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千年-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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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总管随后又拿起折子一一将所有宾客的贺礼读了一遍,速度快了许多,但也足足花了半个时辰,在这中间宴席的菜式也一一上来,总管读毕,低首对封其行道:“老爷,各门各派的宾客们该来的都来了。”
封其行点头,站起身笑着环视庭园,却似有些诧异的看到中间的三个空位,总管见状上前一步对封其行耳语后,又退后站立。封其行将视线往迎风园门口的桌位看来,蔺庆心知那封其行是在看华严寺的宾客,原来还不知道妙日师太的换位之事,看来这位封庄主还是个细心之人。
却见封其行又将视线停在自己和身侧的丁子容身上,不一会儿,封其行扬起笑脸对着在坐的人道:“众位都是武林中的翘首,如东溟岛明岛主,嵩山少林寺的惠汤大师,不咸派的华前辈和陈掌门,经纶派的柳掌门,庐山华严寺的妙日师太,以及渭河一方的黑蛟门,齐州的风云教,秦南一脉的四位峒主,还有,封某虽不能一一感激,但各位远道而来这份情义,封某定是感念在心。今日前来祝寿,还望各位一定要尽兴,如有招待不周,还请海涵。”众人都笑道客气客气。
寿宴在众人的祝贺声和敬酒声中酣尽,酒过三循,气氛已是非常火热,一人拍拍蔺庆肩膀道:“蔺兄弟,你们都在这里呢?我方才和门人坐在那前面,找了好几遍,现在才找到你们。来,我们敬杯酒。”
蔺庆转身站起,道:“卢兄,小弟从未喝过酒,而且,看来卢兄已经喝了不少了,不如我们以茶代酒……”
卢刀疤推开他的茶杯,仰起被酒劲蕴红的刀疤脸不满道:“蔺兄弟,这可是你的不对了,我刀疤子在客栈时见过你可是个爽快人,怎么拿个酒杯就扭捏起来了呢!”
丁子容心知卢刀疤这是喝多酒的人,惯有的牛脾气,见蔺庆有些不知所措,身边又坐着个怪脾气的尼姑,偷偷看了看妙日师太,却见她无动于衷,倒有些意外,按理这师太不是很有路见不平之能么?短短相处的时间里,就发现她可以为了不相识的人被误伤?为了相识的人位置就发脾气,也不顾主人家的规矩?就为了自己同蔺庆方才戏谑的话不满?心道,‘那日在客栈,这刀疤子定是知道妙日是个怪脾气的人,才跑的那么快,现下乘着酒兴也无视这个师太了,而妙日师太就算真有什么不满,也不能在寿宴上不满人喝酒啊?所以也就装做看不见。’
丁子容正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有道理,却听得一个声音在身后呵呵笑道:“方才老夫在猜想两位公子中,哪位是‘御剑公子’,如此看来,这位喝不得酒的必然是蔺少侠了。”
丁子容回头见封其行手中端杯,封茗朝提着酒壶在他身侧,在两步开外的地方笑立着,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旁边座位上的人也多数将焦点集在他身上。心想,原来方才没注意,他们已经一圈酒敬下来,看到了非卿尴尬的喝不得,想来是来解围的?便站起身就着话题道:“封庄主如何便知,不能喝酒的不会是他人呢?”
封其行闻言看向丁子容,笑道:“公子说的也有些道理,但老夫有两点足以肯定无误。其一,蔺少侠小时在少林寺长大,出家人不沾酒肉;就算后来学会了喝酒,那还有一点,‘御剑公子’的名头,据说当今皇上封蔺少侠为朝廷的西内统领,可以带剑入皇宫,皇上赏赐他江湖奇人“鬼匠”在世时所打造的宝剑。”说罢把视线看向蔺庆已经解下放在身侧,那金色龙纹,银色浮云,黑砂剑鞘的乾坤剑。
丁子容点头道:“庄主果然是滴水不漏,晚辈佩服。”封其行笑着摆摆手,身侧封茗朝却是有些得意的看着丁子容。
蔺庆心道这凌风山庄原来早已将自己了解了一遍,想必在提起让自己赴宴时便已经有调查过了,或者早在冉若仪住进府里时便有调查?那他们对冉家遗孤倒是很尽心。蔺庆见身旁临近的那些位置的人,听到封其行对自己的言论后,都有些讶异的私语起来,想必朝廷的人来赴江湖人寿宴确实很少,便道:“蔺庆以茶代酒祝封庄主福寿绵长。”封其行点头道好,便一起一仰而尽。卢刀疤在一侧喃喃道:“那我们也同样敬一杯,茶就茶吧!”众人呵呵笑。蔺庆又陪他喝了杯茶,见封其行欲回主桌,便道:“庄主,晚辈要去拜见一下师叔,与你同去可否?”
封其行连连点头,行至主桌,惠汤大师扶住欲跪拜的蔺庆,缓缓道:“在外不必多礼,两年不见,师叔方才进来都已经快认不出觉尘了,历练了不少啊,倒没想到在此相见。”
蔺庆记得自己在少林寺习武时,这位达摩堂的师叔是最为严厉的,此时听得他温和数倍的声音,觉得眼眶温热:“弟子不孝,一直不曾回去探望师叔师伯,不知众位师叔师伯可好?”
惠汤大师道:“你常年在外,你师父有时在信中提到你,连他也大都见你不着,可想你是真的忙,多加照顾自己,师叔师伯在寺中一向都很好。今日是赴封庄主的寿宴,待散席后我们再叙。”
蔺庆点头应是,心道还是师叔周全,自己情急之下竟在主桌处呆了这许久,便回了原位。人刚入座,却听的女子银铃般的笑声传来,似远似近,众人都是有功夫底子的人,见不是园中的女客所发,心下都知这是以内力催出的笑声,微微一惊,暗猜是谁人在这时刻出现。
但见封其行站起身,天朱金寿纱微扬,道:“何人驾临凌风山庄?”
第三十二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偌大的园里的众人都会神的倾听,却又不见了笑声,封其行再次运劲道:“既来了山庄,还请现身罢?”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道:“封庄主既知有贵客到,为何不远迎呢?看来还是得让我亲自来了。”众人都心道,何人敢在凌风山庄如此张狂,却又不见人现身。
稍顷,一顶绿色小轿自园墙外飞进来,众人都暗自心惊,小轿落定才看清是由四名黑色劲装大汉抬着进来,蔺庆和丁子容相视一眼,竟是在客栈行步如飞的四人?又见墙外飞进青草绿对襟长衫的女子,女子容貌普通,约莫二三十岁年纪,步下轻盈的走到小轿前。
封其行神色不变,道:“几位来此,莫不是为了祝寿而来?”
轿中人娇声道:“封庄主若觉得我是祝寿而来,那便是祝寿而来。”
封茗朝拳头紧握,隐隐有些欲动,与他同桌的师兄弟也都心下暗坐准备,但见封其行稳如泰山,也只是看着,封其行呵呵笑道:“不知尊驾何人?请出来相见!那老夫就再备上一桌?”
轿中人娇声轻笑却没出声,那轿前的女子冷声道:“好没诚意的封庄主!我家小姐屈尊来此祝寿,便是这番待客之道么?”
轿中人道:“青青,既然封庄主如此盛情,出来相见又如何?”众人听她此言,都不觉紧紧看向轿帘,见一只素白纤手撩向帘侧。
“不咸派的畜生,快快滚出来!”远处沙哑震聋的之音怒声响起,却似又在园外。那素白纤手的又放了回去,却听她咯咯娇笑,道:“封庄主,你的寿宴果真有意思。”
封其行神色微变:“不咸派的畜生,快快滚出来!”那声音又传来,却似近了很多,‘啪’的一声,不咸派花白须髯的陈掌门大怒道:“谁人在那辱骂!欺人太甚!”
封其行神色复杂的安抚他道:“陈兄……”
“封庄主,今日就算落个对不住你的名声,我不咸派也不能在天下人面前让人辱骂!”陈掌门摆手道。
封其行正色道:“那是自然!敢在凌风山庄闹这等事,也是小弟之过!”
陈掌门点点头,朝园外沉声道:“何方人物?鬼鬼祟祟,有本事出来相会!”
话音未落,只见园墙上飞尘轻扬,黑影略晃,一个人影侧立在迎风园口,园口背光,但见那人身形高大,‘噌’的一声他手中的兵器直插入土,蔺庆坐的离他甚近,惊讶于他的兵器长于一般刀剑,刀鞘竟是锈迹斑斑。那人发鬓微白散乱,看不清脸,了一小尼姑惊道:“师父,他怎么来了?”蔺庆回头随着了一小尼姑看向妙日师太,但见师太直直的盯着那老者,也不搭话。
丁子容道:“难道就是他伤了师太么?”见都无人搭话,又看向老者。
却是封其行道:“多年未见,莫兄别来无恙罢?”
众人兼哗然,陈掌门语有怒气道:“此人竟是封庄主的熟人么?哼哼。”
封其行却呵呵两声道:“陈兄,难道忘了‘龙吟斩愁剑’么?”
闻言,所有人都讶异至极,妙日师太喃道:“莫斩愁?怪不得。”
蔺庆等人倒是好奇居多,园中私语声瞬间多起来,须发兼白的华真人站起身道:“封庄主还请了这位故人?却不知为何羞辱我不咸派?”封其行尚未搭话,却见一个身影奔来。
“祖师伯,”身形微胖,浅灰衣色深蓝袖襟的不咸派年轻弟子,走到华真人身侧,手指莫斩愁道:“这贼人自恃武功高强,逼迫弟子盗取我派的千年人参,还,还诬陷弟子做出不轨之事,求祖师伯和师父为弟子做主。”
华真人闻言有些惊厄,又看向陈掌门,道:“听南!你教出的好徒弟!”
陈掌门也是大为震惊,震怒道:“孽徒,真是你盗取了参王?”众人见自莫斩愁出现,他还一言未发,不咸派倒似发生了大事。
那胖弟子见师父怒气重重,忙跪道:“师父,弟子虽一时糊涂做错事!但弟子想尽方法补救,正因为如此,这老贼还要杀了徒儿,闻和师弟可以见证,这老贼是一路从不咸山追杀来……”
莫斩愁张狂大笑起来,那声音震的他发须轻扬,但听他不屑道:“封其行,你请的好客人哪!这就是你二十多年的长进?”
封茗朝按奈不住欲理论,被一边的谢茗净死死拉住,封其行眼神一瞟,众门人争执停下,他呵呵道:“看来莫兄长进不少啊?‘龙吟斩愁剑’销声匿迹多年,今日却到故人寿宴来搅乱,当真是好长进!”
蔺庆闻言,这封庄主面上仍温和,只怕心中已经怒极,看这园中的武林中人自是维护凌风山庄,不由的暗暗替莫斩愁捏汗。但听莫斩愁道:“老夫十几年来在不咸山隐居的好好的,又稀罕来搅你的局么?今日不远万里来此,只为取一人命!”
陈掌门走向莫斩愁,冷笑道:“好你个莫斩愁!在我不咸山的地界出出入入,还盗我派至宝,今日还敢扬言要我门下性命,你当我不咸派无人么!?”
封其行见莫斩愁与不咸派已经起了冲突,不由的心中微动,眼角看向那绿色小轿,只怕都是来者不善,其中若是有所图谋,不得不提防,故而也跟上道:“莫兄,若真做出此等恶事,我等在座的各位正派人士只怕都不能任你胡为!”又状似对在坐宾客道:“昆仑派的为人也是江湖人所景仰的,只怕其中有误会罢?”众宾客也都附和道。
蔺庆闻言,不由的轻声道:“这莫斩愁原来还是昆仑派的,只怕真有什么误会。”
第三十三章 弟子之祸索命穷追
莫斩愁抬头看向众人,拖起手中长剑,从园口阴影处跨出几步,经过蔺庆桌旁时,已然清晰可见发须下的满脸皱纹,不禁想到卢刀疤所言,他与封其行两人年龄相近,果听丁子容喃道:“没想到他比封庄主老这许多,真怀疑二人的年纪相仿,封庄主保养的可是好多了。”
但见莫斩愁看着走近的封其行和陈掌门道:“笑话!不咸派虽处不咸山的地界,那老夫如何便待不得了,莫不是找座山头创一个教派,整个山脉的草木,人兽都是你等的了?就可以草菅人命,淫人妻女了?”说罢看着他们身后畏缩的不咸派胖弟子,那弟子见他凌厉的眼神瑟缩了一下。
陈掌门大怒道:“我不咸派百余年来正直侠义,清清白白谁人不知!姓莫的如此污蔑,是何居心?!昆仑派真要和我不咸派势不两立么?”
封其行也有些不满道:“莫兄如此说话,倒真是让人无法视听了。”
莫斩愁冷哼道:“陈掌门,我劝你还是杀了你那个孽徒为妙。老夫只不过在正需要人参时,碰上了个监守自盗的家伙,顺手拿走了……”
“你,你胡说!你在我不咸山藏匿本就是有这番图谋!还,还……”那胖弟子忙辩解,但见莫斩愁眼中的寒意,面对陈掌门道:“弟子犯了大错,听凭师父处置。就是死也绝不让奸人得逞。”
陈掌门气恼道:“闻从,你且退到一旁,为师回去再处置你。”
一个银铃般的声音道:“这就是正直侠义,清清白白的不咸派么?我道是如何的清白呢,既是有事何不说来与众人听呢?”众人闻声竟又是那绿色小轿里的女子。
莫斩愁这才发现左后方的园角,眼中有一丝诧异。
陈掌门见有些私语声,恼怒道:“闻从,这其中究竟是何事?今日就当着各位侠士面前说道说道,就让在坐的各位评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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