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火辽原-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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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小陈跑出集市,牵了马,一股劲地鞭马上山,闻得山上静悄悄,寂静得让人心中发毛。小陈不禁害怕起来,又想起鬼怪之事,只得闭了眼,快马加鞭,伏马背上,任马狂奔,但听耳旁呼呼风声,这才后悔自己不该一时赌气,更不该一人上山,哪怕呆在马棚里等他们回来也好。正思索,骏马停下蹄,小陈睁开眼,看是已到天龙府,急急跳下马,跑入家室。他父亲陈将官正担心孩子夜间会跑去何处,见了陈大勇,忧去喜来,问他是否下山了。小陈也觉得委屈,竟流起泪来。陈将官又问是否被人欺负了,小陈倔强,说是没有,只把与李信、环英等人看灯之事告知陈将官。陈将官默语:“没有被人欺负,又怎会一人跑回家,还哭鼻子?这小子定是在哄我,我且去帮主家里,等李信回来,问问他不就知道了?”当下走入李天木家,说明缘由。两人热情攀谈起来。
约莫一时辰,两人听得外面一阵吵闹,知是众孩子都回来了,即跑入天龙场,陈将官见了李信,喊道:“少公子。”李信听得喊声,回头一看,是父亲和陈将官。暗想,小陈定是告知他父亲和自己父亲,让他们惩罚自己了。当下站直身,准备一顿呵责。陈将官续问道:“我小陈因谁生气了?是不是与你们吵了架?”李信回道:“是我,我骂了他。”陈将官一时惊愕,随即笑道:“原来是少公子啊,不打紧的,那小子从小就喜欢赌气,骂他一通也是应该。”李天木却不悦,压抑心中怒气,平声对陈将官道:“你去小陈那儿好好劝抚他,我有些话要与信儿说。”陈将官知晓李天木严肃,笑道:“小孩子嘛,打骂笑闹是常有之事。少公子,你以后要常来我家玩玩,我会让我家小陈听你话的!”说罢回去。
李信、环英跟了李天木进家室来,两人刚迈门槛,李天木忽转身大喝:“谁让你随便乱骂人?”李信、环英吓了一跳,只得怯懦懦呆在一旁挨训。李天木又喝道:“他父亲说他一人壮胆上山,回来后直冒冷汗,你倒是试试看啊,叫谁不害怕?”李信小声道:“起先我声告过大家几次,注意跟上同伙,是他自己东奔西窜的,我忍不住,就骂他了。”李天木道:“你住嘴,且不管你警告过多少次,你当场耍脾气就是你的错。你原先口口声声说要为我效力,为了这点小事就动性子,叫我怎能相信你今后干大事?”李环英和宋露晖一旁劝阻,李天木才消了怒气。道:“明日好好给小陈道个歉!”回房休息去了。宋露晖拉过李信道:“你父亲素来看重下属,你今日委屈了将官的儿子,叫他怎不动肝火?他爱惜自己在帮中信誉,纵使在孩子身上,也不能有丝毫过失。”
翌晨,李信欲上陈家道歉,李天木走来道:“昨晚我训斥了你,你莫见怪,你是帮主的儿子,小事也得作大事看,我非但要护住天龙帮威信,也要让你明白恭谦待人,不能执傲。快去赔个礼吧。”李信听完,背身走了。
李信受了父亲一顿训,心里苦闷了几日,却并未忘记修练“滋增暗长”之功,修练时,觉得内力运转流畅,以前似溪泉之水,而今犹江河之水,时段长了,体内灼热。李信收回真元,睁开眼,但见周身散发腾腾热气,默语:“不知我现在内力如何?”站直身,找来板凳,右手一拍,板凳面身、四足尽折。李信惊喜,想是半年来,力气猛进不少。又想及神葫芦一事,不如试试,看看结果。李信脱了外套,只穿白衣,戴上葫芦,运起功来,正待溜出去,问问霍天是否看得见自己,忽听一声“小弟”,李信看时,原来是环英。环英走入房,并未见李信,自言自语:“小弟哪儿去了?”又见地上躺着断碎凳,自语:“他怎会摔碎凳子呢?”环英抬头扫视小房,便跑了出去。李信心下怪疑,我不就在她身边么?姐姐她怎不看我?她明明看了我一眼,又怎么跑了出去?李信糊里糊涂的,竟转不过弯。回想及刚才,方知是为神葫芦一事,恰值此时,猛然醒悟,原来是自己隐形了,姐姐看不见。顿时乐了,随即又想:“我且去外面走走,看看他们是否真看不见我!”走出房门,来到天龙场,见天龙帮弟兄操练武艺,走上前。仿佛谁也没注意到他!径直走到中间,站在一人身旁或另一人面前,还是没人注意他。这下深信能隐形了!李信离开天龙场,轻溜溜又走向后庭,见庭中没人,知是环英寻自己去了,待会儿还会回来修艺。收回真元,静候环英。李信默语:“如今我能用神葫芦隐形,可外出修艺了,我出去之后,家人定十分着急,不知我该不该将此事告知环英,环英会不会守住秘密。”犹豫间,忽闻一阵脚步声。李信知是环英回来,即刻又运功,想用隐形术与环英逗玩一阵。环英寻不着李信,心下疑闷,放下鸣凰剑,坐树底下猜测起来。李信见环英愁苦模样,觉得好笑,喊声:“姐姐。”环英吓了一跳,这不是小弟声音么?明明听他在青石之上喊话,怎不见他人呢?甩甩头、揉揉眼、咬咬指头,不是在做梦啊?自己有问题么?李信见了环英怪异模样,差点没笑出声来,续道:“姐姐,你没看见我么?”环英走至青石旁,李信又避开道:“我在这儿呢。”环英吃惊不小,道:“小弟别捉弄我了,你小时侯总爱捉弄我,不知现在又耍什么鬼把戏?”李信忽现身,拍了环英肩头。环英似觉有人,侧过头去,原来是李信,一颗心险些跳了出来。回神时,环英方才明白,指李信道:“小弟怎会隐形?”又道:“小弟没穿外套么?”李信正自得意吓了环英一番,猛悟自己糊涂,露出马脚,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话,后道:“我与你说了,你别说出去!”环英笑道:“怎么?又一个秘密?”李信道:“这可比原先重大。”环英道:“你有什么秘密,尽管讲我听,保证一个都不传出去!”李信便把神葫芦一事说知环英,环英听了道:“这可是奇事,当真重大,但你要这葫芦作甚?”李信又将想外出修艺之事与她讲了,环英听了直皱秀眉道:“你从盘山回了家还未一年,现又要外出,得需多少时日能回来,你走后,我又得一个人与自己玩了。你才是个小孩,在外面不能照料自己,我也放不下心。”李信道:“我在外若照顾自己不来,干脆回来。姐姐怕寂寞,我会与姐姐写信,姐姐也可找统领伯伯、叔叔们的女儿谈心解闷呀。”环英道:“你就不怕父亲、母亲担心?”李信道:“大行不顾细谨,你就与他们说,我去外地游玩,玩累了就会回来。千万不要说我学艺,若不然,父亲说知各大门派,我能进得去、学得成吗?”环英无奈道:“好了,你记得常与我们写信哦!”李信乐道:“好姐姐,我一定给你带几件漂亮的金玉钗镯回来。”环英戏笑道:“留着那些东西给你未来的好媳妇吧。”话落,眼光停在李信颈上葫芦,续道:“对啦,让我试试你的神葫芦。”李信摘下葫芦,给环英戴上。环英运功。片时,只听得李信说话,“姐姐我看不见你了。”环英走至一边。李信仍在原处喊话,“姐姐我看不见你了。”环英觉得李信迂拙可笑,暗想:“方才他不是如此戏弄我么?”喊声:“小弟,我在这儿呢!”李信侧身,走向说话处。环英却早站在另处,走至其身后,收回真元,现出身来,拍了李信肩头,李信吓那一跳。环英笑道:“怎样,让人耍弄的滋味已领教了吧?”将葫芦还与李信。李信只穿单衣,外头呆久了,觉得身子透冷,当下别了环英,回房穿衣去了。
李信外出之意既决,默语:“我在外面处处要用银钱,需得弄些银子在身边。”当下隐形,在父母房里寻起银两来,好久在一瓷坛里寻着,用巾布裹了足三百两,藏衣怀里,轻步离开,又在马棚拣了一匹青壮马,背上包裹,正待上马,随即又想:“天下如此之大,我又不知峨眉、华山一些门派所在何地,怎去寻它们?”李信不禁犯起愁来,又自语:“我且去问问大圆球,他许是知情。”把包裹藏在石头下,跑入霍家。一奴仆告知李信,说他还未回家。李信心下着急,不知大圆球躲在什么鬼所在,藏在哪颗鸟树上,日头出来好久,还在睡呼噜觉,做春秋美梦。却也无奈,只得坐一大石上等着。良久,见得大圆球睡眼惺忪、摇摇晃晃走来。李信迎过去道:“大圆球,等你好久了。”霍天睁睡眼道:“少公子,有什么事?你说今日见不见鬼,怎稀里糊涂睡到日头晒屁股?肚子快饿扁了。”李信道:“霍大伯快快醒眼,我要你做件很重大的事。”霍天道:“少公子讲讲看。”李信拉了霍天进屋,拿来笔墨纸砚,坐在桌上,道:“麻烦给我绘一张图,标明我们苍岩山与各大门派所在方位,越详细越好!”霍天沉凝片时道:“哦,公子要外出修艺,我差点忘了!我且好好给你绘着。”不久,地图已绘好。李信看时,连大江、大河、红日帮总分地都标上了。李信喜悦,谢了霍天,正待离开,只听霍天喊道:“少公子且等,我有话与你说。”李信止步。霍天道:“少公子,你在那些地方偷艺,千万要小心,不要露出破绽。有些东西很难学,你若看不懂武谱,不要勉强,干脆别去研习,反之,会对你不利的。各派武艺各有特点,要知晓变通!你此次一行,又不知何时能回,记得常写信与我,谈谈你的收获、感悟,我在此想念你呢。”李信道:“谢霍大伯,我走了。”忽觉亲情系身,将后外头流浪,人生地弗熟的,可能要吃许多苦。心中一阵酸楚,背过身,噙了泪,迈步走开。身后传来霍天话声:“壮士去兮再还,少公子马到成功!”
李信正走,默语:“我且再去瞧瞧姐姐、父母亲!”来到家室后庭,环英正修练“滋增暗长”。李信端视环英一会,找来一根枯枝,在门口写了“鸾凤南去,鸾凰珍惜”之句,又轻至父母房口,看了母亲宋氏一眼,出了家门,来到天龙府,远远瞧见父亲及几位帮中兄弟桌旁议事,暗想:“我会让天龙帮强盛起来!到时他们犯不着整日忧心忡忡,让人家欺负!”久才退身回马棚,捡了包裹,牵上骏马,十步一徘徊地下山去。
李信朝南走,打算先往嵩山一游,路上赶着歇着,看得外面花花世界,心下倒也自在,只是沿途之中多些叫花子,让人颇不舒服。夜暮时,李信找得一家酒店,向老板要了一间房,坐了桌,喊起饭菜来。小二问李信要不要酒,李信从未吃过酒,首次远门,倒是有人叫他吃酒,心中好奇道:“拿一小坛来。”小二问道:“小客官想要什么酒?”李信道:“随便吧!”李信用完餐,打开包裹,取出一锭银,让小二找了。小二见李信带如此多的银两,道:“小客官定是个富家子弟吧?许是在家待烦了,出来兜兜风?”旁边几位酒客皆望着李信,有些惊奇。远处一位酒客望了李信一眼,看了看包裹银两,低头喝酒,模样怪秘。李信笑接过小二碎银道:“确实如此。”小二引李信上房,道:“小客官好好歇着,我去打盆暖水来。”李信吃了一小坛酒,头晕目眩,站不住脚根,默语:“我只当酒是香的,怎如此火辣?如此倒好,可睡个安稳觉。”正躺床上,微闭双眼,小二已端来暖水道:“小客官洗个脚吧。”李信又坐将起来,脱鞋解袜。小二道:“小客官是第一次出远门吧?”李信道:“你怎知道?”小二笑道:“像你一个孩子,若常外出,是不会带上许多银子的。”李信道:“我要在外头呆很长的日子。”小二道:“话虽如此,但你不该把银子都露出来。外头偷盗、抢夺之人多得很,小客官以后小心。家店已发生多件偷窃之事了,不是吓唬你,有位客官不仅让人偷了银子,头也被割了,真是惨啦。”李信听了,吓那一跳,酒意消了一半,他虽会武艺,可未杀过人,想及血光之事,心里当真未准备过,随即又想:“反正我将后注定要打打杀杀的,自己遇上凶刺又如何?何必怕他们,且让他们尝尝本公子的绝艺。”遂对小二道:“谢谢这位大哥提醒。”小二道:“毕竟此事不多,官府已盯上我家店,料想盗贼不敢嚣张,小客官也不必过于担心,若真有盗贼来,你大喊几声,几个伙计兴许能帮你,店中宿客也会相助的。”李信再次谢了小二,送他出门,回床歇了。李信闭了眼,想及小二之言,不久入睡了。及至半夜,忽然给一阵吵闹声叫醒。李信睁眼,仔细一听,“有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