡乱一阵摸索,竟也摸到了那离淮宫。
再次瞧着那泛着金光凌锐的三个大字时,我心中感慨万千。

入眼那片梨花还同前些日子我看到那般,开的甚好。
上回来这离淮宫鬼祟了些,自是心思全然不在,没细致地将这里好生打探一番。现下光明正大地踏在这一方,只觉呼吸顺畅,步步生劲,我走得甚凛然。拨开梨花参差相接挡了路的枝桠,原本被这满院梨花半遮半掩地站在花阵之外瞧不真切里面的形容,我如今平平稳稳一步步缓踏而去,才晓得这离淮宫占地颇大,里面分了好些个别苑,每个院落隔了百来步的距离,且这百来步的距离之间定是植株上同前院中一个模样的梨花,虽星星落落,倒不至于凄然萧索,只叫人觉着妙妙婷婷。
其间一方院落仙泽遶萦,并不强烈,却也叫不得人随便忽略,头又是一阵抽疼。
就如是那日一般。

这丝缕的仙泽叫我一阵迷惑,这前院明是除了梨花便无人打理般地萧瑟,可这院落中影影绰绰的仙泽却摆明了并非无人存在,我心中一恍,悟了,莫不是哪位仙家也鬼祟地进了此处,此番听见我进来,寻了个院子便躲了去,倒也真是个粗心的仙家,也不晓得将自己的仙锐隐去,且这般不容人忽视的仙泽,虽是飘渺了些,但躲与不躲,实在是没个差的。
想起那日我鬼祟进了这离淮宫被千炙同天尊发现的窘迫,便觉一个人若是在做些偷偷摸摸之事的时候若被人给当面揭穿,内心势必会挣扎痛苦一番,且也分外掉面子,虽不晓得这仙君来这离淮宫做些个什么,但我也觉着若是我现下冲进去喊一声何人在那定是会叫他惊窘一番,这一番下来势必会叫这仙君对我记上一恨,且往后我的日子便是要在这九重天上继续混下去的,若是拆穿了这仙君躲在此处鬼祟,往后定是叫他见着我便咬牙难过一番,我若当做不知情,圆了这仙君的面子,往后他见了我也当颜慈悦色些,虽想法草包了些,但总归少个敌对的,总是好的。这般一想,我脚步打了个转,便没再逼近那宫殿。

再次走到那满院梨花中,虚虚靠了一株梨树,竟全然不晓得自己应该再做些什么,虽我对这个师傅确确无甚印象,但自在这离淮宫绰绰紧逼的熟悉依恋感,却叫我万般难忘。
我的师傅,既然已经仙逝,这九州万里,便真的不复存在了,我现下所做,也全然是同我的母妃所说那般,尽是莫须有,我当只要记着他,再不忘,大抵已是再好不过了。

这般想着,四周却陡然响起一阵琴音,是自后方院亭中发出来的。
那位仙君倒是大胆地很,我都还未走远,竟在院里弄出那么大一番动静,看来我方才那一番担忧全然是多余,虽这离淮宫没了正主,只是明目张胆地在别人的地盘上这番作为,忒胆大了些。
我循着琴声又踏进了j□j,只是这声音却并非自那萦绕着仙泽的院落中发出的,那抹缥缈的仙泽还在,我望了眼那院亭,觉着今次来拜访这离淮宫的仙家真真是多,循着琴音再往里去了。

有风起,吹落几片梨树上涩然的梨花,日光之下,梨白的瓣儿打着卷自风中落在地上,落在琴上,落在弹琴之人的身上。
那柄通身墨玉色的琴此刻泛着莹莹白光,与那划破空气的梨白倒很是辉映,我瞅着白光边上那抹紫色,皱了皱眉,无可奈何道:“你怎的在此处。”
他狭长魅惑的眼眨了眨,侧了侧唇,目光落到我身上:“想同你叙叙旧。”
我默了默,想是我也便是前些日子因着小玄狸那桩子事同他说上那么几句话,左右便是撞上他两回风流。同他一不熟二不亲,委实无甚旧可叙,再转念一想,他是个风流的人,这些个话怕是用去同那些个小宫娥搭讪配着他那副皮囊应是能见奇效,于我,委实没个什么作用。
遂朝他干干一笑:“戍久殿下很会说笑。”
他单手再覆上那玉琴一隅,食指同拇指盈了盈,抚出了半个调,狭长眉眼微微一眯,朝我道:“你可记得这琴?”

我摇头,我从来只见过竹竻的七弦琴,这玉琴做工精细,天然来雕,想来并非凡物。我白他一眼,这琴我从未见过,何来记得一说。
他又是笑,神色却不清,叫我瞧得不知他这一番是真笑还是假笑。
“我倒不信,你是真忘了。”他幽幽道,声音喑哑撩人。
我怔了怔,觉着这戍久殿下的思维当真好笑,我忘不忘,我自是知道的比他清楚,不管他信不信,这却却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三万年前那些事,你当真不在乎了?”他手再次抚上琴面,这次没有抬头。
我突而想起了母妃同我说的那番话。
你父君如今下了旨,若是谁人再提及三万年前点点片语便就严惩不贷。

我皱了皱眉,看他一门心思扑注在眼前的琴面上,终是好心提醒:“你可知天尊下的旨。”
他这才从琴中将脸抬了起来,这一抬间,风华万千。
“我倒也是很想知道这严惩是怎么个惩法。”他甚是不以为意。
我被他这番无谓的态度哑了哑,便再不打算同他多言,他自己都不担心会得个什么惩处,我这番瞎操心,当真多余。挪了挪步子正欲离开,琴声却又响起,不似方才,音起,温润绵延至心间,连带着心尖尖上那微乎其微的丁丁点烦躁都被趋于不见,倒是不知这戍久殿下虽是浪荡了些,倒还携着些文华儒雅的造术,我才知道,原来风流的人也是可以文艺的。
携着叫人心安的调子,他的声音轻飘飘穿来,依旧魅惑,大抵他生来就是这般惑人,投足举手音起句尾,不是刻意显示出的姿态,而是浑然天成。
“我同你,说个故事。”

我止了步,倒是不晓得他要同我说个什么故事,且我本也闲来无事,听听倒也无妨,遂转了身,期许道:“甚么故事。”
他纤长手指未曾停顿,凝神安心的曲子依旧这般曲转流传至我耳中。他朝我一笑。
“我如今想,当日这把琴换的梨子,换得我很是不值。”我嘴角抽了抽。原本做好听故事的准备,却不想他又没头没脑地丢了这一句,想来是耍着我玩的,一口气没顺上来,我咳了咳。
他没顾及我的这一咳,继续沉浸其中,嘴角那抹笑意更深,我顿又觉一阵阴侧。
他继续道:“若我触不着,旁的人我也不会让他碰上一碰。”

我觉着他两句话说的无甚关联忒没意义,额上青筋跳了跳,缓了缓心神,转念一想想来可能他只是行风月这门功课很好,说故事却不是很在行,遂安抚道:“你莫要激动地语无伦次,慢慢说便好。”
我看到他愣了愣,一张脸白了白,倒是愈发勾人。
薄唇微启了启,又是他飘忽魅然的声音:“这把伏羲琴,当日倒是叫你吃了不少苦头。”
三句话,句句各分各道全然不似在说一件事情,我困顿的紧,闭了闭眼,继续宽慰他:“不如你先理理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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