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火辽原-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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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于震青灯下闷坐。发呆时,见门外有几人走来。原来是两个丫鬟扶着赵啸海来见于震青。震青一见啸海,非常高兴,慌忙叫座。又问:“兄弟近日病体可有好转?”啸海坐下,回道:“有劳帮主悬心,恐怕我这病是没法好了。”于震青道:“兄弟莫说消兴话,要相信自己能挺过去才是。平日须注重身体,不可太过操劳,有兄弟这等人,实我红日帮之幸。”啸海道:“帮主过奖!帮主说这些话,原该是说自己的。”震青长叹一声道:“与我最相亲人,莫过于兄弟你啊!”赵啸海道:“卧塌之际,忽闻兵马败归,犹腊月寒冰侵心,耐不住要见帮主耳!”震青听了此言,肝火又来,切齿道:“都是杨科那些饭桶葬送的,他们简直毁了红日帮!”啸海道:“帮主莫生气,若论起来,他们也无大错……”震青听了,忽站起身,打断其言,叫吼道:“无大错?一群懦夫。临阵逃脱,鼠辈之徒耳!我红日帮不该有这样的人。”一串雷鸣,吓得两个丫鬟颤抖不已。啸海领教惯了于震青这副脾性,见怪不怪,道:“若不是梁夫东几日音讯不知,耽误时日,也不致落成这个败局……唉!好端端的一个人,如何一下子不见了?”啸海性命垂危之人,留世不长,说道此处,难免伤感,不禁眼中出泪。震青瞅了瞅啸海,将话岔开道:“今时红日帮,不比当时之红日帮也!我须得改变势局,要亲自去打同盟,红日帮是不会输的!”啸海道:“打是迟早要打,但帮主宜该暂歇,养足锐气才是。”震青道:“一月之后,若何?”啸海道:“不宜,至少三月。”震青不悦,低头沉思。啸海道:“此值红日帮用人之际,帮主宜复杨科之职,挽回当日责骂梁夫贾、张晓富、易北怀之言,向他们赔礼,方可不失士气。”震青听罢,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赵啸海复劝,于震青不肯认错。谈至夜深,方才散去。震青送毕啸海,回家室来,路上见几人搂着酒坛,边说边笑,又喝又骂。震青细听讲话,原来都是红日帮的人。于是走到面前喝道:“深更半夜,不好好歇着,跑到街上胡闹什么?明日有无精力做事?”几人见是震青,吓得丢下酒坛,一溜烟跑了。于震青颇恼,红日帮一向纪律肃严,如今却有人不守法纪、人心涣散?岂是败战干系?他们不再相信红日帮神威?一时又觉心凉,意气灰沉,入家在床胡思,又不曾入眠。
翌日,震青招来红日帮首、大士道:“大家在此说说部下纪律如何?”一时无人答言。震青道:“首士高高在上,不会知道的。且问做大士的,卿等身居高位,不知对底下事注意否?”震青点了一位大士,让他说情况,那大士只回一切如故。震青又点了一位。其言依然。震青听毕,微笑道:“卿等要说实话,不要骗我!”便又点一位,也说很好。震青忽变脸,起身拍桌,吼道:“别臊人!都是号令千军万马之人,一句实话也不敢说?想不通你们怎样打赢取胜!”众人猜他或遇到帮中不景气事,其心不满,故今日相问。张晓富见瞒他不过,说道:“帮主既知,我们也不再隐瞒了,不是我们不知道,只怕让你知道不高兴。帮中纪律、人气大不如前了。”震青听罢,长叹一气,坐下问道:“他们是让同盟吓怕了?”张晓富道:“帮中数万勇士以前跟着我们南征北战,从未吃过败仗,如今让同盟狠创数次,不相信红日帮所向无敌了。灰心丧气,自我放任。”震青瞪了他一眼。张晓富低头,不敢再言。震青问易北怀。易北怀道:“张首士说的有理。”震青道:“若我带他们征伐同盟,他们会跟我去么?”易北怀道:“人从而心不愿。”震青道:“此话何意?难道他们也不相信我?”易北怀道:“不是不相信帮主能胜,他们暂无胆气出战。上次好些人让火烧死,惨不可睹。大家常想到烧死的友伴,做梦都叫友伴的名字。他们说兄弟烧死的时候,还大喊他们救命,想起来都害怕。两次火烧得实在太凶了。”说罢不住叹气。于震青道:“听说两次火都是李信放的,那李信是何等人物?”易北怀道:“好厉害呢!”震青一听,十分不悦。易北怀慌改口道:“哦,李信虽厉害,若和帮主你比起来,那是星星比月亮,没的比。”震青才高兴。易北怀见于震青不生气了,续道:“那李信正是李天木的儿子!”震青道:“这我知道。我是说李信年纪轻轻,做来的事难让人相信!”张晓富道:“并不奇怪。李信自幼在天龙帮长大,酷好武艺,好武者好斗。他父亲也是有识之人,又常在他面前劝导,时势造人,李信是从小让斗伐影响来的。”震青道:“昨夜我与赵首士谈话,我说要亲自征伐同盟,他说打是要打,却需养复锐气,我想一月之后出征,你们意下如何?”一些人本认为合情合理,即刻赞同。一些人心无主见随着附和。一些虽不满意,出于不作违逆,同样说好。因此多数人应合于震青之言,那些认为延长时日的,见许多人同意于震青,无趣出口反对。一月后出征同盟之事就此定下,准备与同盟一决生死。却说当日李信火牛破杨科后,同盟大胜,不少人要乘胜再战,直捣夏口,又有人认为红日帮余力尚存,不可轻易出动,否则前功尽弃。马原金求问陈中日。中日之意是于震青必不甘失败,只须等他来战,无须去找他。
正值于震青筹划谋虑出征一事;忽闻听赵啸海已逝;犹觉闷天霹雳;不胜悲戚。原来赵啸海勤劳,不分昼夜理事,偶受小疾而不觉,如此质体渐垮,积疾成多,终因劳累过度,卧床不起。震青素爱赵啸海,两人默契,情感笃深,如今赵啸海撒手去了,震青如丧手足,兼红日帮几次战败,心里本抑有创痛,这无疑是雪上加霜,不禁虎目含泪、哀天怨地、意气灰沉。在啸海灵前坐了三日,犹哭犹笑,咕嘟私语。是时众人以为他疯了,至他离了灵堂,恢复神志,众才放心。震青命人将啸海厚葬,全帮节哀数日,当即讨伐同盟,再无耐心等一个月。红日帮将至栾城,早有同盟兄弟获知,告诉李信,李信传话各路兵士准备应战。这里李信、大空、齐然、马原金等人在商讨,几位传令兵回来,有说遵应行事的,有说仍在沉迷声色,不甚慌急的。传令兵陆续回来相报,竟有好些战头不听号令、我行我素。李信着急,命将各战头喊来,杨静、马原金等人自觉丢脸。那些战头不过是一些华山、天柱山的堂主、总队,他们见同盟数次打败红日帮,醉迷于战绩,认为胜券在握,击垮红日帮事在早晚,若红日帮再来,也无用担心。李信道:“红日帮将至栾城,必得作好准备。”一堂主道:“我们不是大意,实无须惊慌害怕,明日料理也可,李公子何必小题大作?”李信压抑恼怒道:“这如何小题大作了?大战在即,非彼亡就我亡,万万细心谨慎,不可大意。”另一堂主不齿道:“李公子高看于震青了,要相信自己才是。惮怕敌人而贬低自己,非男子气魄!”杨掌门怒喝道:“闭嘴!有你这样对指挥说话的?你们懂甚?尽给我丢脸!还不下去准备?快滚!”几人才闷气下了。杨静叹道:“竖子不足与谋!”李信无奈,也不想理喻。马原金见李信缄默,慰道:“公子勿虑,你只管将战事安排妥,我和杨掌门自会说服他们,我们都听你调遣的!”马原金、杨静下去,召集众属,一番周折,说骂之下,且劝且威,总算伏齐了众人。诸位各自安顿下去,领兵各处。少时,红日兵马至栾城,遇人相阻,一语不谈,见面就打。红日帮来势凶猛,同盟渐觉不敌,遂报信与李信等人。回令是不懈抗击,拼搏死守。那边正激战,李信、大空、齐然等人急于商讨退敌之策。李信道:“这样下去,始终不是个办法,纵使我们赢,也得不到便宜,还望长辈们有良机妙策来解救战危!”众人也都闷着死葫芦,半日不言语,哪有甚好计策!急了李信,不住桌旁踱步,好生苦恼!之后霍分开口:“听闻城外山间有连环洞,进出贯通,我正想利用此洞破于震青。”李信道:“一个连环洞又如何破于震青?”大空道:“自然在‘连环’二字上作文章,如何破法还看各位高见。”李天木问:“那连环洞能有多大?若区区小洞,怎能作出文章来?”霍分道:“帮主勿虑,足够为备战之需。”杨静道:“我等只要诱其入洞,将洞口逐个堵死,只留一个洞口,在洞口处放大火,保证将于震青的人都熏死。”李信道:“妙,只是怎样可将洞口堵死?”大空道:“善哉。此法不妥,太过狠毒了。上次火烧红日帮,本已过分,还得另想妙策。”杨静道:“大空大师,此乃我与红日帮你死我活之际,无毒不丈夫,哪能顾得上许多?”霍分道:“正是。我看堵是难堵的,也找不出甚好物事去堵洞口,不如在各洞口处都放火!火线越长越好。”李天木道:“我们不熟习那个连环洞,须在城中找一位熟习连环洞之人指点,霍兄弟,你赶紧出去打听打听,找到合适的人,让他引导各位弟兄进出连环洞!他要多少银子都行。”霍分出去,这边仍在争讨。少时,外面同盟兵士退归,说抵敌不住红日帮,战头是华山堂主,曾时不顾公事,私自吃喝玩乐,轻薄使命,与李信诸上级有争执者。此时轻易败退,衰丧军志,战罪最大。杨静愤怒已极,往那堂主脸上狠甩了几耳刮,马原金急拦住道:“事已至此,打人何益?诚再下令各战头千万抵住,退令不到,不可放懈!只要霍兄弟来,方可另作计议。”杨静骂道:“以前你不是很有把握制扼红日帮么?说什么他们大势已去,不堪一击,现在如何?是你哪根神经作氧,教你不听指令,吃喝玩乐?”李信道:“杨掌门,您也甭骂了,我已下令各路人马死战死守,我们静静心,只等霍伯伯来,让那位兄长歇息罢,叫他自己好好反悟。”那堂主含恨含气的下了。杨静余怒未消,一旁粗喘。众人悬心未落,又有两个总队先后败归,一个天柱的,一个华山的。惊得众掌门大眼瞪小眼,好久没声色。下面两人猴样似的等待发落,冷不妨马原金和杨静气急败坏跑来破口大骂,吓得两人收头缩颈,灰溜溜的逃。众人苦笑,也想不出什么法子来惩罚。暗嘲轻易低估敌人,因人成事是无知的。那边同盟接连败退,红日帮气势大增,攻无不克,同盟被迫退入本部。此时霍分未回,红日帮就要打来,齐然道:“情况紧急,诸位务必尽早离开,至于霍施主何时回来,我与大空在此等他,卿等只可定出一个逃离方位,好让我们能寻到你们。”李信叫人拿来地图,划出逃离路线。大空另要了一张,依然划好,放于身上。众掌门领部下逃了,大空、齐然藏了起来。顿饭时,红日帮已到,往前去追同盟。足有半时辰,霍分才领着一干人到来,大空、齐然见了,方现身相见,将同盟败退一事细细说了。霍分道:“我去过那个连环洞,当地人称谓‘群龙共舞’,我身边这些对那连环洞颇熟习,进出自如,全洞大小有二十三口,诸洞口已铺好干柴,只等红日帮入洞。”齐然道:“还是霍施主想得周到,若等到联络众兄弟后再铺设燃物,岂不贻误战机?”大空道:“极是。双方交战,争取时辰是最紧要的。霍施主此举,可谓洞明矣!”说罢,众位驰追前方人马。追到同盟时,大军已行数十里。同盟前面跑,红日帮后面苦追不舍。此值夜深,双方举着火把,犹两头火龙追逐。
同盟转向城外逃,红日帮亦跟追向城外。同盟来到连环洞时,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