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传说-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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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冲到我身旁的是薛芙蓉,上官刨花紧跟在她身后,迎住钱心佛和一个老和尚。老和尚一点也不像慈悲为怀的出家人,两把戒刀呼呼抡得风响,顷刻间解决了对方两个高手。
“阁下是?”最初对我讲话的那个老者排众而出,面带惊恐地问老和尚。
“阿弥陀佛!年岁大了,这些儿郎未必认得老衲,看你的相貌应该就是当年纵横西川的黑煞神吴逵,想起对老衲还有些印象。”老和尚的脸上似笑非笑。
“你是……你是双刀梁恩?当年朝廷围捕,你……你不是被乱刀砍死了吗!”老者像是见鬼一般怔怔地盯着老和尚。
梁恩!这个老和尚就是梁恩!听凌玲说起过这个奇人,正是他当年传书给凌玲,赶去破庙救了我一命。此人是比钱心佛高了一辈的护法长老,武林地位极高。
“阿弥陀佛!梁恩是老衲出家前的名字,如今老衲法号慈恩,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法号慈恩,心却未必慈悲,再说一遍,老衲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看起来早些年这个黑煞神吴逵必定在梁恩的手下败得很惨,听了这话身形一顿,险些跪倒在地上,不住发抖,脸色灰白,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声音发颤地说:“既然大……大……大师开口,小人放了杨天便是。”说完一挥手,就要带人离去。
“吴大侠!”麦子连忙阻拦:“罪魁祸首杨天就快被咱们杀死了!这个时候纵虎归山,以后再想杀他就难如登天了!唐门的人被他杀光了!江南武林盟的人被他杀光了!还有四年多以前的那些武林高手!杨天的身上血债累累,咱们不能因为一个老和尚就放了他!”
“太公岛的事情和杨天没有关系。”梁恩缓缓地说。
“大……大神……僧,这……”黑煞神吴逵开始语无伦次,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吴逵,你告诉这个笨女人,这些都是水派博一笑的阴谋!华车,你也出来,不要让你的笨老婆在这里撒泼!”梁恩变得声色俱厉。
“是是是……这一切都是江西水派掌门博一笑搞的鬼,他外联倭寇,内惑江湖同道,又散布假消息给东方英,才有了那场火拚……”黑煞神吴逵说道这里已经汗如雨下。
“不……我不相信……你们告诉我的,都是因为杨天!都是因为杨天!”麦子目光散乱,魂不守舍:“华郎,华郎,你告诉我,他说的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
畏首畏尾的华车看了看黑煞神吴逵,又看了看怒目金刚状的梁恩,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麦子的身上:“麦……麦子,确实……不关杨天的事,要怪就怪那个博……博……”
“博一笑,江西瑞金水派掌门。”梁恩冷冷地提醒华车。
“对对对,博一笑,我告诉你是杨天干的,其实是怕你去找他……”华车的脸上露出凄苦的神色,“我不该骗你,真的不该骗你……”
麦子怔怔地看着华车:“这些事你早就知道?”
“知道。”华车咬咬牙承认。
麦子又问:“你不告诉我,就是为了怕我去找杨天?处心积虑杀杨天也是为了这个?”
华车看了看梁恩,又看了看黑煞神吴逵,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回答:“是!”
麦子开始苦笑:“傻瓜,你真傻,我怎么会去找杨天呢,那些都是年轻时候的事情,我都忘记了,你还在乎它做什么?咱们是拜过天地的,有天地神灵为证,我还能跑到哪里啊。”
“你……你真的不怪我?”华车有些疑惑。
麦子摇了摇头:“经历了这么许多,什么都不重要了,咱们在一起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杨天是好人也罢,是坏人也罢,公道自在人心,天理循环,是好报还是恶报和咱们都没有关系了,现在咱们走吧,带上麦苗,走的远远的,过安安静静的日子,白头偕老……”
“站住!”梁恩又是一声断喝:“华车,你还没说清楚,博一笑聘请神刀门尘妃杀你的时候,你安排麦子替你挡过一劫,但你并没有真的躲过,你又被一群黑衣人捉住,神秘失踪了三个时辰,可有此事?”
“你……你……”华车的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惊恐。
“如果老衲没有猜错,你和博一笑的人串通一气,出卖了江南武林盟,精锐都困在‘盗心画舫’,被宇文锯沫的人一举歼灭,可有此事?”
“我……我……”华车慌乱地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是他们威胁我,是他们说如果不按他们吩咐的去做,就杀了麦子……”
梁恩叹了口气:“吴逵,真不幸,你的手下都是些为了女人而忘大事的人……”
黑煞神吴逵长叹一声,缓缓抽出钢刀,走向华车,轻轻地说:“华老弟,老哥要送你上路了,你的家人吴某会代你照顾。”
“别伤华郎!”麦子疯了一样冲到两个人的中间。
“麦子,你刚才也听到了,杨天是无辜的,这个人才是江南武林盟覆灭的凶手。让吴某杀了他,然后再去江西灭了水派。”
“不!不要!”麦子在呜咽,但不知道该如何去救华车。
“到这个时候,你还护着这个男人?”梁恩也特别不理解麦子的举动。
麦子摇头一阵苦笑:“他纵有天大的错,也是我的男人,更何况华郎是为了我才铸成大错,我这个当妻子的,理应和夫君一起承担,否则你们杀了华郎,我也不会再独活在这个世上。”麦子的眼神悲壮而坚毅,平静而安详,彷佛等待她的并不是死亡,而是陪着她的华郎去游山玩水。
我的心中隐约觉得有些不妥,黑煞神吴逵背后的神秘势力如此强大,焉能不知道博一笑的阴谋,这一切的背后似乎是一张更大的网向我展开,而我和我背后的魔教都是那些神秘势力手中的棋子,从我南下金陵那一刻开始,或者从冰之谷的杀手狂音来行刺那一刻开始,甚至更早到我当上魔教教主的时候,这张网就已经神秘地铺开,而我却始终茫然不知。
那股神秘势力的幕后黑手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自己揭开这个阴谋的一角,把华车透露给我?莫非……不好!一定是我已经在不经意之间触及了他们的内幕,或者某个涉及内幕的人,他们才决定牺牲麦子和华车两个无足轻重的棋子,想引开我的注意力,那么杀麦子和华车就是真的了。
“慢!”想到这里我高声喝止,“既然那罪魁祸首是江西水派的博一笑,吴老英雄何不让华车去将功赎罪,灭了水派,如此阵前斩将杨某觉得不妥。而且麦子,你如果死了,你的妹妹麦苗恐怕还得回来给杨某当小妾,嘿嘿嘿嘿,小丫头细皮嫩肉的,杨某真有些舍不得……”
“淫贼!”一句话勾起麦子的满腔怒火,隔着黑煞神吴逵和梁恩向我怒目而视。
我平复了一下紊乱的气息,吩咐薛芙蓉等人:“本座的小妾麦苗暂时留在钱塘,汝等随本座回光明顶,商讨与钱塘英雄休战,先灭了江西博一笑!”说罢我转头问黑煞神吴逵:“吴老英雄意下如何?”
吴逵此刻毫无半分英雄气概,点头唯唯称是,吩咐手下带押送华车和麦子回去,又派人出去寻找疯疯傻傻跑掉的麦苗,向我施礼道:“杨大侠快人快语,吴某正有此意,麦苗小姐就暂且由老夫照顾,恭送杨大侠北上,希望早日说服左翼教主,达成盟约,共同讨伐江西博一笑。”
第四十章 又见尘妃
更新时间2006625 21:24:00 字数:3287
日照香炉生紫烟,
遥看瀑布挂前川。
飞流直下三千尺,
疑是银河落九天。
横看成岭侧成峰,
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识庐山真面目,
只缘身在此山中。
去江西不登庐山,就算不得去过江西,但我此刻早已没有了游山玩水的兴致,一路策马狂奔,直奔瑞金。
瑞金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街小巷,车水马龙,一派繁荣景象,紧挨着城门口有一处店面,迎风飞舞着一条布幌子,上书七个狂草大字“雄鸡一叫天下白”,门上一副对联,上联是“旋轮磨上流琼液”,下联是“煮月铛中滚雪花”,门脸清一色的那叫一个白,白门白墙白烟囱,白纸糊着白窗户,一张白遮阳布下面是四张白桌子,旁边四四一十六条白板凳,透着羊奶似的白。我正纳闷是不是张雪尼的情报有误,难道这个地方就是神刀门接引人的藏身之地?这时候从门里走出一个妙龄女子,打眼就是一身白衣裳,白的不染一点风尘,再看那白店面,和这位姑娘一比,倒显得灰暗起来。我定睛细看这女子,先不说长的怎么样,单看莲花细步,好似飘蓬过海、踏浪无痕;腰肢不盈一握,恰如絮舞晴空、弱柳扶风。我找一个位置坐下,向白衣女子微微一笑。女子拎着一个小白木桶款款走到我的面前,打开盖子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白瓷勺,舀了一勺豆腐盛在我的碗里。那瓷勺瓷碗打眼一瞧就是景德镇的上品,洁白好似无暇美玉,光滑恰如少女肌肤,但这套极品餐具和碗里的豆腐一比,简直就成了泥瓦粗器。那豆腐简直太白、太嫩了,躺在碗里微微抖动,就像贵妃出浴,引人无限遐思,让人不忍食用。白衣女人想必见惯了这种阵仗,对我的失态不以为然,对我妩媚一笑,唇红如一点衔丹,齿白似皓月入口,秋波流转,勾人心魄,笑靥如花,美不胜收。
我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窘迫,却不知该如何对这位白衣女子开口。
白衣女子依然微笑着问:“公子远来,想必不是只为了吃一碗豆腐吧?”
我唯唯称是,随口说道:“还望姑娘教我如何做豆腐。”
白衣女子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开颜一笑,家乡话脱口而出:“尼学倒来哞呆(江西方言:你学来做什么)?”
此刻我早已顾不得白衣女人说了些什么,完全迷倒在她的笑容里,坐在那里嘿嘿傻笑。
看来白衣女子似乎见惯了我这副色迷迷的样子,不惊不怒,嗔怪中带了几分调情,娇羞中含了几许妩媚,嗲声嗲气地埋怨我说:“笑里你牙子多多跌(江西方言:笑的你牙都拼命掉)!”
我被她这样一说,神智恢复了几分清明,暗暗笑自己,还真是块当淫贼的大好材料,刚刚辗转逃出了钱塘神秘势力的视线,就被这个陌生女人迷成这个样子,看起来瑞金这个地方藏龙卧虎,如果不小心应付,恐怕小命都要丢在这里。
想到这里我换去色迷迷的面孔,很郑重地对白衣女子说:“我要买命。”
白衣女子神色一变,反问我:“可有人引荐?”
“风亦。”
“风堂主?有何凭证?”
我随手从怀中掏出一张塞北福来的打折卡片递给白衣女子,当初我擒住风亦的时候曾经送给风亦一叠,想必这位白衣女子一定见过。
白衣女子见了卡片盈盈一礼,然后肃然道:“小女子不知公子与风堂主是故人,方才失礼之处还望公子见谅,不知公子此来要买谁的命?神刀门必当尽心尽力。”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白衣女子,一字一顿地说出一个名字:“博、一、笑。”
白衣女子一惊,拂袖而起,肃容道:“小女子见阁下是风堂主故人才以礼相待,阁下却一再消遣小女子,是何道理?”
我又轻轻笑了一声:“姑娘此言差异,愚兄不辞辛苦来到瑞金,登门找到此处,为了就是拿下水派掌门博一笑的人头,慕名聘请神刀门的英雄帮忙,怎么是消遣姑娘呢?难道送上门的买卖你们不做?”
白衣女子看我语出诚恳,又是北方口音,不像是水派博一笑派来捣乱的凶徒,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儿,回答我说:“公子有所不知,那博一笑的水派人多势众,高手如云,横行江西已非一日,想取他项上人头难比登天,公子还是另请高明吧,这单生意鄙派人少势微,恐怕做不来的。”
我看出白衣女人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并未起身,反而慵懒地换了一个姿势:“我的来头可不小,你这么赶我走,恐怕日后在妃妃面前没法交代?”我说着做了一个很无赖的表情。
白衣女子一怔,诧异地脱口惊呼:“妃妃?你说的是我们的掌门?”
我微微一笑:“好久没见到妃妃了,甚是想念,一别已近半载,不知妃妃是否风采依然……”
白衣女子被我的胡说八道震住了,半年前正是尘妃带领江西神刀门高手远赴金陵城那段时间,她也不清楚尘妃是不是有过其他的奇遇,所以还真不敢得罪我这个脸上带着一道伤疤的神秘人物。
白衣女子沉吟了一下,向我深施一礼:“公子请稍候,小女子这就回总舵禀告掌门,请掌门定夺。”白衣女子说完,急匆匆地出了小店,临走不望把店门关严。
我笑着站起身,一碗接一碗地吃着白衣女子留下的豆腐,江水豆腐,味道甘美,想到这里突然童心大起,找记帐用的笔墨,在豆腐铺的白墙上刷刷点点写下几行歪诗,左面墙壁上题的是:
半亩方塘一鉴开,
豆汁云影共徘徊。
问君哪得清如许,
豆腐西施磨出来。
右面墙上我先画了一块豆腐,然后用狂草题道:
白城白店四时春,
山珍海味次第新。
日啖豆腐三百块,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