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语-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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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六年只有他一个人珍惜着那段感情吗?
幸村精市一夜沉默,散发的气场让同宿男生噤若寒蝉。他们看着这位平时温文尔雅的神之子一言不发地演算着微积分,划拉着草稿纸,仿佛把自己隔离在另一个世界里,连一个敷衍的笑都没有。
这样的幸村精市他们从未见过。
能把情绪如此明显地流露出来的情况,从来没有。
这其中的原因让他们很是好奇,然而谁都不敢吱声,明明插着耳机看电影却仍忍不住放低音量,最后干脆把耳机摘下来检查,生怕没插好变成了公放打搅了他的清净。
没办法,虽然平时被他整蛊整惯了,但直觉告诉他们,此时的幸村精市,不能惹。
作者有话要说:
☆、向阳花
四。Sunflower
————向阳花,生于日照充足的地区,遍布世界角落。是俄罗斯热烈的精神向往,是一生面向阳光的磊落。
**
有些人似乎生来就是用来被人仰望的。
藤衣已经记不起当初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幸村精市,她觉得自己大概也和一干人一样落了窠臼,对他是一见钟情。
那么好看的少年,谁不喜欢。
初见是好看,再见是舒服,三见大概就着了迷。藤衣揣测着自己对幸村精市的情感之路,觉得大抵也超不过这个套路。
虽然不同班,但每周年级大会她还是能瞥见他挺立的身影,或是网球场上凌利断然的气势,出来后侧首弯起的温柔笑意。
她觉得自己一定特别喜欢他,否则每天破天荒早起的行为就没办法解释。只有早起才能有可能跟他赶上同一班电车,然后目送他进网球场集合队员开始晨练。
如今想想,那时的生活也挺充实快乐,总好过现在总是半死不活地睡到两位数,连第一节课都耽误了。
藤衣坐起来看着时间发呆,最终还是决定翘课。也不知道日本这面的考勤抓的严不严,不过偶尔一次问题也不是太大吧。
利索的跳下床,收拾好自己就向食堂走去,蹭一顿热腾腾的午饭。
明明是国际生,而藤衣似乎和那些德国的同学一点交集也没有。刚开始他们还会约着自己一起上课吃饭,到了后面也就不再联系了。
本来那面的人就没有成群结队的习惯,这么多年的独来独往也早就成了她的一贯作风。
藤衣打好了午餐转过身寻觅哪里的位置比较好,此时食堂人还不是很多,于是便顺利的占到一个窗户边的位置,开始今天的第一顿饭。
“川崎?”
厚重的男声像是山一样压过来,藤衣下意识抬头,然后愣住。
眼前的男生神色并不比她淡定,诧异的表情还挂在脸上,端着餐盘审视地打量着她。藤衣的头脑有一瞬空白,继而看到他如剑一般锋利的眉目,心里有了底。
“啊,好久不见,真田君。”
还真是她。
真田收起诧异,顺理成章地坐到她对面,“这里有人吗?”
“没有,请坐。”
真田搁下餐盘,把硕大的网球包立靠在桌沿。
“昨天幸村还跟我说看到你了,我以为是他认错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藤衣抿一口汤,笑一笑,“半个月前吧。”
真田点点头,“是来做交换生吗?”
“唔,差不多,待两年就走了。”
真田抽空抬眼观察着对面的人,要不是昨天幸村跟他提过这个可能,今天遇见恐怕也会认不出来。
怎么总觉得她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是么,那你在哪个学院?”
“法学院。”说完又想起什么,“真田君呢?应该大三了吧,还有两年就毕业了。”
真田略微有些诧异,“啊,我学建筑,难道川崎不是大三?”
藤衣摇了摇头,无奈道,“刚去德国哪能立刻就跟上。我花了整整一年学习德语,所以没跟上你们的进度。”
“啊,只是一年不用在意。”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你当时走的还真是不声不响啊。”
藤衣像是没听到,只是埋头啄着饭粒。
对话进入了死胡同,真田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提及了一个敏感的话题。只是当时川崎藤衣真的跟凭空消失了一样,等众人再想起她时,竟然已经在德国定居一个月了。
连声招呼都不打,他确实为此郁闷了一阵。但是他的郁闷也只是停留在这个人似乎完全不把他当朋友看,而幸村精市的感情则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复杂。
其实中间的事他也不是太清楚,幸村从来没跟他提过这回事,而他也没有刨根问底的闲心。
只是看得出幸村那段时间确实不太好受罢了。
眼前的女生还是自顾自地进食,似乎一点都没有因为气氛僵硬而显得尴尬无措。真田下意识觉得以她的个性应该是使劲找话题暖场,明明连笑都挂不住了但还是努力迎合着气氛。而不是像这样冷淡无谓,别人是死是活跟她没有丁点关系。
看来,还是变了不少啊。
这顿饭让真田觉得尴尬极了,看着对面的人不紧不慢吃完最后一口,正要松一口气就听头顶飘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你在这里啊,真田。”
藤衣闷闷咳了一声,似乎还是被惊到。真田扫了一眼藤衣又抬头看去,幸村精市挂着柔和的笑,目光却落在努力止咳的女生身上。
“啊,藤衣也在。”
藤衣顾不上回他,抓起水杯大口灌下几口才缓过来。轻轻吐一口气抬头看他,脸上的笑和他的一样,毫无瑕疵。
“啊,刚吃完饭。你出现的太突然了,幸村君。”
幸村精市笑着点点头,看不出什么情绪。
藤衣也懒得跟他寒暄下去,对真田点头示意,二话不说就端起盘子收拾走人了。
幸村精市礼貌地侧过身让道,女孩子的肩膀就那样擦着自己的胸膛迅速通过。
“你们……”看藤衣出了门,真田才开口,“怎么感觉这么奇怪。”
幸村精市打好了饭坐回真田对面,不抬头淡淡地转移了话题,“新人的名单我已经确定好了,今天下午争取把排名赛进行完,把校队的空缺填起来。周末Z大要来跟我们打友谊赛,别忘了。”
真田沉默了半晌,看不出他有什么异样。想来别人的事最好还是少过问,于是简短地应了一声算是做了回答。
**
这个周末有点反常。
藤衣一大早就被楼道里女生兴奋的呼喊吵醒,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无奈只能坐起来。
掀起窗帘的一角,好像外面人很多的样子。
藤衣无暇在意这些事情,站到地上舒展地伸了个懒腰,考虑今天做点什么打发时间。
“快走不然来不及了。”
“急什么,比赛还早着呢。”
“啧真不开窍,看帅哥热身也是福利啊。”
……
门口两个女生急匆匆地跑过去,藤衣想了一会忽然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了。
今天是T大和Z大的网球友谊赛,校队出动了。
T大的网球在全国很厉害,这是最近她才知道的。听说神之子带领下的队伍已经在全国拿了两连霸,今年大三准备继续抱个冠军回来。
真是熟悉的情节。
藤衣记得当时听到这里时她无奈地笑了,结果远藤以为她在小看T大的校队,当即严肃着一张脸指正:
“不要笑,藤衣,大学生的网球赛可是职业选手的级别。你不知道每次下来幸村精市都被探灯打得多闪耀,挖他做职业选手的教练估计排队能排到北海道去。”
这真的毫不意外。
她知道幸村精市永远是站在高台上被灯光聚焦的那一个,也很了解他带领下的球队会有多所向披靡。
毕竟立海两年,她见证过这一切。
只是有一点她不明白,国中时期名号响亮的手冢国光和立海的王牌切原赤也都成了如今活跃在一线的职业选手,为什么那样痴迷网球的他没有走上同一条道路。
正如远藤所说,他并不缺机会。
收回思绪,藤衣还是照常洗脸刷牙,收拾了几本书就准备去图书馆。路过网球场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向里面瞥了一眼,比赛还没开始,他正披着一件纯白的外套指导队员热身。
挺拔潇洒的身姿一如当年年少。
此时还很早,围观的人并不是太多。就在藤衣快要路过他的时候,幸村精市忽然转过了头。
藤衣的心忽然失控,沉寂了一下开始疯狂地鼓噪。
幸村精市转头纯属巧合,看到是她,微微怔一下后眯起眼睛温柔地笑了。
“休息五分钟!”
对着场地下达完指令,调头向网前的藤衣走近。
而藤衣却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搞不懂刚才为什么没有装作没看见一口气走掉。
“有课?”看着她单肩挎着书包,幸村精市温和地出声询问。
藤衣的眼神像远处飘了飘,在他身后转了一圈收回来,“啊,去图书馆查点资料。……今天打比赛?”
幸村依旧笑的温暖,弯着眼睛很是好看,“对啊,和Z大的友谊赛。不来看看么?”
“不了,要查的东西有点多。”藤衣顺口扯了个借口,却仍觉得破绽百出。幸村精市的洞察力不止是体现在球场上,这一点她在国中时期就很清楚了。
“是么,那你去忙吧。”幸村神色不变,倒是没有留她。
藤衣的心跳从一开始就没有平复过,此时终于像是到了极限,让她在他面前呼吸都变得困难。
“嗯,比赛加油。”说完她就转身,连道别也忘记。
“藤衣。”
藤衣没走出两步就被叫住,疑惑的回头,不知何时他的笑意竟敛去了几分,眼神也变得深不可测。
“什么?”
“我会赢,对么。”
——“精市你一定会赢,拿出一半的实力就能稳胜相信我!”
回忆铺天盖地袭来,藤衣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彼时她毫无畏惧的向他大喊,引来周围的后援团声声议论,而她置若罔闻,只见他竟从场上折了回来,伸手捏了捏她惊恐万状的脸。
带着的,正是这种似真似假的笑容。
就好像他为你动了心,宠溺似的神情。
单独伶出来是暖人的回忆,然而当前后串成一片,只让她觉得自己愚蠢而悲哀。
幸村精市看着铁网外的少女,明明方才眼里晃过他所熟悉的暖色波澜,而下一秒又成了他所不耐的冷淡模样。只见藤衣勾起唇角笑的意味不明,将书包甩到另一侧的肩膀向他潇洒地摆手道:
“输赢没关系,这只是友谊赛,别看得太重。再见。”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幸村精市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意识到再这样放任下去,一切就真的不由他控制了。
**
藤衣在图书馆干干坐了一上午,手边的书很多,但是更像是充数的。对面的男生从一大早就埋头学习起都不起来,相比之下藤衣觉得自己这种状态都有点亵渎他勤奋的精神。
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
早在国中的时候她就很容易因他分心,现在想来分心的事情简直小到让她骂自己神经病的地步。
无非是电车上他无意间多看了自己两眼,或是走廊碰见他礼貌地跟自己打招呼,值得纪念的事情真的没有几件。
不过细细想来还是有的。
比如自己在告白完后的一天早上又“巧合”地跟他踏上了同一趟电车,因为赶趟所以她看也没看就在关门前跳进了车厢,结果一抬头,惊讶地发现幸村精市也用差不多吃惊的神情低头看她。
藤衣不知道说什么了,表白事件过去一周不到,再碰见当事人多少还是会感到别扭。
“那个……幸村君,早上好。”至少道声早安是没问题的。藤衣这样安慰着自己,用全了敬语,就差鞠一躬了。
“啊,早上好,山……崎桑。”
很明显他还是没记住自己的名字,听到那句“山崎”后藤衣无力地垮了脸。
幸村精市很快意识到出了什么问题,当下也觉得尴尬了起来。他记得这个女孩子的样貌,也记得之前她对自己坦露过心意,就是因为这一点他才不好意思再叫她——同学。
藤衣被打击的不轻,甚至都没了脾气,只是无奈地纠正他,“是川崎,幸村君。”
幸村精市抱歉地笑,“真是失礼了。这次我不会再忘了。但是我记得你的名字,是藤衣,对吗?”
这绝对可以算是意外惊喜。藤衣毫不掩饰自己的一脸欣喜,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幸村君能记得真是太好了!”
……这怎么听都不像是赞美啊。
自知理亏的幸村精市碰了碰自己的鼻尖,道,“山崎和川崎,实在容易记混呢。”
藤衣脑子里转过一个弯,心脏突突抢了几拍。她别过脸看着窗外一副对景物很感兴趣的样子,双耳通红,嘟囔道:
“如果记不住就直接叫名字就好了。”
幸村精市怔一下,嘴里默默绕了两边『藤衣』,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别扭,于是笑着问她,“这样不会感到困扰吗?”
藤衣诧异地转头看向他,那质询的目光把幸村精市戳在原地。
……那天的告白被哪个没良心的吃了吗?
藤衣有些无力,她简直都要怀疑那天她告白的对象是不是眼前的这个人。低下头重重叹了一口气,复而抬起头来,笑,“我想如果是幸村君的话,应该不会感到困扰。”
这应该算是二次表白了。
藤衣揣着活蹦乱跳的心脏,看到幸村精市愣了片刻后,笑着转过头去道,那真是太荣幸了。
于是这个片段就被自己颠来倒去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