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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有间药铺-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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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建议他去寻访城中身怀异能之高人,应能得到解决,但毕竟阴阳两隔,不可再多言。他醒来后,惊异于梦中竟能与父亲进行对话且得到指点,自然是坚信父亲所言一定不假,于是到处打听城中的能人异士,终于寻到了这里。

据说无方药铺的苏大夫虽颇爱敛财,但手到妖除,十分灵验。不过亦有传闻说苏大夫并非常人,或许是隐于民间的仙人,专门替百姓斩妖除魔,拯救苍生。

听完这一席长篇,苏墨只是轻轻点了下头,随后淡淡一笑,再次端起白瓷杯喝了一口茶,缓缓道:
“若是方老板能早些言明,先前也无须绕这许多弯子。不过既已知晓缘由,那便好办。”

“苏大夫此话当真?”方老板那双绿豆小眼竟也透出欣喜的光彩来。

“自然当真。只是——方老板亦得兑现先前的承诺。”苏墨一谈起酬劳,便从善如流。而那双看着对方的琥珀色眼里,无尽深邃到令人情不自禁便会说出一个“好”字来。

“可以。方某原本便觉着苏大夫家的这位小妹十分投缘,若不嫌弃,今日便可随我去店铺之内挑选中意的宝贝。”生意人,果然十分爽快。

“啊,真的吗?”我心中一喜,双手巴着柜台边缘不自觉脱口而出。

“方某做买卖,从不食言。小妹妹不信的话,我可先给你一件事物。”说罢,他从袖中掏出一块小小的白玉牌,上头用龙飞凤舞的凸笔刻着一个“方”字。
“你且拿着这块玉牌去我方家旗下的任意一家店铺,一用便知。”

“呀,多谢方老板!那,苏璃就不客气啦,嘻~!”我忙双手接过,小心地握在手中,朝着他甜甜一笑。

此块玉牌,应当算得上是这笔买卖的定金,自然要先好好收着。

只听苏墨轻咳一声,复又再道:“方老板,此事不可心急,今日距清明尚有半月之余,若有进展,苏某定会亲自前来通报。”

“好,好!方某随时恭候!”

待方老板走后,我立刻捧着那块玉牌问苏墨:
“那,这个……现在怎么办?”

“放着。”他淡淡扫过玉牌,目光却落在门外,道:
“夜里可随我去石桥处看看。”

“那天晚上你也看到了是不?那是只什么妖怪?厉不厉害?”我连忙问。

不料苏墨却并不答话,似在思索着什么,一旁的小白噪聒起来。
“不是说了晚上去看看的嘛,急什么。那天晚上我也看见了,不过一介区区小妖,既不足为害,自然不足挂齿,嘿嘿。”

“好,那你倒说说,居然连你都不放入眼里的,到底是什么小妖?”

“去了你便知道。”想不到这死猫居然也开始卖起关子来。

“真小气。好吧,那今日中午大家——吃素。”我狠狠瞪他一眼,亦不甘示弱,说完扭头便走。

身后立马传来无比怨毒的喊声——
“苏——璃———!!!你越来越不像话啦!你以为仗着有苏墨宠你,我就不怕你啦?!咱们走着瞧!哼!”

原先对于白天也化成人形的小白还有些不大习惯,如今倒觉着十分有趣,不但白日里清闲了许多,又平添了斗嘴的对象。平日里苏墨的话一向不多,加之最近一阵他又时常外出,店内只得我与小白二人看守,日子过得倒也丰富。

这天晚上,天空居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比起白天日光下微温的暖意,夜里更添了几分沁骨的湿冷。
我多加了件棉衣罩在外面,同苏墨两人一前一后各自打了顶油伞走在大街上,苏墨的手中还提了一盏素纸灯笼。
小白说怕脏了雪白的衣裳,便厚颜无耻地化成猫身缩在了苏墨的左肩上。大约是想到中午受了我那顿素食的委屈,苏墨见状亦只是皱了皱眉,默许了。

上回因是边走边逛,一路上倒也不觉着远,这回却是约莫走了半个多时辰才远远瞧见了黑暗中更显破旧不堪的那座石桥。

不过我们才走到离石桥十来丈的地方,瞬间便觉着仿佛踏入了一片奇异之地。所谓的奇异,也就是你一走入这块地方,完全看不出所处之地周遭与先前有何差异,但此处的空气皆仿佛凝结了一般,安静到没有任何声响,似乎时间已在这里停住,而唯一在动的人只有你罢了。至于外边的人看起来,便像是有人走到此处凭空消失了一般。

看来对方早已看破我们的来意,提前布好了结界。

结界中自然也不再下雨,于是苏墨同我皆收起了手中的油伞,静静立在原处,等待对方主动现身。
周围寂静异常,我也只好小口小口地呼吸着,生怕惊动了这纹丝不动的气氛。

却不想半天也不见有任何动静,不免有些疑虑,但见苏墨一脸沉静,只是双目直视前方某处,我亦瞪大了眼使劲瞧了瞧,仍是没瞧出半个影子,再看看小白一副惬意十足的模样地趴在苏墨肩上闭着眼睛仿佛熟睡了般,便也只好耐着性子继续候着。


作者有话要说:




、石桥(五)

终于,桥下模模糊糊出现了个青色的人影,可移动得却异常缓慢,磨蹭了半天,只挪了几小步。不知是真的年老体弱呢还是故意为之。
但凡有些修为的灵兽妖物,个个都是迅猛异常,利索得不行。这个倒还真有些与众不同。因它挪动得实在太慢,加之夜色浓重看不清远处的这个人影倒是是个什么模样,等待的时间越长,心中不免便有些紧张起来。

可见苏墨仍是扎了根般的一动不动,我抖了抖因站得太久而有些发僵的身子,渐渐向苏墨身旁靠了靠——恩,还挺温暖,于是又向他靠了靠——谁让对面那只妖怪要让人家等这么久?那我再靠过去一点罢,这里实在是太冷了些,多加的棉衣好像不顶用。

也就在我将要看清缓缓蠕动过来的人影大概是个什么模样时,靠着苏墨的那只手忽然被握住了。
我呼吸一滞,顿觉一阵暖意自掌心传了过来。见他面色如常,神色平静,我便也只得忽视那略微加快的心跳。恩,约莫是见我冷了,传些热气过来。

“苏墨。”

“恩?”

“我们非要收服这只妖物不可么?”我使劲瞅着前方那一团移动缓慢的影子,虽身处结界,却丝毫感受不到一丁点儿妖邪之气。甚至,那团影子的主人,没有杀气。

“方家珠宝店里的东西,随便挑上一件,都够寻常人家全家吃穿用度好几年。如此买卖,为何不接?”

“但,不是说不可滥杀无辜么?”

“今日不过前来一探虚实,何来杀生之说?”

“哦。”我不再作声。他的手也没有放开,仍是不松不紧地握着。

只见那黑暗中的人影终于渐渐清晰——
原来是名穿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中等身形,长发简单束起,肤色白净,眉目却清淡到仿佛扔进人群中便再也找不到。然对方的一双清亮目光却沉静地看着苏墨,笑容和蔼。这样的妖怪,真的能伤人么?

我见苏墨亦是一脸和蔼朝着对方,双目含笑。一时之间,竟有些摸不着方向。

年轻男子缓缓走到苏墨跟前,双手作辑,极其恭敬地鞠了一个躬。
“小妖居无展,不知天禄神君今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苏墨亦不答话,只轻轻点了下头。

只听对方又道:
“小妖实在不知今日神君特意前来此处是——?”

“喂!居什么展的!别装傻啦,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解释一下为何要霸占着此桥不让人拆除的理由吧。”一直缩在苏墨肩头呼呼大睡的白猫,忽然睁开双眼,没来由地发话了。

不料那男子竟然面色一变,神色颇为不悦地说道:
“我当你们是干啥来的,原来竟是持强凌弱来的。你们可知一百多年前,我奉长静大师之命,驻守在此镇压那些战乱冤魂亡灵,何来霸占一说?!若非那些人硬要强行拆桥,我又岂会轻易伤人?不过只是想给那个什么珠宝店老板一些警告而已,此桥不可随意拆毁。”

“那已是前朝之事,如今太平盛世,冤魂早已不复存在。缔约自然也已失效,你完全可以离开此处。”苏墨淡淡说道,目光开始冰冷起来。

结界内的温度顿时也跟着冰凉起来,我紧了紧身上的棉衣,小心地再往苏墨身上贴了贴。还好,掌中的暖意似乎源源不断,令人稍感欣慰。
虽看不透这只自称居无展的妖怪原身为何,却也感觉到对方的修为不低。起初倒还算是和蔼,可翻脸的速度堪比翻书。

见那妖怪一听苏墨此言,面色愈发不善,低低讥讽道:
“想不到日理万机的天禄神君,居然还有空关心起我这小妖的住所来。不过伤了几人,便要驱逐于我。何况原本就是那些人类欲毁我住处在先,伤人并非我本意。神君怎可一出言便如此轻重不分?”

不过苏墨对于任何冷嘲热讽素来是不以为意的,他只牵了牵一边的唇角,同时轻轻吐出几个字:
“受人钱财,与人消灾。”

此言一出,如同朝着对方说对啊谁让你招惹人家的,我今天就是来欺负你的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吧。
男子原本看不清轮廓的面容顿时清楚了不少,白净的肤色中添了些许青黑。

“既是神君要我离开,那小妖不得不从命了。只不过,是否可宽限一段时日?”双方实力差距悬殊,惟有走为上策。既然你都亲自出马赶人了,我惹不起还躲得起呢。但你也别太小瞧我了,我可是有条件的。

“此桥所用石料,乃方家祖上墓碑,已遭百年践踏损毁。清明之前,务必归还与他。”苏墨的语气不容置疑。

岂料那男子听罢冷哼一声,道:
“神君仅凭一面之词,便轻信人类所言。若我说家中内子临盆在即,此时迁移,大为不妥。故而才再三出手阻挠,以求能唬得那些人拖上一时三刻也好呢?”

苏墨挑眉,肩上的小白也竖起了耳朵,一条尾巴在苏墨脑后晃来晃去,连带主人素来庄严的形象也滑稽起来。我极力忍住笑意,不想被苏墨看破心思,重重地捏了一把我的手,我这才正了正色,收敛心神听了下去。

“一百多年前,纷战如云,城中原本一片荒芜,冤魂无数。即便当朝重建此城,那些枉死的魂魄依旧徘徊不散,时常扰民。恰巧长静大师云游至此,便就地取材,顺手建了此桥,并命我负责引导那些亡魂往生,同时好好守住此桥。这么一守,便是百年。”

“胡说!人家法师怎会派你一介妖道前来守桥?”小白不置可否地嚷道。

“神君面前,我岂会胡言乱语。只因当年一念之差,铸下大错被大师处罚,将我同内子分别禁足于两处,各自派了任务,若不完成不得相见。唉。”男子轻叹一口气,有些伤感地说道。
“初初被派至此地驻守,长静大师便日日教诲于我,不可再枉生邪念,需世世为人类造福。待到我功德圆满时,可带我脱离妖道,前往仙道重新修行。”

听到此处,我不免又有些好奇:
“哦?那位长静大师,究竟是何许人也?”

不料男子却摇了摇头,表示完全不知其来历,只知此人法力强大,呼风唤雨,时常路见不平,降妖伏魔。他自知斗不过,惟有乖乖伏法,与法师订下契约,辛苦煎熬了百年,终于守得夫妻团聚。本应多积善缘努力修行,却不想数月前,因人惊扰,内子孕育的两子之一不幸夭折。方家拆桥一事,他虽略知缘由,可如今只余一子,想到自家血脉遭受威胁,内子又为此事终日伤心不已。因此,他无论如何都要护得这唯一的一子直至其平安降生。
而之前的伤人行为,亦是不得已而为之。原以为只要出手示警,对方便能知难而退,不想人家锲而不舍,竟引来个更强大的主。

“原来如此……”我了然道,心里却在琢磨,这到底是何方妖怪?看起来道行不浅,却斗不过一个和尚?

“神君大人如若不信,可亲自前往小妖家中确认。”他又补充道,并躬下身,伸手做了一个恭迎的动作。

始终一言不发的苏墨此时才微微颔首,却并不迈步向前,只是将另一只手中的灯笼转交与我后,修长的食指伸出,指尖亮起一团小小的金色光芒——
“不必了。你且过来一下。”他淡淡回道,语气却不容拒绝。

那小妖自然是恭顺向前走近,在苏墨的面前躬身低下了头。

只见苏墨轻轻抬手,用金色的指尖隔空朝着对方的额头处画下了一串咒文,那些金色的文字在空中只停留了片刻,便逐字消失于男子的额头之中。

“半月之内,可保你子嗣无事,方才我已解除你同长静之间的契约,你只需离开此处便不会再有事。”

男子听罢虽神色复杂,却还是恭敬鞠了一躬,作辑言谢。

“你去罢,明日之后会有人再来拆桥。你须另觅安身之处,切莫再受欺轻信于他人,即便是出家之人,亦有心存歹念之徒。你且记住,修道之事,没有捷径。”
苏墨转头向我要回了灯笼,同他摆了下手,便转身牵着我离开了,不再回头。

就在我们刚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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