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并非不快乐-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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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的海风总是如此冷冽，但却似人一般有傲气，冷是冷，却永不往人骨子里吹，她和他到了西海海畔，寸心在瑶池之上的所有伪装全部崩塌，害怕担心无奈，眼泪直流，瘫在他怀里面，依恋他铁铠里心的温度，抹一把眼泪：“什么都不必说了，我以为，我再也感受不到你怀抱里的温暖了。”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拥着她，寸心努力想把眼泪逼回去，可是怎么努力，却一直都是泪洒不停，这么多年的思念，如今见到他人，却有一种莫名的不真实感觉，她也怕，怕从此见不到他，可是看到打趣斗骂的孩子们，就是这一秒的展颜，便是这么多年唯一的动力。
眼泪流干了，两人抱够了，他松开了臂弯，却立马又伸出手握住了寸心的双手，道：“走，带我去见孩子。”
看到二爷着急想看看孩子的神情，她忽然间有一刻的犹豫，抿了抿嘴，反过来抓住他的手，摇头说不要。
何必呢，千年夫妻，她当然知道他到底有多么爱孩子，这么多年来，寸心也无时无刻不盼望有朝一日他可以见见辰儿和小柔，让孩子们叫他一声爹爹。但是天庭之上步步为营，他还要对付玉帝王母那两个老油条，何必让自己和孩子们又一次使他挂念，成为他的牵挂。
她含着眼泪，说：“我们都给彼此足够的时间吧，你，在天庭做司法天神；我，独自下界默默守候。把你的爱，你的遗憾，都留给三界众生吧。”
杨戬眼神辽远，抚摸着她的脸颊，叹了一口气，点点头。
……
女子神情淡然，想到马上能见到孩子们，神情一下子舒展开来，笑得合不拢嘴，她小女孩似的蹦蹦跳跳，三座并作两步开开门，之后深呼吸伸展双手，微笑：“辰儿小柔，娘亲回来了！”
“娘亲！娘亲！娘亲！”寸心一呼唤孩子们就马上出来了，娘亲娘亲叫个不停，一人脸上MUA一个之后，就开始照常询问。
想想当时的吃墨事件，寸心抹汗询问：“功课过得怎么样啊？”
杨辰一听这询问，立马带着妹妹向娘亲邀功：“娘亲布置的功课都写完了呢！”
笑一笑，他们的功课自己这个做娘亲的不担心，关键是怕这俩孩子太闹腾了，特别是在她不在的时候，开口：“娘亲不在的这几个月有没有乖啊？”
杨柔一下子来劲了，拍胸脯保证：“我们都很乖的哦！”
看着她古灵精怪的样子，就知道肯定不会如她所说的这么乖。
等等一系列的询问，好像怎么问都问不完。等到所有回答都使寸心安心之后，她叹了一口气看了看辰儿小柔脏兮兮的脸蛋，拿出帕子轻轻的擦洗，口里不停数落念叨着，如同每一个无私母亲的唠叨。
寸心拥着这两个孩子，心里忽然有种欣慰的感觉。
这次的她并没有流眼泪，望望门外一身玄衣轻摇墨扇的那人，相视而笑。
二爷这次与寸心保持了别样的默契，他亦是一脸微笑的望着两个孩子，又看了看寸心，最后转身离开。
自此，天地之间，她在下界默默守候，他在天庭忍辱负重。
part55
又是一千年前的灌江口，又是一场灭门之灾。
在前一秒钟，杨婵还对着襁褓中的沉香感慨：“沉香，你有一个三界之内最有本事的舅舅，只要有你舅舅在，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而后一秒的乌云满布，天兵天将包围华山，沉香的啼哭暗示着某些不好的预兆，杨婵暗叫不好，对刘彦昌嘱咐：“天兵天将下界，你快带沉香进屋！”
杨戬皱着眉头，看着下界的茅草屋，心里恍然就想到父亲母亲以前的恩爱日子，可最后，两人还是被这天条活活拆散。
下界，草屋，桃花迷人眼，伊人独立望天。
“不是，这不是我二哥的兵马。”这几句话杨婵一直反复说着，像是在安慰自己，二哥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一个瞬间，直到天兵天将包围杨婵，她口中的呢喃才停止，不敢置信的望着天际上那熟悉高大的身影，还有旁边旗帜上大大的杨字。
杨戬闭眼，不去看三妹那不敢置信的眼神。天奴在一旁观看，也同与王母娘娘找了一个走狗过来监视，他也不得不开口：“杨婵，你私自与凡人成亲，已经触犯了天条，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接受惩罚！”
到此时二哥开口，杨婵就算是不相信也要相信，这，却是是自己的二哥。哽咽，唤一声二哥。
他叹了口气，还是硬下心肠：“不要叫我哥哥，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杨戬的脸颊已经泛红，是极度压抑自己情绪的后果，青筋暴露，眼泪含在眼眶，一声令下：“给我拿下！”
梅山兄弟摆好开打的架势，却一看杨婵的失望眼神，心里内疚起来。
她的二哥，梅山兄弟，真君神殿亲自训练的天兵，一转瞬，再见便是敌人。
天奴一个眼神，暗示杨戬赶快动手。
他心头不好受，看着三妹失望的眼神，欲言又止欲言又止，话到嘴边，祭出三尖两刃刀，狠心变成了一个字：“杀！”
……
真君神殿的风铃由三个变为了五个，他还沉浸在喜悦之中，后一天，华山变为了当年的灌江口，一时间所有事情都变了。
三妹被压于华山，沉香被刘彦昌带走。
那时，他去华山底看望三妹，却仅仅只得到了一个冷眼，一句：“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在瑶姬的坟前，杨戬长跪不起，三妹被压入华山之前的眼神还在眼前挥之不去，闭眼，心痛自己违背了当初对母亲所说要永远照顾好三妹的诺言。
十六年后，沉香也长大了，在学堂之上捣蛋玩闹。
他为了向同学们证明自己有法术，一头撞墙准备穿墙，可是一撞过去，头痛的厉害，顿时眼冒金星，两眼发黑，晕了过去。
等到他再睁眼的时候，杨戬正帮他打扇，笑容暖如阳。
他醒来之后，看看面前白衣男子，疑问：“我怎么在这里，你是谁？”
“我……”杨戬想回答，又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没有回答面前这个少年的问题，反而一个转身，询问他：“沉香，你有想过，将来做什么吗？”
沉香挠头沉思，然后很认真的回答：“将来？我想……我想当个员外！”看着杨戬不解的眼神，沉香继续解释：“我们村啊，有个王员外，家里有几十亩地，盖了十间大瓦房，长工就七八个，丫鬟还好几个呢！”
杨戬一边听他的解释，一边叹气，到底还是贪玩年纪，若是自己，这般年纪，应该已带着三妹四处躲避天庭，四处求学拜师，立志救回母亲。
又一个转念，还是莫要用苛刻条件来要求他，到底，还是个孩子。
“又要读书啊？我最烦读书了！我在刘家村当个员外，挺好的。”他本想打发这孩子去学堂读书，却被沉香听到自己这句话之后的抱怨给拉回了心思。
到底这孩子身上也有他杨家血脉，怎么能够教孩子如此堕落？人人都道刘彦昌满腹经纶，而现在，他就是如此教育自己孩子的？
蹲下身子，看着满不在乎的孩子，他皱眉：“刘彦昌满腹经纶，却把你教成这个样子，你娘若是看见了，也不会原谅他。”
他忽然间想起了三妹，又看看胸无大志的沉香，心头有些惘然。
part56
男衣装扮，面上带着鬼怪面具，一个鬼鬼祟祟的绿色身影在华山东张西望。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看着梅山老大远去的身影，心有余悸的咽了咽口水，忽然感觉背后有人，女子一个转身，忽然间看见早就在身后的杨戬，一身铠甲，冷眼望着来人。
杨戬好不容易有了清闲之日，也准备来华山多看看三妹，谁知道还未进华山，就察觉到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本想祭出三尖两刃刀好好教训一番，可是一见来人，还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面上的鬼怪面具更显稚气。
丁香见杨戬只是孤身一人，便大了大胆子，得瑟的撩了撩头发，张牙舞爪乱叫一通：“大嘴猛怪，见人就吃！”
一般人一看到这个场景，肯定就是立马扭头就跑，而杨戬却是心头冷笑，想看看这厮到底在玩什么。丁香一时间便疑惑起来：“不怕我？”她望了望面前的男子，继续乱叫：“见人就吃！”
杨戬有点不耐烦了，直接干脆利落的劈开面具。
面具掉落，长发吹拂，一张清丽惊慌的面容，一个复杂深沉的眼神。
寸心……
千年回忆一时间充斥脑海，杨戬三步并作两步，立马走到女子身边，紧握住她的手，想仔细看看一边真伪。杨戬一直仔细凝望着，却终究放开了手。
是啊，怎么可能是她？现在，她在那西海阁楼，陪着两个孩子呢，怎么会忽然间来华山？
他也暗自懊恼，怎么忘记与她彼此间的承诺？怎么能忘记她在西海海畔，流着泪留给他的笑容：“我们都给彼此足够的时间吧，你，在天庭做司法天神；我，独自下界默默守候。把你的爱，你的遗憾，都留给三界众生吧。”
他赶走了丁香，没有去华山见三妹，而是回到了真君神殿，那里，还是如以往一样的无人走动，他，还是如以往一样的寂寞孤独。他独自一人坐在真君神殿司法天神之位，三尖两刃刀放置一边，默默望着一旁风铃，闭上眼。
他忽然间想到八妹昆仑永生面壁之前的眼神；师傅拍拍自己的肩膀，让自己坚持忍辱负重；寸心在西海海畔的一句我们彼此守住承诺。这才是刚刚开头，无论如何，自己也是必须要坚持下去。
天际和海边的颜色渐渐混合在一起，海天一色就是这样的吧，这是一种交融的美丽，寸心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潮起潮落，心里面还在惦记着他，自从西海海畔那次相见，才让自己完完全全看清楚自己无谓的担心，也看清楚了他。
一开始她便没有奢求过他会把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一千年了，她将这一千年视为奢求不来的好日子，哪怕是在最后一刻的那一句爱过，也不足以让自己充满自信。
她常常望着天际，一直在想他和嫦娥到底怎样了，却不知道他还会低低眼望望下界西海。
将来，自己是否依旧可以与他周游三界，朝游沧海，暮桑梧？
part57
沉香渐渐的走上了救母亲的道路，不过与千年前孤身一人的杨戬不同，沉香一路走来，一会儿结识朋友，一会儿谈情说爱，杨戬对沉香只好步步紧逼以作督促。嫦娥听心猪八戒一直暗中帮助沉香，还有那无往不胜的宝莲灯，如此一来，沉香更加得不到锻炼。
杨戬心烦意乱的坐在真君神殿，他心知，按照沉香的性子，要想让他早日救回三妹，嫦娥听心猪八戒老是如此相助必定不成。
他忽然抬头望望风铃，关于听心，脑中虽然已有对策，但是这计谋……寸心若是知道，能够谅解自己么？
他望了望这寂寥的真君神殿，忽然间回想起了很多往事，千百年前在天庭之上，哪吒说，自己的那二哥变了，变的他不认识，他冷冷嘲讽，说，实在不想与一些忘本之徒同殿为臣，我趁天庭最近无事，向陛下和娘娘告假一年，去下界杀尽那些，忤逆不孝之子……和忘恩负义之徒。
把三妹压入华山低的时候，他看到三妹脸上的怨恨神情，心知她早已不是千年前的她，早已不是那个握着自己的手，对自己说，就算三界内的人都误会你，但是我永远相信你！我的二哥是三界内少有的大英雄！他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也能承担，别人承担不了的痛苦。华山水帘之中的绝望容颜，如利刃刺入他的心，他三妹对他说，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猪八戒的催龄掌曾今救过杨戬的命，杨戬视他如恩人，贬下凡尘，投错猪胎，让杨戬一次一次的于心不安，至今他帮助沉香，当了沉香的师傅，杨戬只好抓他来真君神殿，重重鞭挞，望着千年前的恩人，心不好受，自责一句忘恩负义。
杨戬闭上双眼，抬手按着太阳穴，头一阵阵的疼了起来，这些年在真君神殿的日子，每每欲哭无泪，也不是欲哭无泪，每一次的眼泪，都被他狠狠压下。
他猛的站起身，准备下凡，听心这事，是必须要做的，哪怕寸心再怨再恨再心疼她东海四姐。听心不死，沉香就回永远没有觉悟，这孩子，还想再其他人的庇护之下过活多久？
他走出真君神殿，吩咐众人：“老大老四老六哮天犬，随我潜入万窟山，这次必须要抓住沉香，无论死活！”
梅山老四老六哮天犬道遵命。
杨戬转头望望康老大，道：“老大，万窟山之事了结以后，记得……”
杨戬欲言又止，康老大也看懂了杨戬的眼神，暗自点头，告诉二爷放心。
每月杨戬都会抽空去凡间买一些孩子衣衫，让唯一知情的康老大带去，寸心虽然说了很多次不必，但是也不好负了二爷一番苦心，也知道只有自己收了衣物，他的心头也是好过一些。
看着康老大点头，杨戬心安。
凡间，万窟山。
重游故地，看着万窟山的一草一木，杨戬忽然间有些走神，想起了狐妹那个单纯女孩，想起了差点就为自己女儿的小玉。
小玉偷吃了宝莲灯的灯芯，沉香知道此事之后悲痛万分�
